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纸城（四） 记住，这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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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暗的地下水道并非是他们所熟知的逼仄狭窄，而是一座四通八达的地下城池，地下与地面的垂直距离应该有三十余米，他们一走下壁梯，便看到一个锈迹斑斑的铁路牌杵在三岔路口。
“看不太清，这顶灯够刺眼的。”
阳临川的眼睛眯得都成了缝，但还是看不清楚上面斑斑驳驳的字迹，扭头去看沉思的冷凝歌……以及微笑着看向冷凝歌的徐宣宁。
“挺脆的金属。”冷凝歌有些习惯性地看向阳临川，似乎在征求他的意见，但语气却毋庸置疑，“踢断不成问题。”
“上面写的是：永夜城。”徐宣宁后退几步，道，“欢迎诸位在黑夜迷失的旅人。”
不愧是指挥官，这都看得清。阳临川止住冷凝歌跃跃欲试的动作，“那……该往哪边走？”
“左边是居民区，中间通往实验中心，右边是实验基地。”
徐宣宁继续翻译路牌上的信息，语气柔和，目光时不时落在冷凝歌思考的侧颜上。
“随意。”徐宣宁自然地甩出一个响指，“冷小姐先。”
冷凝歌看着三岔路，摸摸下颌，还有半个小时进入黑夜，这个阴暗的地下城肯定鬼使遍地，据褚颜所说，那么这个鬼灵肯定也有“过鬼之处”，才会有全军覆没的“辉煌”战绩。
“左边。”
“哦？”徐宣宁眯起眼，遗憾地欠身，“看来冷小姐的想法与我不同，可惜接下来的旅途，无法与您并肩而行了。”
阳临川看向冷凝歌，犹豫地看着徐宣宁向右边走去，“要不要……”
“不要。”冷凝歌摇头，斩钉截铁地把阳临川喉咙里的话都按回去，“这个人……给我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在弄明白是什么之前，还是和他保持距离为好。”
阳临川没忍住多看了冷凝歌几眼，疑惑道，“你怎么……认识他的？”
“他住对门，昨天来串门。”
冷凝歌没有看阳临川，她的脸色依旧如一片静水，无波无澜，只是在陈述一件既定事实罢了。
“哦。”
老旧的吸顶灯忽明忽暗，湿冷的空气黏糊糊地附着在裸露的皮肤上，地面上满是坑坑洼洼，蓄积着大大小小的水泊，“嘀嗒嘀嗒”的钟表声响回荡。
每间居住房都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不足五米的小平房，门口放着半人高的邮箱，上面镌着居住者的姓名。
“马上进入黑夜了，哪一间？”阳临川感觉眼睛都快看瞎了，这些房子都长一个样，冷凝歌怎么还看得津津有味。
“这间。”冷凝歌终于停下脚步，她的目光落在邮箱上，上面赫然是——
007—玛格雅娜
创造者的屋子，也许会有些线索，阳临川撇了眼时间，还差五分钟。
门是虚掩着的，也许是主人出门未归，亦或是遭遇不幸，再也难以归来。
“吱呀吱呀”的木板伸展之声激起一身鸡皮疙瘩，灯光被按亮，阳临川把门轻轻掩上，屋内窄小，一床一桌一椅将它塞得满满当当，橘黄色的灯光暖融融，营造出几分家的温馨。
奶白的欧式木床，一只棕黑的熊娃娃被摆在床头，粗短的脖颈上系着咖啡色的小领结，小胳膊小腿搭在一起，很是可爱。
冷凝歌多看了这只傻熊两眼，总觉得哪里不舒服，似乎……那两只木讷的黑玻璃珠眼睛正在看着他们。
“怎么？”阳临川发现冷凝歌正与那只熊深情对视，调侃道，“你喜欢？”
下一秒，冷凝歌踩上床，左手按着熊娃娃的脑袋，右手拇指和食指捏住眼珠，直接简单粗暴地抠了出来，看着空荡荡的眼眶，冷凝歌终于满意地收手，“这样才对。”
阳临川扶额，原本卡在喉咙里的话只能咽下去，还真是不能用寻常女孩子的心理来推测面前这个女孩子。
冷凝歌将两颗眼珠子收回口袋里，目光落在书桌上，墙壁上的书架满满当当，一本朱红色的笔记本吸引了她的目光，书脊上刻着“实验日志”四个字。
“这是……”
阳临川也注意到这本特殊的日志，正想伸手拿出来，房门外的不远处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冷凝歌捉住阳临川的手，神色凝重地按灭灯火，“嘘。”
要是两个人都站在这，万一被发现，一开灯就只能和鬼使硬碰硬了，阳临川摸着黑，扯着还没适应黑暗的冷凝歌就地滚进床下。
“嘶……”冷凝歌倒抽一口冷气，在黑暗中摸索着支撑点，捂住自己的脚踝。
阳临川一手抵着床板，另一手按在冷凝歌后背上，“怎么了？是磕到头了？还是被蹭到划伤了？”
“小点声，就是扭到脚了。”冷凝歌压低声音，握住自己的脚踝，“别大惊小怪。”
床底的空间逼仄狭窄，阳临川只能艰难地调整自己的姿势，束手束脚地坐在冷凝歌身边，只听到“咔”的一声闷响，毛骨悚然。
“你在干什么？”
“正骨。”
冷凝歌活动活动微肿的脚腕，锥心的痛依旧不散，她揉揉脚踝的几处穴位，勉强可以行动。
门外细小的声音渐近，阳临川不得不咬住下唇，放缓呼吸，可以闻到冷凝歌身上淡淡的冷香，除此以外，就只剩下隐隐的心跳声，那么近，近在咫尺方寸。
须臾，门被轻轻地推开，他们只看到一双黑皮鞋，那个人好像害怕打扰到屋内之人，声音压得低，但丝毫不影响其间的妩媚。
“这儿可没人，放宽心吧，她早死了，那可是裁决官大人亲手处决的。”
裁决官？我好像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职位。冷凝歌来到这里听到的最高官衔就是指挥官，裁决官……是什么？
“今天来了群客人，你可得好好招待他们。”
另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似乎经过处理器的修改，听不出原声。
“自然，请大人放心。”
那个妩媚的声音里充满尊敬，门重新被关上，声音渐渐远去，只能够听清最后一句——
“记住，这是她赐予你的荣耀。”
刚刚那些都是鬼吗？可是24小时还没到，它们怎么可以自由行动？
“看来我们捅了鬼灵老窝。”阳临川等到声音彻底消失才开口，语气里有些无奈，“冷小姐的运气可真好。”
“彼此彼此，你选择相信我，运气也不差。”冷凝歌难得反唇相讥，却感觉阳临川捉住了自己的脚踝，浑身一耸，“你干什么！”
“我有药，让我看看。”阳临川打开个人终端，“我可不想带个瘸子。”
冰凉的药膏缓缓融入体温，缓解疼痛的效果很好，阳临川按过几处穴位，一时兴起吓唬道，“你最好休息会儿，要是闹得关节受伤就真的得去接骨了。”
“……哦。”冷凝歌抿唇道，“我尽量。”
阳临川收回手，就知道这小没良心的只会这么几句，自己巴巴地给她涂药，到头来也捞不着一句好话，唉，反正只是互帮互助的队友关系，也不能指望感谢他，否则非得被气死不可。
“还有……”
阳临川感觉自己的袖子被扯了扯，疑惑地回头，望进一双碎星如梦的黑瞳里，沉入深渊。
“谢谢。”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纸城（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