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发现场》摧城

47、连环杀人案

　　再次回到案发现场时，姜至虎发现出租屋已经被封锁了。
　　他在楼下徘徊了一阵，随后将正在通话中的手机递给了其中一名值守的警员，“雷警官的电话。”
　　通话结束后，那名警员交给他一串钥匙，交代道：“不要撕掉封条，也不要随处走动留下痕迹，那样会给痕检科的带来麻烦。”
　　姜至虎戴上胶皮手套点了点头，“我会注意的。”
　　雷湛明曾表示，警方已调出了案发当天出租屋附近的所有监控，但他们却没有在监控录像中找到任何可疑人物。
　　这点无论如何也说不通，姜至虎甚至早在之前就观察过这一带的监控探头了，可以说只要凶手出现，摄像头就一定会拍到他的身影。
　　既然摄像头没坏，二巷的出入口也几乎没有监控死角，那么这个凶手到底是如何避开所有视线进入到死者家里的呢？
　　怀着这样的疑问，姜至虎再次检查了一遍这栋早已搬空的死气沉沉的出租屋。
　　阳台没问题，有防盗网，屋顶也没问题，最后一层楼的楼梯间已经被杂物堵死了，连一点光都透不进来，凶手显然不会蠢到选择这条既费力气又难以脱身的路线。
　　结果什么都没看出来，还狼狈地弄了一身灰，姜至虎回到楼下，摘掉手套的同时擦了擦脸上的汗。
　　有几滴汗沿着他好看的眉骨缓缓落下，却不小心沾到他浓密纤长的睫毛，他眨了眨眼，汗珠子反倒顺势流进了眼睛里，刺激得他视线模糊。
　　就在这时，他注意到了两名警员身后的楼梯间。
　　“后面那间屋子是干什么用的？”
　　警员回道：“听房东说那是杂物间。”
　　“有这个杂物间的钥匙吗？”说这话时，他的大手正抚摸着下巴，眉峰压得低低的，漆黑的眼里迸射出凌厉的光。
　　脑海中突然回响起贺华和雷湛明的对话。
　　“能调动的监控全都调动了，我们甚至找出了案发当天停在蛋糕店附近的几台车辆，查看了行车记录仪拍摄到的内容，但很奇怪，我们就是没有发现可疑人物。”
　　“案发当天？只有当天的吗？”
　　“贺华，要知道，调看监控录像是一件特别费力的事，我们当然先从案发当天着手。”
　　“我明白，但是……”
　　“但是什么？”
　　“凶手不是隐形人，只要他出现，监控就一定会捕捉到他的身影。”
　　……
　　贺警官能想到的，他怎么就没想到呢？
　　姜至虎回过神来，对那两名正在面面相觑的警员说：“你们没有，房东总有吧，叫房东过来，我要进这个杂物间看看。”
　　十分钟后，房东拿着一大串钥匙赶来了。
　　他边打开杂物间的门边解释道：“原来这也是租出去的房子，但一楼太潮湿了，房客都住不久，所以我就干脆把房子打通改建成仓库，用来堆放一些旧家具和旧电器。”
　　一扇铁栅门，一扇木门，两扇门被打开后，姜至虎立即闻到了一股木头腐烂的气味，其中还夹杂着一股呛鼻的灰尘味。
　　他用手在鼻子前挥了挥，拦住了想抬脚进去的房东，“待在这儿别动，我一个人进去就行了。”
　　“哦。”
　　“这杂物间只有你有钥匙吗？”
　　“是的。”
　　“平时你的钥匙都是这么一大串放在一起的吗？是否丢失过？”
　　“没有，没丢失过。”
　　“好。”他点点头，举起打开了的手电筒往仓库里照去，“这个杂物间有灯吗？在哪儿？”
　　“有，就在进门左转墙壁上的位置。”
　　按房东说的摸索到了灯的开关，姜至虎把灯开了，入眼便是满屋子的堆放得乱七八糟的家具和电器。
　　杂物间的面积很大，所以中间仍留有一块空地，但因为长时间没人进去打扫过，那些家具表面和地板都积了灰，姜至虎拿着手电筒朝地板中间照去，眼尖地看见了几只疑似拖鞋的凌乱的鞋印。
　　“呵……”
　　他长吁了口气，似笑非笑，回头问正一脸茫然的房东，“上一次打开这个杂物间是什么时候？”
　　房东挠了挠头，不确定地说：“我也不太记得了……”
　　“今年内有吗？”
　　“没有、没有，过年没有的话今年肯定没来过了，反正我今年过年没打开过这间库房。”
　　“也就是说这个杂物间起码有半年没人来过是吗？”
　　“是的。”
　　“那这些鞋印是怎么回事？”
　　房东立马惊恐地摆手，“警察先生，我不知道，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钥匙在我这，但是我很久没来过这间仓库了，我不知道这些鞋印是谁留下的！”
　　姜至虎关了手电筒重新戴上胶皮手套，意味深长地说：“不是你就是别人，人做了坏事总是会留下蛛丝马迹的。”
　　门可以正常打开，门锁没有被破坏的痕迹，唯一一个窗口也被封死了，姜至虎进去后又仔细检查了一遍那几只鞋印，确认鞋印是最近留下来的，心中便有了一个完整的猜测。
　　他起身拍拍手上的灰尘，掏出手机拨通了雷湛明的电话。
　　“赶紧来案发现场一趟，有新发现，可能又要麻烦你们刑侦队继续查看枯燥无聊的监控了。”
　　……
　　“这是安装在出租屋二楼的监控所拍摄到的录像内容，从6月26日凌晨开始看起吗？”
　　雷湛明站在监视器后方，看了看旁边那位正抱着手做思考状的高大少年。
　　“不，从6月26日早上开始倒放。”
　　“你看出什么了？”虽然不知他葫芦里买的是什么药，但雷湛明还是向操作监控的警员下达了指令，“就照他说的，调出26日的监控。”
　　“只是猜测而已，在看到监控之前都不好说。”
　　“好吧。”
　　倒放了5个小时后，时间来到了26日凌晨2点，但监视器中仍无发现任何可疑人物，姜至虎不由得皱紧了眉头，对操作人员说：“快进。”
　　快进一倍，时间来到26日凌晨12点30分，监视器中仍无发现任何可疑人物。
　　雷湛明盯着监控画面里那条灰暗的巷子，渐渐地感到有些不耐烦了，“你小子到底卖的是什么关子？”
　　姜至虎努了努下巴，说道：“别着急啊，继续往下看。”
　　往下快进到25日晚11点50分、40分、30分，终于在11点25分的时候，画面中突然出现了一道模糊的黑影。
　　雷湛明瞬间睁大眼，喊道：“停！暂停一下！”
　　他伸出手指着进度条中的某个位置，急切地说：“就在刚才这个位置，往回拖一下！”
　　操作人员会过意来，将速度调回正常后又从25分开始重新倒放。
　　倒放的画面中明显可以看到，一名身穿连帽衫、背着一只双肩包的男子正脚步匆忙地行走在二巷中。
　　因监控探头安装在房屋与房屋之间的那条小巷巷口处，而嫌疑人明显是从二巷左侧的入口进来的，所以监视器无法观看到他是否进入了案发的出租屋。
　　不过好歹是有条可靠的线索了。
　　雷湛明抹了把脸，如释重负，“所以你的猜测究竟是什么？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
　　姜至虎没明确说出自己的猜测，但把今天下午在一楼杂物间里发现了陌生鞋印这件事告诉了对方。
　　“陌生鞋印？”
　　“嗯，而且是近期留下的，我已经向房东确认过了，他今年都没进过那个杂物间。”
　　“你的意思是……”
　　“只有26日的监控没拍到凶手，所以警方再怎么调查那一天的监控都是没用的。”
　　雷湛明微微眯起了眼，“结合那几只出现在一楼杂物间的陌生鞋印，所以你认为，凶手早在25日晚就进入到了出租屋？”
　　姜至虎简短地回了声“嗯”。
　　“不对啊，我们也查看过27日的监控了，难不成凶手杀了人一直躲在杂物间里，直到所有人都离开了才偷偷溜走？”说着摇了摇头，当即否认了这个想法，“不不不，事发后一直有警察在场，前几天我们还在附近向死者的邻里取证，凶手不可能在我们眼皮子底下偷偷溜走。”
　　“雷警官，一切以实际证据为准，我的猜测也建立在现有线索的基础上，现在你也看到了，监控里的这名男子肯定就是嫌疑人，至于他有没有躲进杂物间，杀了人之后又是如何在众目睽睽之下逃脱的，这些都要靠警方去调查，去解决。”
　　“你说得没错，你已经给我提供了一条很好的思路了，谢谢你，姜至虎。”
　　姜至虎冷哼了声，说道：“现在说这些未免太早了，凶手可是个非常棘手的人物，他在第一起命案里几乎没留下任何线索。”
　　雷湛明沉默了。
　　之前还没有证据可以证明胡艳艳和罗美心的死都是同一人所为，但现在，看到了监控里的那名陌生男子之后，他不得不承认，凶手对于罗美心来说极有可能是个陌生人。
　　而这名陌生人，既冷血无情，又心思缜密，他会对罗美心下手，自然也会对其他柔弱的女性下手。
　　事实摆在眼前，胡艳艳一案和罗美心一案，两起案件就是连环杀人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