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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怖医(八) 鲜红的血液 ...

  •   “就是这里......我哥哥怎么会记错。”

      “快点!本小姐快饿死了!唧唧歪歪。”

      伴随着门开的“哑”声,原本朦朦胧胧的话音就好像挣脱缰绳的野马,直直冲入安静的食堂,震动着空气里微小的尘埃。

      阳临川侧目望去,是一个穿着短裙的女生和两个保镖似的黑衣男生,女生伸手拢了拢金色的波浪卷,抬起半张脸,这种趾高气昂的神情莫名有些眼熟啊。

      “熟人啊。”

      冷凝歌撇撇嘴,用手肘捅捅阳临川的胳膊,眼神瞟向那三人身后,瞳水渐暗。

      “是第一个副本里那三个人。”

      徐宣宁蹙起眉,用一种类似冷凝歌审视旁人的眼神看向那三人,却又不像是在看他们,而是透过他们看别的东西,阳临川顺着二人的目光看过去,纳闷道,“怎么了?他们有问题?”

      “有鬼。”

      冷凝歌先行一步收回目光,若无其事地用银匙挖着芒果布丁,淡淡道。

      “戾气很重,杀的人不少。”

      徐宣宁整个人懒洋洋地往后一靠,很是自然地伸出右手把自己面前的橘子汽水往冷凝歌手边推了推,平平淡淡地得出结论,而冷凝歌很是不客气地据为己有了。

      阳临川抿抿唇,捏着筷子的指尖发白,强迫自己看向别处,却看到三人身后探出一张惨白的脸,一只手紧紧揪着那名被唤作“哥哥”的青年的衣摆,神情惶然胆怯。

      那个女生依旧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颐指气使地使唤两个男生,阳临川微微叹出一口气,却听冷凝歌意味不明地“诶”了一声。

      “怎么了?”徐宣宁与阳临川几乎是异口同声,甚至连看向她的动作都很是一致。

      “这鬼眼熟。”冷凝歌把玩着银匙,末了,敲了下餐盘,“传达室的鬼,签临时契了啊。”

      “未满二十周岁的鬼只能签临时契约,而且契约者还得承担抚养义务。”阳临川并不觉得奇怪,道。

      徐宣宁似乎听出了冷凝歌话语里的弦外之音,摸摸下颌,有些不确定,“她看着......年龄挺小的。”

      “看着而已,可惜不能测骨龄。”

      “你觉得她这么做有什么必要?”

      “静观其变,一时半会看不出端倪。”

      “你说......有没有可能她是先寻求庇护,就等着最后的......”

      “等等,容我打断一下。”阳临川听着二人你来我往地猜哑谜,着实是像在云里雾里来回翻滚,连忙打住大神们高深莫测的对话,“现在......我们该干嘛?”

      徐宣宁顿住话头,看向发话的阳临川,虽然一句话没说,但阳临川还是感受到他眼神里冷冰冰的不悦,连忙往冷凝歌身边缩了缩。

      “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还要去完成妇产科后续。”冷凝歌看看个人终端上的时间,把橘子汽水一口喝尽,顺手剥了枚大白兔奶糖,朝徐宣宁晃晃糖纸,“味道不错,谢谢了。”

      “你若喜欢,可以专门供应。”徐宣宁轻轻一笑,仿若冰消雪融,依旧是一片温软平湖。

      “听上去很不错。”

      看着冷凝歌与阳临川的身影消失在门后,那个公主病女生走到徐宣宁面前,扬着下颌,“你叫什么名字?”

      “总部上校林源独女——林馨儿。”徐宣宁全然没了方才的温和,讥嘲道,“区区草包,居然也能活到这里。”

      林馨儿显然没有料到这个男人会直言侮辱,脸色青红变幻,狠狠跺脚,“本小姐看得起你才会问你名字,不然就你这样的,给我提鞋都不配!”

      “林馨儿!”一直温温和和的年长男生也不由得白了脸,垂眸道,“指挥官。”

      “估摸着是我近来事务繁忙,竟不知道司家是何时成为林家的附属了。”徐宣宁起身,指尖无意拂过腰间的配枪,“林源倒是养了个志比天高的女儿,想着让本长官给你提鞋......”

      司玄能够感受到扑面而来的压迫感,往后退出一步,握住弟弟的手,只觉得满手心的汗都是冰凉的,低声道,“阿远,别怕。”

      而那只女鬼早已战战兢兢地缩到餐桌之下,只露出半张脸,悄悄偷看这场闹剧,血红的眼珠子骨碌碌地打转。

      “也不看看自己这张脸扔到媚香居能不能上牌子,脾气倒是不小。”徐宣宁缓缓吐出后面的话,明明温文尔雅地笑着,字句却像淬了毒的银针,恶狠狠地扎向这个已经面色苍白的女生,“林家能教出你这么个废物,也算有些本事。”

      另一边冷凝歌和阳临川有惊无险地原路返回了妇产科,原先干净整洁的房间里满是被撕裂的血色布帛,刺鼻的消毒水味也被血腥冲淡不少,那枚红色蝴蝶结扎在小姑娘辫子上,有些泛黑。

      小姑娘的眼睛透着血淋淋的戾气,鲜红的舌尖若有若无地舔过唇瓣,卷尽残留的血滴,纤细的手指把玩着一截白森森的指骨,正向发间比划,语气都是甜腻腻的血腥。

      “就知道你们会回来,我和妈妈等你们好久啦。”

      毫无征兆,原本天蓝色的帘子“刷”地打开,那个他们曾见过的女人悄无声息地背靠着墙壁,腹部被撕开一个血洞,鲜血混着内脏浸湿在雪白的布单上,她的手里捧着自己的脑袋,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球正直勾勾看着帘外的他们,恐惧与悲痛交织。

      “哎呀,妈妈已经坏了,不能玩了。”小姑娘把指骨扔在地上,死木般僵直的瞳孔缓缓转向冷凝歌,“我需要一个新妈妈来玩过家家。”

      阳临川站在冷凝歌身旁,见这女鬼把目光投向冷凝歌,立刻跨出一步挡在她面前,嘀咕道,“她不会看上你了吧。”

      冷凝歌没有说话,虽然不搭理他是常有的事情,但阳临川现在看不见她的表情,莫名觉得不太心安,为什么总会有这种感觉?

      “懦弱的母亲和暴戾的父亲,而我就只能是发泄情绪的牺牲品,谁让我命不好,是个女孩呢。”小姑娘自顾自地叹气,但下一刻,却用更加炽热的目光看向冷凝歌,“他们就是些玩玩就坏的布偶,可姐姐和他们不一样,我实在是想象不到你跪地求饶的模样,你就像天生的强者,我们才该主宰这些蝼蚁的生命。”

      阳临川冷汗都冒出来了,沾着鲜血的布帛缠紧了他的脚踝,像灵活自如的蛇一般缠绕而上,狠狠扎进他的皮肤里,贪婪地吸取血液,身侧的枪被裹得严严实实,而冷凝歌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布帛几乎是第一时间将她的四肢困缚住了。

      小姑娘白净的手指扫过冷凝歌的脸颊,留下一道浅淡的红痕,“弱者才需要恐惧,而作为鬼,怎么会需要人性?”

      “弱者才需要用杀戮来证明自己。”冷凝歌别开脸,淡淡道,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只是指尖轻动,微微蜷起。

      阳临川暗暗活动手腕,指尖捻出一株锋利的白玫瑰,一道寒气穿透手腕的布帛,他诧异地看向冷凝歌,只瞥见她收回的一截袖箭,再观那半张朦胧的面庞,无端有些阴沉。

      “低等的鬼靠杀人谋生,而我,以杀人为乐。”她轻盈地转了身,苍白的指尖抚过那双空洞惊慌的眼,“死亡才是永恒,他们像动物一样惊慌失措,看着他们像牲畜一般在你脚下哭泣求饶,这才是强者应该拥有的快乐,弱者只是无用的消耗品,是圈养的牲畜,你说,我们为什么要为自己的食物哭泣难过呢?”

      全身的布帛凝结为冰又转瞬碎裂,寒光沾染上温热的血珠,划破寂静的空气,割裂皮肉,一点一滴流淌在小姑娘茫然的面庞上,蜿蜒而下,白色玫瑰穿透她的肩头,深可见骨。

      “既然如此,作为弱者,便该向强者俯首称臣。”冷凝歌冰冷的指尖扫去小姑娘脸颊上的血滴,狠狠捏住她的下颌,一脚踹在她膝盖上,“看着我,告诉我,现在的你,恐惧吗?”

      阳临川呆呆地捏着白玫瑰,看着小姑娘那只摸过她脸颊的手躺在一片血泊里,他其实只比冷凝歌的动作慢了一拍,玫瑰只是掷穿肩头,但......他还是第一次看见冷凝歌如此戾气深重的一面,生生大气也不敢喘。

      鲜红的血液里绽开洁白的玫瑰,又在转瞬间凝结为永恒的冰雪。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怖医(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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