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发现场》摧城

34、嫌疑人

　　回到医院时，王家豪的叔叔已经脱离生命危险转去普通病房了，贺华安慰了他几句，并承诺会尽快找出袭击他叔叔的犯人。
　　“有监控拍到的话，相信要不了多久就能破案了，你就在医院安心等你叔叔醒来吧。”
　　“谢谢你，贺警官。”
　　“不必客气，这是我的工作。倒是你，你怎么会第一时间想到报警呢？”
　　王家豪摸着后脑勺说：“其实我本意是想联系老大，不过后来一想，老大和你住在一块，所以我就让他叫上你了。”
　　贺华立马换上了一副严肃的语气，“第一时间报警是正确的，好好想想，你们老大现在也是警察了，如果以后还遇到这种事，千万不要因为一时意气而选择用暴力的方式来解决问题。”
　　“我明白的，贺警官。”
　　随后贺华出去了，姜至虎交完费用回来没看见人，连忙问道：“贺警官呢？”
　　“不知道，他向我交代了两句就出去了。”
　　“那你在这好好待着，我出去找他，也许找到他就跟他一起回派出所了。”说完仍不放心，叮嘱道：“医药费住院费什么的我先帮你垫着，你就别操心了，安心等你叔叔醒过来吧。”
　　王家豪一脸感激，“谢谢你，老大。”
　　“别见外，以后说不定还有需要你帮忙的地方。”
　　话音刚落，贺华便从外面回来了，手上还提着几份打包好的早餐，“先吃点东西填饱肚子，姜至虎，你也是，等下吃完早餐我们就回派出所。”
　　姜至虎一看到他就松了口气，盯着他目光灼灼，“好，都听你的。”
　　回派出所主要是为了签到和出席晨会，不过蒋玉锋一直没出现，听指导员说他又被叫去分局了。
　　因所长不在，晨会也没开成，贺华和姜至虎便一大早就去了花半里小区，并在物业和保安的协助下成功调取到了文曲巷的监控视频。
　　结合王家豪的描述，他叔叔被袭击的时间应该是在凌晨12点到2点之间，他们查看了这个时间段的好几个监控探头，终于在其中一个探头拍摄到的视频里发现了嫌疑人的身影。
　　大约在1点25分的时候，受害人王进方，也就是王家豪他叔叔，正摇摇晃晃地走进巷子，就在这时，一个个子不高、身材微胖且带着鸭舌帽的男人突然尾随在他身后，鬼鬼祟祟地跟着他进入了巷子深处。
　　由于监控探头安装在巷口，当时的环境又特别漆黑，受害人和嫌疑人走远后，视频中只能见到嫌疑人举起某种柱状物袭击受害人的画面。
　　而嫌疑人逃走时又跑得非常快，摄像头只能捕捉到一段段模糊的残影，对破案没什么帮助，贺华便让保安在犯人出现的瞬间暂停，并让姜至虎拍下了这个画面。
　　“把这张照片发给王家豪，让他确认嫌疑人的身份，如果他认不出来，就等他叔叔醒来后再让他叔叔确认一遍。”
　　“好。”
　　接着他们又去了王进方经常光顾的一家棋牌室，询问过前台后，贺华找出了几个经常与王进方玩牌的牌友。
　　“今天凌晨王进方被人袭击了，现在人还在医院昏迷不醒，我想向你们打听一下，他最近是不是和你们当中的什么人有过矛盾？”
　　那三人一开始以为贺华是来棋牌室暗访的，神情都有些紧张，然而，听他把话讲完之后，他们不仅卸下了防备，还十分激动地谈起了王进方和周大富之间的那些八卦。
　　“我们都是老牌友了，平时有事没事就会约在这家棋牌室打麻将，刚开始玩的时候周大富手气特别好，他在我们这基本上没吃过亏，赢的次数也越来越多。有几次我们还调侃他，问他是不是在麻将桌上作弊了，所以才没有怎么输过。”
　　“因为他老是赢，人也总是笑眯眯的，几乎没见过他发脾气，我以为他心宽体胖。但是最近这一个月吧，他牌运变差了，每次来玩都输给我们。王进方却恰恰相反，他以前输得多，现在赢得多，周大富就像变了个人似的，对他眼红得不行，还拿我们之前的玩笑话揶揄他。”
　　“一来二去的，这两人就有点互相看对方不顺眼了，闹得最崩的一次是，周大富怀疑王进方出老千，于是要求对他进行搜身，王进方不干，两人就差点打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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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就这点矛盾吗？”
　　“额……”三个中年男人面面相觑。
　　姜至虎一针见血道：“老实交代，是赌钱了吧？”
　　其中一人立即摇头否认，“没有、没有！没有的事，我们就是玩玩，就算赌钱了也是小钱，小钱而已，无伤大雅。”
　　“虚什么，我们是来查案的，不是来抓赌的，隐瞒实情一律按妨害公务罪处理。”
　　他们还真被姜至虎唬住了，支支吾吾地说出了赌博的金额。
　　贺华一听到那些数额就觉得头疼，但他好歹没忘记自己是来干嘛的，做下笔记的同时继续问道：“他们发生口角时有没有对对方放过什么狠话？”
　　“有！周大富曾指着王进方说，‘我迟早有天会派人弄死你’。”
　　“知道他们最后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吗？”
　　“前两天还见过，当时两人都没怎么理睬对方，哦，对了，那天我们还打了两圈，王进方又赢了。”
　　“王进方呢？你们最后一次见王进方是什么时候？”
　　“昨天晚上吧，他还请我们吃宵夜来着，但来的人没有周大富。”
　　“几点和他分开的？喝酒了吗？”
　　“喝了，都喝了一点点，我们是在11点左右分开的。”
　　“好的。”贺华边说边合上笔记本，并朝姜至虎使了个眼色，“你们看看照片里的这个人是不是周大富？”
　　姜至虎会过意来，马上掏出手机向他们出示了那张监控截图。
　　三人在辨认过后忙不迭地点头，“绝对没错！这个身影肯定就是周大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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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富便利店前。
　　贺华环顾了一圈四周的环境，发现只要穿过中间那条马路，斜对面再往里走一百米左右就是文曲巷了，步行来回估计最多也就15分钟。
　　他回头往店里扫了几眼，在店门外的墙角处看见了一个监控探头。这个探头应该是店里安装的，就是不知道店老板愿不愿意向他们提供今日凌晨拍摄到的监控视频了。
　　进门前，他转身和姜至虎交换了个眼神，凑到他身边小声说道：“待会儿你最好什么都别说，别用嚣张的语气威胁嫌疑人，我们要做的应该是让他放松警惕，明白吗？”
　　难得贺华主动靠近，甚至大半个身子都挨过来了，姜至虎喉结滚动，低沉地“嗯”了一声，注意力全放在他那段露出来的长长的白皙的后颈上了。
　　随后，便利店的玻璃门被推开，贺华迈开长腿走进去，一眼就瞧见了正站在收银台旁边的周大富。
　　他与监控拍到的那个嫌疑人十分相似，身材都是矮胖型的，贺华其实已经基本上确定他就是嫌疑人了，但目前还不想惊动到他，怕他惊慌之下畏罪潜逃。
　　意外的是，周大富却始终表现得很镇定。
　　“两位警官是来买东西的吗？”他边用计算器记账便问道：“这种天气还出警实在是不容易，是来买水的吧？”
　　态度很自来熟，是商店小贩常用的套近乎的伎俩。
　　贺华没工夫和他周旋，直接掏出了录音笔开门见山道：“我是榕城镇派出所的，过来调查一起恶性袭击案。”
　　“哦？是吗？我怎么没听说有人被袭击了？”
　　“就在今天凌晨1点25分左右，被袭击者名叫王进方，你认识这个人吗？”
　　周大富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认识，当然认识了，他居然被人偷袭了吗？”
　　“请问你叫什么名字呢？”
　　他从收银台探出头指了指外面的招牌，“大富，周大富，这家便利店就是以我的名字命名的。”
　　说完还“嘿嘿”笑了两声。
　　贺华微微皱起了眉，“你说你认识受害者，你们之间是什么关系？昨晚上你都在哪儿呢？”
　　“警官，你这是在怀疑我？哦，我知道，你肯定是听说了我和他之间的那些恩怨。”
　　“所以你不否认吗？”
　　“我没必要否认啊，确实，我和王进方是有些结怨，但我还不至于真的叫人去偷袭他，这不道德，而且这也是犯法的，是吧警官。”他坦荡荡地说。
　　“那好，请你认真回答我几个问题。”
　　“问吧。”
　　“今天凌晨1点之后你人在哪？”
　　“那么晚了肯定在家啊，我昨晚11点左右就睡了，不信的话可以问我老婆，我家里人都能为我作证。”
　　贺华轻声叹了口气，“好，我会一一向他们确认的。另外我想再拜托你一件事，周先生，能请你调出便利店外面这个监控的视频吗？”
　　周大富遗憾地摇了摇头，“恐怕不能，不是我不配合啊，警官先生，我店里的两个监控探头刚好坏了，你看，”说着，他将收银台上的电脑转到了贺华面前，“里面已经没有监控画面了。事情就是这么巧，不知道是摄像头的问题还是线路的问题，我这两天正准备找人看看呢。”
　　“那可真是麻烦啊，因为花半里小区的监控只能模糊拍到嫌疑人的身影，只靠那一两段视频是很难找出嫌疑人的，如果袭击王进方的是陌生人就更麻烦了。”贺华假装头疼地说：“而且嫌疑人也没留下作案的工具，我们现在都不知道该从哪个方向切入调查了。”
　　“就是说嘛，警官先生，你连凶器都找不着，怎么能随随便便就怀疑我呢？”周大富露出了一副既得意又嫌弃的嘴脸，“等你找到凶器，并在凶器上检验出我的指纹再来定我的罪吧！你现在无凭无据的，一上来就用这种审犯人的语气问我，老实说，我真的感觉很不舒服。”
　　“如果冒犯到你了，我很抱歉。”
　　二人谈话时，姜至虎悄无声息地绕到了周大富身后。
　　他拉开眼前的几个立式冷藏展示柜看了看，里头全是那种包装五颜六色的饮料，上手摸了摸，感觉并不怎么冰，大概是展示柜的电力没有开足。
　　沿着一排展示柜往里走，货架最角落里的地方摆着一个冰柜，他停在冰柜前，试图伸手打开速冻那一格。但冰柜中间似乎结冰了，要打开并不容易，他又试了试，最终打消了这个念头，目光转移到了货架另一边的一堆杂物上。
　　那堆杂物里有折叠起来的纸皮箱，有空的啤酒瓶，还有一大堆空的饮料瓶，估计是要卖给收废品的。
　　观察完后，他从其中一个展示柜里取出了两瓶矿泉水，再次悄无声息回到了贺华身旁。
　　“贺警官，问完了吗？”
　　贺华朝他点点头，接过他手里的矿泉水向周大富结账，“周先生，谢谢你今天的配合。”
　　“哎哎，别客气，两位警官，这水不要钱，就当我送你们了，大热天的还出来工作多辛苦啊。”
　　贺华也没推拒，拿回矿泉水对他说了声“谢谢”。
　　离开便利店时已经是下午4点了，两人坐进车子里，被车座的温度烫得差点要弹起来。
　　“周大富就是嫌疑人无疑，干嘛对他低声下气的。”姜至虎将拧开了的矿泉水递给身边那人。
　　“没有充足的证据啊，像他说的，连凶器是什么都不知道，我拿什么去抓他呢？”
　　“那你的办案能力也不过如此。”
　　“我可从没说过自己很厉害，你怎么会有这样的猜测呢？”
　　“直觉。”
　　贺华正想反驳，手机突然一阵震动。
　　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号码。
　　犹豫片刻，贺华还是接通了电话，“喂？哪位？”
　　“是我，雷湛明。”
　　“你怎么……”
　　“不记得了吗？我说过改天请你吃饭的，刚好今天下了班有时间，不如我们去吃海鲜自助？”
　　他冷淡地拒绝道：“我没答应，再说了，我现在也没时间……”
　　“你会来的，贺华，你懂我的意思，不会有人比案子的负责人更早知道尸检结果。”
　　眉头狠狠地皱了一下，“好，你说，几点，约在什么地方。”
　　姜至虎本来全程关注着贺华的脸色，并隐约感觉手机那头的人对贺华有威胁，但他很快就被大富便利店外面的一辆小货车吸引了目光。
　　他看过去，小货车的司机正好从驾驶座上跳下来，和拖着一大袋空瓶子，从便利店里走出来的周大富迎面碰上。
　　两人似乎在交谈着什么，不一会儿，司机接过了周大富手中的袋子，随手扔到了车厢后面的那堆废品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