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发现场》摧城

42、新线索

　　九溪街文曲路祥泰公园后门。
　　姜至虎坐出租车赶到时，打斗刚好接近尾声，赵睿那伙人正骂骂咧咧收拾着散落在地上的家伙，顺带踹了几脚被揍趴在地的周子浩等人。
　　血液一下冲上了脑袋，姜至虎从身后掏出常备的警棍，心想，这玩意儿总算派上用场了。
　　他大喝一声“都别跑，警察”，随即大步上前抓住了某个没反应过来的小混混。
　　其他人被吓了一跳，逃的逃，散的散，只有少数几人在确认姜至虎是单枪匹马而来之后才重新将他包围。
　　赵睿更是一眼就认出他，啐了一声冷笑道：“警察？就凭你？姜至虎，你真以为自己是救世主啊？”
　　姜至虎没吱声，当着他们的面用电击棍放倒了他们的同伴。
　　他打架向来不介意用最肮脏的手段，有趁手的工具恐怕会更加肆无忌惮，赵睿很了解他这种人狠话不多的属性，于是带着人狼狈地撤了。
　　走之前还不忘撂下一句狠话，“有种我们下次单挑！”
　　包括周子浩在内，他这边七个人，脸上身上都挂了彩，严重的还骨折了。
　　姜至虎始终阴沉着脸，一面吩咐伤得比较轻的小弟打电话叫救护车，一面帮脱了臼的王家豪重新接上关节。
　　“好了，现在可以告诉我了，你们到底是怎么招惹上他们的？”
　　王家豪捂着受伤的手面色惨白地说：“老大，不是我们主动招惹他们的。”
　　“那你们也应战了不是吗？我分明告诉过你们不要意气用事，有情况应该第一时间通知我。”
　　周子浩不服气地反驳道：“是你说的，绝不能让赵睿帮群混蛋在我们地盘胡作非为！老大，正因为你现在是警察，所以我们才不敢随便通知你，你知不知道，做警察是不能有案底的！”
　　姜至虎抹了把脸，无奈说道：“不管是谁，摊上案底都不是什么好事，所以我过来的时候才没报警，也没让贺警官牵扯进来。但这么下去始终不是办法，我很明确地告诉你们，再有下次，你们就该报警了。”
　　“那我们是不是不能再联系你了？”周子浩委屈地看向他。
　　其他小弟也纷纷朝他投去询问的目光。
　　“当然不是了，我说过了，我永远是你们的老大，不过……”他扯起嘴角坏笑了一下，“再接到这样的电话我一律按报警处理了。”
　　说完又恢复了严肃的表情，“虽然一直没有跟你们说清楚，但我相信你们都了解我的处境，浩子说得没错，我想当警察，我不能再让贺警官失望了，所以……”
　　“以后你们自己多多保重，不要干坏事，也不要再计较地盘的事了。”
　　把人都送到医院后回了小区，料定贺华肯定还没回来，于是光明正大地用钥匙打开门进了屋。
　　肚子还饿着，也不知道这个点贺警官吃上饭没有，姜至虎一边拿出手机拨通了贺华的电话，一边在厨房里翻箱倒柜。
　　结果电话没人接听，厨房里能找出来的食材也是现成的。
　　联系不上人显然比吃不上饭更让他心情沮丧，看来贺警官这次是铁了心不会轻易原谅他了，姜至虎实在没辙，只好简单泡了个面，吃完面后又匆匆洗了个冷水澡。
　　拨通宋强的电话时刚好是十点，他赤裸着精壮的上半身走出阳台，在另一个男人口中确认他的贺警官相安无事后才终于松了口气。
　　种满了花花草草的阳台大晚上蚊子特别多，不知是为了熏蚊子还是单纯为了解闷，他点上了许久没抽的烟，蹙起眉对手机那头的人说道：“虽然他挺能喝，但也不要灌他酒，你们都醉了谁开车？”
　　“嗝！”
　　那头的人猛地打了个酒嗝，隔着手机仿佛都闻到了酒味，于是眉间的“小山峰”拢得更高了，语气也更加的不加掩饰，赤裸裸地透露出焦躁与不耐烦。
　　“宋警官，你到底有没有认真听我讲话？把手机给贺警官，我有话对他说！”
　　“啐！臭小子，阿荷才不愿意理你！你以为你是他什么人啊？就凭你也有资格管他到底喝不喝酒吗？”
　　“你……”
　　“放心好了，我们干这行的还不至于做出知法犯法的事，到点了自然会有人来开车送我们，你不用担心你的贺警官喝醉了不会回家。”
　　“倒是你，真的担心他就亲自来接人啊，怎么，做了错事心虚了？”
　　“我没心虚，”姜至虎将刚点燃的烟头按进花盆里捻灭了，握紧了手机心绪复杂地说：“只是还有点事情要处理，等我处理完了，我……”
　　“废话少说！你这回要是再不拿出点决心来，阿荷一定和你一刀两断！你小子一个人自生自灭去吧！”
　　说完压根不给他承诺的机会，十分干脆地挂断了电话。
　　姜至虎抿着唇兀自郁闷了一会儿，随后回屋穿上背心外套，拿上车钥匙和头盔，像是要去跟谁做个了断似地，一脸决然地转身出了门。
　　……
　　“阿荷，实在不好意思，我把钥匙落在超市里了，你能不能来一趟超市接我？”
　　接听电话的间隙，贺华用另一只手插入了车钥匙，“哪个超市？”
　　昨晚姜至虎彻夜未归，贺华已经对他不抱任何希望了。和蒋玉锋提了下换搭档的事，蒋玉锋竟什么也没问，就说先安排文静跟他一起出任务。
　　于是今天一早，贺华就拨通了文静的电话。
　　手机那头的人着急地说：“就是那个润福百货啊，你应该有印象吧？附近死了名电子厂女工的那间润福百货。”
　　点点头应了声“嗯”，问道：“你说你钥匙落在那家超市里了？”
　　“对啊，前两天在这儿买了点东西，结账的时候将钥匙落下了……”文静尴尬又懊恼地说：“我这个人就是这样，做事总是丢三落四。”
　　“那你这几天是怎么回去的？”
　　“我这两天回家里了啊，昨天晚上回去才发现钥匙丢了。对不起哦，阿荷，麻烦你多跑一段路了。”
　　“没事，也就百来米。”
　　“要不我请你吃早餐？”
　　“好啊，就这么说定了。”
　　车子停在十九巷入口处，贺华下了车，经过几间门前冷冷清清的小商铺，转了个弯后才看见润福百货的大门。
　　文静还站在收银台前和店员闲聊。
　　贺华只好叫了她一声，“文静姐。”
　　“哎，阿荷，你来啦？”她朝他招招手，从手上的购物袋里翻找出一盒酸奶，“来得正好，我买了面包和酸奶，你饿了吗？”
　　“回派出所再吃，钥匙拿了吗？”
　　“拿了，在这儿呢！”说着举起失而复得的钥匙，“还好我想起来了，不然今天晚上还不知道该怎么办呢！也谢谢这位小哥，钥匙是他替我保管的！”
　　收银员摆了摆手，“举手之劳而已。”
　　“话说你怎么知道钥匙是我落下的啊？”
　　对方回道：“因为最近你经常来我们超市，我就记住你了。”
　　文静不好意思地扶了扶镜框，“好像确实是这样，因为你们家超市的东西比较便宜，呵呵。”
　　贺华看了看那名收银员，又看了看正不知所措的文静，心里总有股说不上来的古怪的感觉，他轻轻咳了声，打断道：“文静姐，我们该走了，再晚点就要迟到了。”
　　“哦！是哦！我这阵子老是迟到，再被所长逮到就糟糕了，小哥，谢谢你啊！”
　　“你说了很多遍谢谢了……”那人摸了摸后颈，迟疑地问：“你们是警察吗？”
　　贺华和文静好笑地对视了一眼，异口同声道：“是啊，我们是警察。”
　　察觉出他似乎有话要说，贺华问道：“怎么了？”
　　收银员支支吾吾地说道：“前段时间这儿不是发生了一起命案么？那个女人……就是死者，她之前也经常来我们超市买东西，我认得她，还跟她说过话。”
　　贺华立马来了兴致，他摘下警帽，习惯性从口袋里掏出笔记本和笔，“哦？是吗？那她死前是否有来过你们超市？”
　　“来过的，就在她被杀害前的前一天晚上。”
　　“还记得她买了什么东西吗？”
　　“不怎么记得了，吃的，还有用的？反正那天晚上我和她聊了会儿，我问她是不是感冒了，她说是，因为当时我听出她的声音和平常不大一样。”
　　“除此之外，你认为在她身上还有别的什么异常吗？”
　　“我不知道该不该说……”收银员表现得十分纠结，“实际上，在之前偶然的一次闲聊中，她曾告诉过我，她觉得有人跟踪她。”
　　“什么！”文静差点惊叫出声，“那你有把这件事告诉警方吗？”
　　“没有，我……”
　　“这么重要的信息为什么不说？万一跟踪她的人就是凶手呢！”
　　贺华向文静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别太激动，“文静姐，我来问吧。”
　　文静识趣地闭上了嘴巴。
　　“你没有第一时间将这件事告诉警方的理由是什么？”
　　收银员说：“因为胡小姐特地嘱咐过我不要把这件事告诉第二个人，她说她那段时间精神不太好，怀疑有人跟踪她可能是错觉。”
　　贺华严肃地皱了皱眉，“这件事她只提起过一次吗？”
　　“对，而且还是偶然间提起的。”
　　“那你现在为什么又选择说出来呢？”
　　“我不知道……”他一脸懊恼地说：“胡小姐死了这么久了，凶手却还逍遥法外，我一想到这件事也许是案件的突破口，可我却没有在第一时间告诉警察，心里就愧疚不已。”
　　“那你确定你今天所说的都是真的吗？你没撒谎？”
　　“我确定，我没有撒谎，这件事千真万确。”
　　贺华重重叹了口气，“好，我知道了，虽然晚了点，但还是非常感谢你为警方提供了一条新的线索。”
　　回到车上后，文静自觉系好安全带，她小心偷看了眼贺华的脸色，意识到他可能还在为出租屋女尸一案伤神，忍不住关心问道：“阿荷，你没事吧？怎么心不在焉的？”
　　“嗯，我在想……”话锋突然一转，“文静姐，不好意思，我可以下车打个电话吗？”
　　“喔，没关系，你去吧，我在车上等你。”
　　电话自然是打给雷湛明的。
　　然而，当他把刚才那件事完完整整告诉雷湛明之后，对方却沉默了良久。
　　“怎么了？雷湛明，难道现在你不跟胡艳艳这个案子了吗？”
　　“没错，你猜对了，毕竟我现在的重心是罗美心一案。”雷湛明无可奈何地说：“贺华，苗队不让我跟胡艳艳一案，而且他驳回了我的提议，他不认为两起案件是同一人所为。”
　　贺华顿时语塞，“那……”
　　“他应该知道我们私底下有来往，不然不会特意提醒我不要将案件的信息泄露出去，抱歉，贺华，我可能帮不了你了。”
　　“你在说什么！”贺华被他这番话气得不轻，“什么叫做帮不了我，雷湛明，我们是警察！我们在调查一起，不，两起命案！为什么到这个时候了你们还在考虑私人利益？你这不是在帮我！你这是在履行天职！”
　　“贺华，我……”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刑侦队安的是什么心思，这种事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语气决然道：“好，既然你是这个态度，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以后你调查你的，我调查我的，我们井水不犯河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