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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福利院 之后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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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的两天,雷狮便真的带着帕洛斯吃遍了附近的炸鸡店。
小杨汉堡店,德士克,韩式炸鸡店……凡是叫得上名字或者叫不上名字的店都被他们逐一光顾过,尽管吃到最后,饶是再喜欢油炸烤物的雷狮也受不了这一天三顿的吃法。在光顾第四家的时候,雷狮拿起汉堡,又默默地放下了。
雷狮嘴里叼着饮料吸管,百无聊赖地看着炸鸡店前台的告示牌,目光转到隔壁桌吵架的小情侣,在桌椅空隙间追逐尖叫的小鬼,最后又落到了帕洛斯身上。
只见双手捏着炸鸡的两端,小心翼翼地撅起嘴,嗦着骨头上每一根的肉丝。他大致是调动了口腔里每一处味觉来感受这块炸鸡,神情魇足至极,愣是把一顿快餐吃出了米其林的感觉。
“没见识的家伙。”雷狮从胸口发出一声闷闷的嗤笑。他笑话归笑话,倒也没真的嫌弃帕洛斯这副模样,吃不完的打包带回酒店,当成夜宵继续吃。
回去后,雷狮还教了帕洛斯打游戏,也不是刻意教的,就是帕洛斯在知道这个游戏叫“吃鸡”后产生了极大的兴趣,闹着要玩。于是雷狮就教他怎么瞄准,怎么装子弹。结果,帕洛斯无师自通地学会了苟在墙角下。全程苟着,一枪没开,一次都没死。雷狮当不成人生导师,就气急败坏的指着他骂他“你下面带不带把,怎么玩的跟个娘们似的!”
帕洛斯歪歪头:“雷狮老大,什么叫把?”
“……”雷狮不说话了。
“雷狮老大?”帕洛斯叫了他几声没反应,就转头问卡米尔,“卡米尔,把是什么意思。”
卡米尔淡定地喝了口水,公式化地说道:“带把,这是个民俗化的说法,一般指的是男性……”
“咳!”雷狮咳嗽一声,僵硬地看着卡米尔,“卡米尔,作者不希望这个故事这么早就被封掉。”
“我只是科普。”卡米尔耸耸肩,不再说话了。
帕洛斯左看看右看看,俩兄弟没一个人想回答他,于是他还想再问,却被雷狮一个鸡腿堵住了嘴:“别烦了,这个问题你留到明天问安迷修吧!”
于是后半夜,他们就一直在打游戏,饿了就叫份外卖,也不知道闹腾到几点,总之在雷狮记忆里帕洛斯最后还是没吃到鸡,他们就已经倒在一起睡着了。在梦里他和帕洛斯成了队友,一起在荒野求生,然后他却总是被帕洛斯这个家伙坑死,气的他直接从梦里醒了过来。
阳光暖洋洋地照了进来,整个房间都被笼罩在一种近乎静止的慵懒中。
雷狮的意识尚且还在睡梦中留恋,却已经觉得被子盖的热,便伸手试图将它扯掉。然而指腹触及的是一团柔软的毛流,雷狮微微抬起了点头,便看到横压在自己身上的帕洛斯。
依旧是糟糕透顶的睡相,少年似乎把他的肚子当成了枕头,清浅地打着小呼噜,眉头舒展着,仿佛倚着他的梦也进行了一次美妙的旅行——应该是关于鸡的。昨天晚上的炸鸡沫沫还粘在帕洛斯的嘴边,随着翻身,也毫无意外地粘到了他的衣服上。
雷狮面无表情地把他翻到一边,脱掉了自己这身满满炸鸡味的衣服。
“大哥,您醒了。”卡米尔从外面走进来,手里还提着刚买的午饭,“现在是十一点半,我们该收拾收拾了。”
“……嗯。”雷狮应了一声,去卫生间洗漱了一下。他搭着毛巾出来时,帕洛斯还香甜地睡着,雷狮在在床边打量了他一会,便把那毛巾往他脸上一甩,没好气地说道:“别睡了!”
湿毛巾很好地唤醒了帕洛斯。他揉着眼睛爬起来,愣愣地看着已经开始吃饭的二人,一时不知道做什么反应。
“起床,洗漱去。”
“哦。”帕洛斯懵懵懂懂地爬下床,摸到了卫生间。里面乒呤乓啷一阵响,雷狮转过头,就见已经洗漱完的帕洛斯踩着拖鞋吧唧吧唧地走出来了。
脸倒是干净了,只是一头白毛四面八方地翘着,衣服也皱巴巴地像一团揉烂的报纸。
……这副模样太寒酸了吧。
雷狮抽了抽嘴角,想起也没衣服给他换,但这副样子带出去实在丢他的脸,便干脆又下了次楼,在隔壁的商超里捡着便宜的又买了几身替换的衣服。看看时间差不多了,便把钥匙交给卡米尔,让他先去把车开出来。
“这是……”在回酒店前,雷狮被隔壁一家店吸引了注意。在思考片刻后,便走了进去。
8月10日,下午三点十分。
利伯帝新区福利院的前台,安迷修正耐心指导着某个暴躁的顾客填写表格。
“这里签个字”“这里写居住地地址”“这里写免责声明……”
如此一套繁琐的程序下来,雷狮的耐心也被磨得差不多了。终于,在填完第十六张合同后,安迷修终于没有再从文件夹里拿东西的动作了,雷狮刚松了一口气,就听到安迷修说道:
“好的,那么请一次缴年费三万元。”
雷狮简直怀疑自己耳朵出错了:“收钱?你不是说自愿帮忙的吗”
“虽然我是很想帮你,但经济这块……在下实在有点捉襟见肘,”安迷修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脖子,“虽然合同是假的,但为了不引人注目,还是得走一遍账本,所以……只能麻烦你再破费一点了。”
雷狮:“……”
他臭着脸,从账户里转了钱。听着收银台清脆响起的到账声,雷狮立马收了手机,扭头就往外走。
“喂,雷狮,你不跟帕洛斯告别了吗——”安迷修远远地朝他喊道。
“谁爱告谁告去,钱就这么点,让那吞金兽自己好好活着吧!”雷狮打开车门,远远对他回了句,然后立马坐进去,开车走人。
仿佛好像真是个无血无情的人。
安迷修摇摇头,关上了福利院的大门。他将前台的那些文件整理好,然后从地上拎起一个沉甸甸的塑料袋,向休息室走去。
休息室仍然是上次见到的模样,孩子们三三两两地占据着玩具堆的一角,嬉笑着,推搡着。安迷修站在门口,一眼便看到了坐在窗边的白头发的一大一小。
扎着一头小编的是石榴,手里抓着一艘乐高的小船,嘴里模仿着轮船突突突的声音;陪着他玩的是一个白发的少年,柔软的白发散在耳边和肩头,弯弯的眼眸里带着一抹孩童的天真。但比前几日见到的时候像是成长了不少,那双眼睛不再有那么多的迷茫。
如此温馨的景象,让安迷修情不自禁地拿出手机,拍下了这一幕。
“卡擦。”
帕洛斯听到动静,转过头便看到了门口地安迷修,立马收拢了点表情,放下小船,乖乖坐好:“安迷修哥哥好,以后劳烦您了。”
瞧瞧,这才几天没见,就会说敬语了。
“不用这么约束自己,这里没这么多规矩。”
安迷修走到帕洛斯身边坐下,也拾起一个小船,和石榴的小船玩了一会儿齐头并进的游戏,然后看向帕洛斯,笑眯眯地问道:“帕洛斯,昨天你们去哪玩了?”
“昨天雷狮老大带我吃了好多家的炸鸡。”帕洛斯说道,“雷狮老大还教我打游戏。”
“哈哈,这么几天你就会玩游戏了,怎么样,觉得打游戏好玩吗?”
帕洛斯点点头,却又摇摇头:“好玩……只是有些地方不太懂,雷狮老大也不跟我解释,让我今天来问你。”
“哦?”安迷修奇了怪了,“什么问题?”
“雷狮老大说——”帕洛斯把嘴一咧,眉毛一竖,模仿着雷狮的口吻说道,“你下面带不带把,怎么玩的跟个娘们似的!”
安迷修:“……”
“然后我就很奇怪,问雷狮老大什么是把,他就突然不说话了。”时至今日,帕洛斯仍然不明白这个词代表了什么,于是他看向安迷修,“安迷修哥哥,什么是把?”
安迷修:“……”
这边上还有小朋友呢,车速不要这么快呀!
雷狮你嘴上就不能把把关?
安迷修咳嗽一声,试图将话题扯开:“然后呢,雷狮有嘱咐你什么吗?”
“什么叫嘱咐?”帕洛斯问。
“哦……这个词可能你还不是很熟悉。”安迷修想了想,解释道,“就是说,有没有告诉你以后有什么安排?”
“雷狮老大说,他总不会丢了我的。”帕洛斯这么答道。
这个回答看起来是模棱两可的。安迷修能注意到,说出这句话的帕洛斯神情中多少有一丝不安。其中原因想想也知道,雷狮那不着调的样子着实让人放不下心,尽管各种安排都到位了,把帕洛斯往福利院一放,自己潇洒走人,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也难怪帕洛斯会担心了。
安迷修心里默默吐槽了一下,把刚刚一直带着地那个白色袋子放到了帕洛斯面前。
“这是?”
帕洛斯认得出,这是酒店底下商超的袋子。他抬起头看向安迷修,后者给了他一个鼓励的眼神,于是帕洛斯伸出手,慢慢地打开了它。
里面是一些基础的生活用品,几条衣服裤子,毛巾杯子,还有一个保鲜袋,装着昨天吃剩下的炸鸡块。保鲜袋底下还压着一个黑色的硬物,将它拿出来后,发现居然是一个手表。
表面是黑色的方形,屏幕上的数字时间正默默闪烁着。
这是块电子表,但雷狮老大为什么要给他一块电子表?
安迷修伸出手,在手表的侧面一按,于是屏幕的数字瞬间切换到了另一个页面,上面清楚的写着:通讯录。
这是块手表电话,准确的说是儿童手表电话。这一款在前几年很流行,但用现在的眼光来看,它长得过于笨重且单调,渐渐的也被市场所淘汰了。
也不知道雷狮是从哪里淘来的,但那恶趣味倒是一点都没变。
帕洛斯是听不到安迷修内心的吐槽的,他只是看着那屏幕。通讯录里有且只有孤零零的一个号码,边上备注着一个熟悉的名字:
雷狮。
于是帕洛斯心里的阴霾一扫而光,他咧开嘴笑了,笨拙地把手表带到手腕上,像得了什么不得了的宝贝,开心地向石榴伸出手炫耀了起来。
看着大朋友小朋友滚作一团,安迷修无奈地摇了摇头,看着他们闹腾,自己却也不自觉地笑了起来。
“小安,你在这啊。”一个护工匆匆地走过门口,瞥见安迷修的身影,立马折了进来,表情有些急迫,几步凑到安迷修耳边,跟他说了句话。
帕洛斯注意到,安迷修听完这句话表情立马变得很古怪,他立马站起来,往窗外看了一眼,头疼地捂住了额头:“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似乎来了什么麻烦的人?帕洛斯翻了个身,从临近地面的小窗向外看过去,就见底下已经停了一辆黑车,保镖打开后车门,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便慢慢走了出来。
他年龄大概在在三十岁上下,长发被一丝不苟地梳于脑后,五官冷峻,剑眉入鬓。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一身黑西服笔挺的不见任何多余的褶皱。
这人处处透着一股精英的气息。
但帕洛斯总觉得那人有些眼熟,没等他想出个所以然,安迷修已经交代护工把石榴抱了下去,然后拉起帕洛斯,一直将他带到走廊尽头的一间多媒体音乐室。
“这里不怎么会有人来,帕洛斯,你先在这里待一会。”安迷修帮帕洛斯开了门,一边还在告诫他,“帕洛斯,你千万不能出来,被他看到就麻烦了!”
“可是……”
“你吃点零食,在这里等我一会儿。”安迷修拿出一把糖果塞到帕洛斯手上,见帕洛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心里也过意不去。但这件事说起来麻烦,底下人又在叫他,于是安迷修只最后又强调了一边,“不能被任何人看见啊!”
“……”帕洛斯捧着糖果,看着安迷修急吼吼地冲了出去。音乐室的门在他面前不轻不重地阖上,随着外面脚步声的渐远渐去,房间渐渐回归了最初的寂静——帕洛斯盯着那门看了一会儿,目光缓缓平移,落到从刚刚开始他就尤为在意的某个东西上。
门边,在安迷修看不到的死角,贴墙站着一个黑发双马尾的少年。
他手上拿了一个半融化的甜筒,在安迷修关门的一刹那,他一口将剩下的部分吃掉了。腮帮子鼓动着,在冰冷与甜蜜的世界里陶醉了片刻,才终于将美味咽了下去。而后他恋恋不舍地舔了舔手指,抬起半睁不睁的眼睛,懒洋洋地打了声招呼:
“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