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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异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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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为杀了她,魔气便会消散吗?”男人眉头皱的紧,可语气还是如方才那般温柔。
就在忘忧疑惑之际,一团黑雾从黄衣女子尸体中飞出,它冲破窗户,消失在黑夜之中。
忘忧眼疾手快连忙跟了上去,见状男子也要跟上去,可被身旁的蓝衣女子拉住。
“公子!”
男子避开她的手,追了出去。
漆黑的夜晚在明月的照耀下有了一丝光亮,忘忧一路跟着魔气来到一座张灯结彩的小楼前,她立站于小楼后方的屋顶,巡视四周似是在找什么。
身后传来一阵风,忘忧放射性用力向身后打去,随即亮剑与那人打斗起来。对方身手很好,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是觉得对方在让着自己,但又好像是在纠正自己的剑术。
“别分心”
那声音清冷淳厚,是凑在忘忧耳边说的。二人姿势已然调换,那男人站于她身后,而她整个人则是靠在男人身上,腰间还多了一只手。
忘忧刚想挣扎,那男人的声音又从后方传来:“别动,你看。”
看什么?
忘忧顺着男人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前方那座小楼中最边上的窗户,倒影出三人的倒影,那三人似是在争执什么。
二人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最终忘忧挣扎几下并用剑柄打向男人,男人才松手。于此认真观察起来。
按理来说这种人间琐事忘忧是不应该管的,可站在最左边的那个人太过于奇怪,看身形他应该是个男人不错,可为何影子倒映出来的确是他大着肚子,就如同怀孕一般。
还有最右边那位女人,她身形瘦小,是个弱不禁风的。可影子里她的头上竟还坐了一个幼婴,那幼婴有着长长的头发,双手一只长一只短,长的正揪着女人的脸,短的拽着女人的头发。
三人中就她二人看上去较为奇特,剩下的那位影子倒为正常,披着黑色斗篷,头很低。初次之外看不出其他。
三人争吵很激烈,左边那个男人似是待不下去了转身就想走,突然那位披着黑色斗篷的人从腰间抽出一把小刀,狠狠刺向男人。男人挣扎几下,最终无力倒地。
从始至终,女人一直站在旁边观看着这一切。
不过是世间凡人的勾心斗角罢了,忘忧无奈心在看下去,她想走。男人察觉到她的心思,伸手拉着她,揽住她的肩膀,迫使她看。
“我去收了他”
那团黑气现下已失了踪影,这次放过他,日后他必然会加强警惕,这样若想再次抓住他,那便难了。
“别着急。”
男人淡淡开口,迫使忘忧去看。
观看之余,男人抬手一挥,二人被一道红光笼罩,那红光在空中闪烁几下,便消失不见。
忘忧不知他要做什么,但她从来都不怕别人伤害自己。
视线移到小楼上,只见披着黑色斗篷的人高举手中尖刀,对着先前那个男人的尸首一顿乱砍,似是不尽兴,他把刀递给身旁的女人,女人没有半丝犹豫,接过刀便开始行动。
过了很久,只见斗篷人凭空变出一袋子,两人蹲下好像在往袋子里塞什么东西。
忘忧此刻就站在他们窗户的正前方,只需他们一抬头便能看到。可一直到他们翻窗腾云离开,都未曾察觉她们的存在。这多半想来,恐怕是刚才那道红光的作用。
“去看看”
不等忘忧回答,男人便拉起她的手追了上去。
两人手心相碰,男人在前忘忧在后。很奇怪,她明明是第一次见这个男人,但偏偏能感受到一股莫名的熟悉感,就如同见了几百年一般而且他的手掌有些暖和,暖的让她心安。
忘忧不由打量起面前这个男人来。他一袭朴素白衣,这倒是跟她有几分相似。腰间挂一白玉面具,面具两侧系着极小的红色铃铛,风轻轻吹过,铃铛即可发出清脆的响声。
没多久两人就停在空中,等着原先那两个人把那道袋子丢进乱葬岗离开后,男人才想要带她下去。
可被忘忧拒绝了。
“魔气不在这。”
从开始到现在,忘忧从未感受到一丝魔气。平白无故被拉到这里不说,现下还得去乱葬岗查看尸体。
她是为了降服愁远而生的,时间只能花在降服愁远身上,可不能分配给无聊的凡人。
男人眼眸低垂,挥手解开袋子,一言不发。
那袋子里装满人类的五脏六腑和一张人皮,不用分说也只是刚才站在左侧那位男人的。这人的死状跟客栈里那个很像,五脏六腑很干净,没有流一滴血。
忘忧看着那个敞开的袋子,眼神淡淡:“所以呢”
男人侧头看她:“不觉得奇怪吗?”
“关我什么事”忘忧不假思索的回答他。
在忘忧的世界里,她只需要保证恶魔不会危害人间,这样就足够了。至于人间的各种恩怨,天子,地方父母官,哪一个不能管?
如若保护苍生便是替苍生查案,审判所有冤屈,那这人间何须立王?又何须区分四界?这天道轮回又何须存在?更何况,她连人类的七情六欲都无法理解,更不会产生同情。
你给她一把剑,让她去降服天下恶魔,那她必当竭尽全力维护人界。但如若你给她的是一颗糖,让她去温暖凡世间的冷漠,她只会将糖碾碎告诉你不会。
这就是忘忧,是为了苍生,但好像又不是为了苍生。
男人眼神暗淡,哑声开口:“人间疾苦,你就不愿伸以援手?”
“不愿。”忘忧道。
晚风越发大起来,吹得两人衣摆飘飘。
“罢了。”男人最终还是低下头,摇手转身便走。
忘忧站在原地,淡淡撇了男人离开的方向,只觉得奇怪。
明月当空,夜色暗沉。红光笼罩悠莱客栈,一阵优美动听的琴音将客栈包裹,引得众多妙龄少女前来,看一看是哪家公子。
白衣男子坐于窗前,白晢的手不断拨动琴弦,他眼眸微闭,睫毛在眼底投下一片阴影上下煽动。长发如墨落在白衣上,只是用极为简单的一根白布将发束在身后,琴音如同他整个人一般,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柔愁感。
似是在怀念,怀念春日花开不败,芳香洒大地。又似是在抱怨,抱怨暮霭沉沉,浮起人世万千沧桑不公。
他正坐窗前,抬眸一瞬是满目的杏花,朵朵绽放,芳香肆意。杏花之下便是那轮皎洁的圆月,天色本暗,唯它在发光。
“公子。”
先前那位蓝衣女子不知何时站到他身后,轻声唤他。
男子停下弹奏,等她开口。
“嫣然姐的后事我已经安排好了,客栈的事也打点过了。”蓝衣女子情绪不高,她原先俏皮的眼眸此时正眼中含泪,委屈至极。
男子稍稍点头,不与作答。
蓝衣女子似是觉得气不过,一边哭一边蹲到男子脚下,眼眶被泪水所占据,仰头一瞬眼泪掉落:
“公子,嫣然姐从小就不受家人善待,未满成年便被贩卖,幸得公子相救带在身边,这才捡回一条命。这么多年她为了公子尽职尽责,生怕哪一点做错损害了公子。如今她死的那么冤,公子您难道不觉得可怜吗?”
男子侧头看着她,从腰间掏出一块手帕擦去女子的眼泪,后揉头道:“天自有命,今日是你嫣然姐,明日可能是我。”
蓝衣女子听不得这话:“什么嘛公子!天才不会让公子出事!公子那么好,上天应该顺着公子才是!”
男子听到这话,眼神微微闪烁,没有答复。
蓝衣女子道:“都怪那个女人!她以为她是谁啊!凭什么想来就来,想杀人就杀人,想走就走!!公子也是,方才就该把她抓回来!狠狠抽打,方能消我狠!”
男子看向窗外,眼神沉沉,随后一挥手,红琴便消失不见。他起身离开之际:“山栀。”
蓝衣女子应他。
男子站在窗前,指着一望无际的天空道:“这片天都是她的。”
算是给她的回答。
山栀凑出去抬眼看天,不解大喊:“公子!天上什么都没有!哪是她的啊!公子!公子!”
公子已走远。
忘忧没回悠莱客栈,她重新找了家客栈,进行休整。一直到第二日夜晚,她伤恢复差不多之时,才使用追灵术查到了先前那两个人的所在。
那两人也是奇特,老是去往一些无人之境。忘忧一路寻去,发现二人来到一片林中,此时的忘忧就悬在他们二人上方,可那二人竟是半丝都未曾察觉。
女人开道:“我们怎么做会不会不太好?”
斗篷下的人停下脚步,看着她:“你做都做了!现在跟我说什么不太好?”
女人:“那不是你让我做的吗?不经历这件事我还真被你骗住了!我问你,如若日后我对你也没有利用价值了,你会不会像今天杀他那样杀了我!!”
斗篷人伸手将她搂入怀中,温声安慰:“说什么呢?我怎么可能会伤害你,你可是我这辈子最重要的人,你没了,那便相当于我也没了。你知道的,我最爱你了,超越一切的爱。”
女人阴阳怪气道:“那谁知道呢,毕竟你那么残忍,杀他的……”
斗篷人推开她,语气有些不好:“残忍?难道你不残忍吗?难道他是我一个人杀的?你这是什么意思?事后要推卸责任吗?”
女人没想到她的反应会那么激烈,连忙抱着她的腰:“我错了嘛,你别生气。”
斗篷人推开她,往前面走去,那个女人一直默默跟在她身后。
月光将她的影子拉长,还是如先前一般,一个十分奇怪的幼婴悬挂于头顶。
忘忧施法使二人被迫停住,而后悄无声息的从她们体内吸出魔丹残留的魔气,只见那团魔气化作利剑朝她打去,忘忧习惯性站在那里忘了躲,利剑刺穿她的身体,她瞬间从高处掉落,重重摔在地上。
因为动静很大,先前打算走的那两个人都转过身来,看到受伤的忘忧,二人提高了警惕。
女人上前一步,盛气凌人:“谁!?”
那把利剑穿破忘忧的身体,她倒地的瞬间鲜血便从口中流出,现下白衣已被鲜血染红,狼狈不堪。
这是她第一次受那么重的伤,先前的伤还未痊愈,现下只怕加重许多。
女人跟斗篷人相视一眼,而后前者便抽出腰间的剑攻了上来。忘忧脸色苍白,她十分费力召出剑与那人打斗起来。
虽说她现在身受重伤,但对于一个小小的凡人还是绰绰有余。可坏就坏在,女人正面跟忘忧打,那个斗篷人趁机偷袭,打在忘忧后腰的位置,她再次喷血。
口腔被血腥味占据,身体剧痛难耐。忘忧不算是脾气好的,她侧头看向身后的斗篷人,瞳孔瞬间变红,之后横站于路上,使那二人站在自己的左右两侧。
忘忧运功伸手一瞬,形成巨大的法力往两侧向二人打去,她周身被金光笼罩,天空中闪起雷电,一瞬间乌云密布,雷声阵阵。
那二人自然是打不过忘忧的,就在她们快倒下时。魔丹不知从和而来,竟悬于忘忧上空,顿时第三道力量加入进来。金光和黑光笼罩整片森林。
忘忧毫不畏惧,她眼神坚毅,可苍白的脸色以及嘴边的血暴露了她。
一瞬,她感觉自己轻松了好多。自信一想,耳边传来一道琴声,那琴声不似之前那样温柔缠绵,反倒有些急促和怒气。
忘忧没多想,反倒不断施法压制三人,那两个人抵挡不住最终到底,现下只剩下魔丹。她眼神一变,腾空而起,用尽全身力气打向魔丹,魔丹周围的光暗淡了下去,最终落在忘忧手中。
到这里,她的危急才算解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