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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怖医(十) 可我是个弱 ...

  •   “七号,你是我们最完美的实验品,同时,你也将成为这个世界最优秀的领袖。”

      “她拥有的一切都属于你,你将不再是低贱的实验品,你获得自由了。”

      “记住,从现在起,你就是她了。”

      轻柔的嗓音在她耳边宣告着最终判决,他们在笑,在庆贺,她很是茫然地被簇拥着,看着那个温柔的女人一步步走向自己,将自己拥在怀里,温热的眼泪滴落在她的后颈,意外的烫人。

      “她是您的母亲。”

      研究员在一旁提醒,女孩抬眸,静静扫过这些人的脸,一语不发,那直勾勾却又澄澈的眼神,好像是要撕破这些虚假的笑容,她张了张口,想要说些什么。

      只要……揭穿他们,一切就都结束了。

      但女人却在这一刻松开她,纤细的手指抚摸着她的脸,似乎无比贪恋此刻的重逢,哽咽道,“歌儿......我的歌儿,欢迎回家。”

      女孩茫然起来,几乎是下意识地去看自己的手,再抬眸看这个喜极而泣的女人,她将那双不知沾染多少血腥的手藏到背后,抿紧了唇。

      原来,也有人会将她当作至宝,会将她捧在手心,而不是,一件毫无知觉的杀人机器,呼之即来挥之即去。

      女孩深吸一口气,没有去看女人的脸,只是紧紧盯着她别着金扣的衣襟,就像此前无数次排练过的那样,生涩地蠕动着嘴唇。

      “嗯......母......母亲。”

      至此,一切喧嚣沉寂,坠入无尽深渊。

      冷凝歌从梦中惊醒,满身冷汗,心有余悸。

      我……怎么会想起这些事情……

      懦弱的母亲,暴戾的父亲。

      他们的婚姻就像一场笑话,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在这个歧视女性的社会,我的出生只带给了母亲无尽的责骂。

      磕磕绊绊长到十岁的我被一心想要抱孙子的奶奶淹死,他们都说是我贪玩溺死了,我就这样成了一抹孤魂,飘荡在黑夜里,看着似曾相识的悲剧上演。

      我不知道自己游荡了多久,只记得后来我碰见了一个男人,他带我到了这间医院,我亲眼看着母亲生下弟弟,奶奶喜极而泣地告天告地,全家人围着新生的男孩,而母亲双目无神,形容枯槁。

      “想要杀了他们吗?”

      “......想。”

      “拿你最珍贵的东西来交换。”

      “好。”

      世界在这一刻静止,黑暗降临的那一刻,血腥扑面而来。

      我知道自己肯定会后悔,但至少,那时并不。

      那天下着大雨,惨白的闪电爬过天边,雷声大震,谱写哀曲。

      “我......好像看见她了。”

      孱弱的母亲看着女孩满手鲜血地一步一步走向自己,竟然有几分解脱的释然。

      纤细的手指掐住她的咽喉,女人握住那双苍白的手,勉强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容。

      “是我不好,那里......肯定很冷吧,妈妈来陪你。”

      可是死去的灵魂失去所有记忆,看到的只有女孩一遍又一遍地将自己分尸,挖出自己的五脏六腑,砍下自己的头颅。

      鬼魂,怎么会有人性呢?只有天生恐惧了吧。

      喷溅的血液在洁白的裙子上染开大团大团的花,道歉来得太迟,女孩茫然四顾,残缺的尸体昭示着她的残忍。

      这世上没有人爱她,爱她的人也都死了。

      这样最好,她这样想着,再也不需要别人爱她了。

      “你知道吗?强者不需要感情。”女孩惨淡一笑,“可我是个弱者,我在等他们爱我。”

      阳临川蹲下来与她平视,道,“这世界上的人兜兜转转一辈子都在寻找答案,可你知道吗?那些人都在原点等待着他们。”

      女孩垂着头长长吐出一口气,似乎卸去了全身所有力气,一扇门幽幽打开,“你们走吧。”

      阳临川一只手搭在冷凝歌右肩上,半推着她走进去,“别看了,走吧。”

      “就这样放任不管了?”

      冷凝歌双手抱臂,语气里满是漠不关心,仿佛这么问只不过例行公事。

      “也不能怎么办,都不知道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阳临川侧身走到冷凝歌前,左手按在冷凝歌手腕上,“我们只是旁观者,没有插手的权力。”

      冷凝歌不明意味地“嗯”了一声 ,那张玉白的侧脸在灯火的映照下显得难以捉摸,至少阳临川看她的时候,并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但很快冷凝歌就恢复刚睡醒时那种恹恹的模样了。

      “镇静剂药效有点大,接下来就靠上将了。”

      阳临川没忍住,笑了起来,“你倒是一点也不见外。”

      冷凝歌给了他一个不解的眼神,很是自然地开口,“和你,我需要见外吗?”

      “当然......”阳临川拖长了音调,眨眨眼睛,“不需要。”

      忽然,冷凝歌没有任何征兆地顿住步子,长长的走廊里亮起一盏盏明灯,两侧墙壁上挂着一幅幅油画,刻画医院与医生们的模样,记录这间医院的历史。

      阳临川顺着她的目光落在其中一幅上,不由得睁大眼睛,下意识再去看冷凝歌,“她......”

      油画里的姑娘身着黑金制服,乌黑的长发盘起,除了满是温柔的双瞳,模样竟同站在油画前若有所思的冷凝歌一般无二。

      “很像。”冷凝歌微微垂眸,看向油画右下角的落款,“五年前的秩序官。”

      秩序官......这个职位很有深意,一模一样的面貌,如果不是创始者为了恶趣味寻找替代品,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了。

      “换张脸就能得到的效果,别看了。”冷凝歌收回视线,先一步往前,“走吧。”

      换一张脸就能变成那个人吗?不可能吧,眼神、习惯、行为举止都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够模仿来的。

      虽然阳临川没有真正见过上任秩序官,但直觉告诉他,冷凝歌刚刚的话有漏洞,如果不是心理在看到那幅画后产生了变化,她绝不会是这种反应。

      阳临川再次侧目去看那幅画里巧笑倩兮的女生,比对了下前面那位冷冰冰的小姐,默默叹了口气,要是冷凝歌真是失忆的上任秩序官,那这不是失忆,简直是夺舍。

      二人一前一后没入走廊的黑暗里,灯光明明灭灭,一抹黑影停留在那幅油画之前,苍白的指尖眷恋地摩挲着画上女生温暖的笑颜,呼出的气息化为白雾,朦朦胧胧地掩住最深的思念。

      “秩序官大人,玫瑰花开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怖医(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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