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凹凸］人类制造计划》六勒加

14、名为霍金斯的新朋友 “我叫

　　“我叫霍金斯，不是很重要的角色，你也不用太在意我。”

　　那双马尾的男孩打完招呼就紧接着打了个哈欠，也不理会帕洛斯，自顾自地走到墙边的长沙发边，径直往上面一倒。他的身体一沾到沙发，就好像自动找到了和它最契合的角度，整个人更显得懒散，竟仿佛一个出厂自带的沙发挂件。

　　这个叫霍金斯的，可真是个怪人。

　　虽然帕洛斯很好奇这个人的来头，但想着刚刚安迷修不断提醒他不要随便说话，也不要引起别人注意，便强压下心中的好奇，走到房间另一头的椅子上坐下，安静地吃起自己手里的糖果了。

　　他抬着头，打量了音乐室四方角的装饰好一会儿，又摆弄了自己的新手表一会儿，墙上的时钟滴滴答转过了小半圈，这里却已经没什么可玩的了。

　　帕洛斯渐渐觉得有点无聊了。

　　楼下的声音一直没断过，走廊里也时不时有人谈话着走过，帕洛斯忍不住，便悄悄趴在门上，试图听听外面发生了什么。

　　一扇门将声音阻隔的支离破碎，竖起耳朵听了半天，他只能勉强捕捉到一个被不断提起的词——副市长。

　　“副市长是……什么东西？”帕洛斯发出的是真情实感的困惑。

　　“噗。”这句话钻进半睡半醒的霍金斯的耳朵里，把他逗乐了。他睁开眼，赞赏地给帕洛斯比了个大拇指：“小子，杠的好！”

　　帕洛斯不理解他说的是什么，只是疑惑的看着他。

　　被帕洛斯这么一搅合，霍金斯睡意也没了，看了眼时间还早，也懒得起来，索性就这么躺着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帕洛斯聊了起来：“副市长嘛，就是整天操心来操心去，落不点好的可怜家伙。”

　　帕洛斯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我感觉好像在哪见过他？”

　　“喔，那可能是电视吧，他也算是个名人了，干什么活动都有一群记者跟着拍。”霍金斯指了指下面，“这次也跟来了一群，肯定是——拍一张视察孩子活动的，摆拍一张抱孩子的，再摆拍一张跟孩子包饺子的……明明这么讨厌小孩，我都替他感觉辛苦。”

　　“副市长——这个，要不还是我来抱吧。”

　　一楼大厅里，安迷修站在那名男子身边，表情欲言又止。他双手不自觉地微微伸出去，似乎很想要阻止某个人糟糕透顶的抱小孩的方式。

　　“不，没事，这样挺好的。”然而这位副市长却没有半点反省的意识，他身量颇高，往那里一站如同一棵笔挺的柏木，倒是值得称赞一声风姿绰约。但他抱小孩的方式，却只是双手往白头发的小孩腋下一卡，将他这么提到半空，然后向外转了45度，对着镜头露出了一个略显僵硬的笑容。

　　这么凌空提着一个半大的孩子，能不累吗！

　　“副市长，您可以……再跟孩子靠近一点吗？”他这副样子连摄影师也看不下去了。

　　“这样吗。”男子将胳膊往里缩了缩，却更像颁奖仪式上捧着奖状的场景。只不过这是个二十公斤的奖状，于是副市长的手臂肉眼可见的抖了起来。

　　“……”摄影师放弃了，任命地按下了快门键。

　　拍完照的一瞬间，副市长的胳膊再也撑不住，安迷修眼疾手快地从他手上把石榴抱了回来，表情分毫未变，还不忘说一句：“您辛苦了。”

　　“这是我应该做的。”男子以整理袖子的动作，悄悄放松了一下酸痛的手臂肌肉，然后又换上一副官方的笑容。他看着安迷修抱孩子的动作，点了点头，“这孩子被你们照顾的不错，我记得他的名字是……”

　　“石榴。”

　　“对，石榴。在乐园发现的走失儿童吧，有没有和他父母联系上？”

　　“目前还没有，不过倒是发现了一些疑似他哥哥的线索，已经上报给警方了。”安迷修说着，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将贾鱼的那张照片给男子看了，“他是利伯帝大学2015级的学生，16年因为意外去世了，后来他妈妈就带着他弟弟离开了。我们走访了他们在河地的邻居，她们也认出这个孩子就是贾鱼的弟弟贾聪。”

　　安迷修前两天刚把消息上报给警方，隐去了卡米尔黑进系统这一件事，目前还没有反馈。尽管帕洛斯的身份目前还不能暴露出来，但对于石榴，如果有副市长的安排，或许警方可以更快地找到他们的母亲吧。

　　安迷修一边说着，一边也在小心地观察着男子的神情，于是也注意到了，对方在看着照片时一闪而过的困惑。

　　“这张照片有什么问题吗？”安迷修问道。

　　“不……”男子眉头微蹙，目光从照片上转到石榴身上，“的确长得很像，你说他叫贾鱼？是利伯帝大学的学生？”

　　“是的。难道您对他有印象？”

　　“我不清楚，但我总觉好像在哪里……见过他。”

　　而在二楼，两个少年依然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但显然其中一方匮乏的生活经验让他渐渐也找不出话题，两人便又恢复到了最初干瞪眼的状态。

　　不同的是，这次是霍金斯打量了帕洛斯一阵子，突然问道：“你跟底下那孩子什么关系？”

　　“他是我……”帕洛斯说到一半，想起来安迷修的嘱托，便把嘴巴闭上了。

　　看到他这个举动，霍金斯微微眯起了眼睛。长了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这个叫帕洛斯的和底下那个叫石榴的孩子肯定有血缘关系。是哥哥？那为什么那个叫安迷修的护工要把他藏着，生怕被副市长看到……而且从刚刚的交流看起来，帕洛斯似乎有点语言和智力上的缺陷，但也依然不是藏匿的主要理由。

　　到底是什么原因呢？

　　“算了，你不想说就别说呗。”霍金斯耸了耸肩，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炫酷的蓝色机甲风手机套立马吸引了帕洛斯的注意。

　　“你也是个有趣的家伙，虽然我不知道你遇到了什么麻烦，不过我和底下的那位还是能说上几句话的，有什么需要的话，就跟我打电话吧。”霍金斯对他摇了摇手机，懒懒地笑了笑，“或许我们能做朋友呢。”

　　朋友……帕洛斯知道朋友这个词，是能整天混在一起，吃吃喝喝，打打闹闹的人。卡米尔对他不冷不淡，安迷修对他多是怜惜，石榴是他需要照顾的弟弟，雷狮……他总说自己是他的小弟，对朋友这个词向来不屑一顾。

　　但现在，有人愿意和他做朋友了。帕洛斯心里感到一股暖流，欣喜地举起右手，想要将霍金斯的手机号录进去。但他手忙脚乱了一阵子，脑门上沁出了汗珠，却还是不知道怎么输入。

　　“你不会用啊，我来教你吧。”霍金斯坐到帕洛斯身边，手指在屏幕上点过，“你这么点进去，进入主页面，选择家庭管理，就可以进到通讯录，然后选择添加……哦，你已经有联系人了啊。”

　　——雷狮。

　　“这是我老大雷狮，虽然有点凶，但对我挺好的。”帕洛斯一边说着，一边照着步骤进入到新建联系人，见霍金斯没反应，还催促了一句，“你的电话号码是多少？”

　　“哦……我是18675xxxxxx，”霍金斯顿了一下，目光依旧停留在手表上，“你居然认识雷狮学长吗？”

　　“你也认识他吗？”帕洛斯问道。

　　“是啊，他可是利伯帝大学的名人。”说起雷狮，霍金斯可以掰着指头说上一大串，“利伯帝风云榜的第三号人物，雷王集团的第三位继承人，标准的富二代，贵公子，不好好继承家族产业，却整天想着去索马里当海盗……他一定这么跟你说过吧？”

　　帕洛斯点点头：“是呀，他要去当海盗，到时候我也要去找他。”

　　“就你这身板？”霍金斯扫了一眼帕洛斯的胳膊腿，嗤笑一声，“你会打吗？军师的角色可有卡米尔了。”

　　“卡米尔说会帮我培训的！”帕洛斯大声地反驳，并且也鄙夷了一下霍金斯并不比他强壮到哪里的身材。

　　“嚯……培训，那可是累死人的活了。”霍金斯听到培训就想躺倒，他也真的躺到了，咸鱼样的刷了会儿手机，看了眼时间，便打着哈欠站起来了。

　　“我该走了。”

　　“你要走了？”第一个交到的朋友就这么走了，帕洛斯有点不舍。

　　“我可不比你，还有一大堆作业任务要交差。”霍金斯拍了拍衣服，把手机揣到兜里，慢悠悠地打开了房门，对帕洛斯比了个拜拜的手势，“有事电话再聊啊。”

　　“有消息的话，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们的。”副市长最后还是没有想起来究竟在哪里见过贾鱼，不过还是给了福利院一个承诺，“我回去后给警视厅打个电话，让他们加急加快地处理这件事，在利伯帝，在我的辖区，我绝不允许再发生类似的事件，这件事的受害者也一定会得到妥善的保护。”

　　“劳您费心了，我们相信事情一定会水落石出的。”福利院院长一边说着感恩道德的话，一边送副市长上车。其余众人则是默默舒了口气，一路憋笑实在不太好受。

　　“可算结束了。”一个护工锤了锤自己的腰，抱怨道，“这副市长还是别笑的好，一笑起来我瘆得慌，你看，把孩子们都吓得不敢说话了。”

　　躲在他身后的一群小豆丁立马点头，其中尤以一头小辫子的石榴为最，怨气仿佛要突破天花板。

　　“可能这就是他们家的特色吧。”安迷修苦笑了一下，总算将这尊大佛送走，他也松了口气。他目送着副市长上车，却迟迟没有关门，心里正奇怪着，就听见边上楼梯传来一阵慢腾腾的脚步声，一个陌生的扎着黑色双马尾的少年便从上面走了下来，径直向门外走去。

　　“他是……”安迷修并不认识他。

　　“这个孩子之前好像也跟着副市长来过一次，那次小安你不在，所以不认识他。”护工看着他，又看了看二楼的方向，“奇怪，他什么时候溜上去的？”

　　安迷修不认识那个少年，但他认识少年衬衫上那一枚小小的徽章。

　　金色枝桠，无叶无果。

　　是利伯帝大学的学生！

　　安迷修的脸色顿时沉了下去。

　　等那少年也坐进汽车，副市长一行彻底离开大门之后，安迷修立马转身上了二楼。

　　打开多媒体教室的门，帕洛斯正低着头摆弄着他的手表，看起来心情很不错的样子。安迷修走近一看，便看到那原来只有一行雷狮的通讯录里，多了一条名为“咸鱼万岁”的联系人，顿时知道事情糟糕了。

　　向帕洛斯询问过一边他们的谈话内容后，安迷修没有犹豫，拨打了雷狮的号码。

　　“喂？”

　　“雷蛰知道你要去索马里了，”安迷修沉声说道，“他过去抓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