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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红衣 ...

  •   忘忧落地转身看着琴声传来的方向,那是昨天见的那个男人。
      他穿着一件净色红衣长袍,腰间竖着一条黑色云纹腰带,右侧悬挂一白玉面具,面具上的红色铃铛随风摇晃,发出阵阵声响。
      乌黑的头发束起,带着白色玉冠,修长的身体挺的笔直,丰神俊朗中又透着与生俱来的高贵,给人一种望尘莫及的感觉。

      男人收起红琴落地后朝她的方向走来,忘忧不知为何,她走不动道了。
      胸前有一股热流的翻滚,喉咙传来血腥味那一瞬间,鲜血也随之吐出,她捂住胸口,此刻的白衣早被红色占据,显得有些瘆人。
      男人连忙上前揽过她的腰身,将她整个人带走。

      那是忘忧做过的第一个梦,一个很奇怪的梦。梦里她总是被一颗红色铃铛追着跑,虽说是追,可自己却再笑。后来沥青出现了,他生气的将忘忧抱起,一掌拍碎了那个红色的铃铛,将她带走。

      “你是谁……”
      沥青的声音回荡在耳边,温柔中暗藏着冷漠。

      “我…我是谁?”
      忘忧放在两侧的手抱起快要炸裂的头,头痛欲裂的痛使她被迫下蹲,嘴中一直在不断重复着这句话,眼中布满红血丝,看起来有种入魔的趋势。

      “从即日起,你就唤做‘云悠’”

      云悠?谁?

      隐隐约约中,忘忧听到有人在说话。

      “公子,药来了。”那是一道女声,听起来有些怨气。
      “出去吧”这声音很熟悉,似乎在哪听过。

      之后忘忧感觉有人轻轻将自己扶起,而已一股液体被喂下去 ,那感觉很不好,又苦又难闻。
      忘忧从没喝过这种东西,为此睁开眼睛想伸手去推,就在此时她发现自己全身已无法动弹。她眼睛睁的很大,死死看着眼前这个红衣男人。

      男人很温柔,一边喂药一边开口:“吃完,伤能好的快些。等会我再帮你运动,不出三日你这伤就好了。”
      他低头看了怀中的人一眼,眼睛如满天繁星一般,有着明亮的光泽。嘴角勾起,出声安慰:“你也是,这么大人了,难道不知要躲?”

      喂完药,男人才帮她解开。忘忧作势就要起身,却被他死死按住:“别动。”
      忘忧从来不听除了沥青之外的人,她挣扎着起身:“让开”
      “我说了。”他将忘忧按了回去,语气有种不容置喙的强硬“别动。”
      忘忧也不知为何,竟真的没动了。

      男人看到她老实了,就将药碗放在一侧。之后坐到一旁的位置上,手一挥红琴便出现了。
      琴声传来,好似有魔力一般如数拥入忘忧身中,气息翻滚,热烈又温和,有些舒适。
      她知道这是在给自己疗伤。

      半晌后,男人开口说话:“那两人跑了。”

      忘忧没回答他。
      他继续开口:“我觉得我们应该管一管,你认为呢?”
      忘忧欠下他这么大的人情,现下也不好说什么:“好”

      男人轻笑:“我该如何唤你?”
      忘忧淡淡回答:“忘忧。”

      须臾之间,男人脸上的笑意消失殆尽,琴音也戛然而止。放在琴弦上的手按的有些重,流出鲜红的血,那红琴顿时泛起红光,躁动异常。
      他眼神有些暗淡,睫毛不断上下煽动,似是想起什么让自己难以接受的事。

      “怎?”忘忧察觉到他的异常,特此开口询问。
      男人摇头,语气有些低沉:“广,广白。”
      忘忧点头,没在追问。

      她修养两天后伤势便好的差不多,为了还广白的人情查清碎尸案,她只能加快行动步伐,毕竟她下界的任务是寻找魔丹,现下进度太过于缓慢。
      二人并肩走到街上,关于从何处下手,忘忧表示没有一点思路。

      “去千府。”
      广白站在身侧,冷不丁开口。

      千府?

      忘忧侧头看着他,广白回视她:

      “那晚她二人逃跑时我看清了她们的面容,那个女人是千府千金千芯厘,至于那位穿着斗篷的女人,她帽子之下是面具,我无法看清。不过找到千芯厘,就能找到她。”

      “斗篷人是位女性?”忘忧疑惑开口。
      那日她从对话中得知二人的关系,便下意识将斗篷人视为男性。
      现下广白却说那人的女性……

      “怎么?”广白察觉到她神色异常,温声询问。
      忘忧摇头:“走吧。”

      二人最终来到了千府,千府今日门庭若市,热闹非凡。门上张灯结彩,似是在举办什么宴会。
      广白拉着她的手向前走去,站在门前招待的多半就是这千府的当家的,他身穿锦荣衣衫,气宇非凡,看到来人后,连忙带人迎上来。
      “广公子!”
      看这态度,他很尊敬广白。

      “听闻千老大寿,特携家妻前来道贺,唐突来访,不便之处还请见谅!”
      广白虽说很有礼貌,可言语间也只是让对方担待,没给对方拒绝之意。

      千俞听到这话连连点头,喜悦之意竟显脸中,他目光放在一旁的忘忧身上:“早就听闻广公子家有一贤妻,温婉尔雅,倾国倾城。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里面请,里面请!”

      广白没应他的话,微笑点头便拉着忘忧走进去。千俞为他们二位临时安排了一个上好的位置,坐在阁楼二楼,身侧就是主席位,可见他对广白的尊敬。

      忘忧坐于他身侧,一言未发。
      桌上摆放点心极酒水,那点心做的极好。淡黄色的圆状,上面刻着花纹还洒了一些看起来像桂花的花碎,还有一盘是白色的方形,简约的白色干净又清爽,上方只有一颗极为朴素的梅花。
      那碟子也很用心,采用青玉瓷器打凿,每一碗每一杯都是上好的精品。淡淡闻去有股淡淡的清香,只看那主桌有些泛紫色,多半便是这极上好的木材—香楠所致。

      “广……公子”
      身旁人出声唤他,有些颤颤巍巍的。

      广白呆滞了一会,随后侧头看着他。和开始一样,他还是那副温柔的神色,好像无论忘忧犯了多大的错,他都不会生气一般。但仔细看,又能看出一些别的情绪。
      “何事?”

      “我们以前认识吗?”
      忘忧不知自己为何会问如此莫名其妙的问题,但广白对她的态度太不平常了,而且她每一次看到他,都觉得心底压抑着一股情绪,难受的厉害。
      如果可以有选择,她希望回答是不认识,这一切只是因为她受伤的缘故才会如此。
      忘忧本是一个身性向往自由的人,无奈肩上担着天下苍生,这一生,护天下已属不易,切莫再要麻烦了。

      “为何这么问?”
      广白神色正常,淡定回复。

      “随口一问罢了。”忘忧随意回答。

      “不认识。”
      过了半晌,忘忧才听到广白说这话,语速不快,低沉浑厚,缠意婉婉。

      不知过了多久,满门宾客皆已入座,可不知这千老为何还不肯现身。俯身而下,耳听八方,楼下宾客早已议论纷纷,猜忌四起。
      而这千俞也不知去往何处,整座千府能当家的人,此刻如同烟雾一般,在不知不觉中消失。

      忘忧蹙眉起身,同时身侧的广白也起身,二人相视便懂对方的意思,连忙往后院跑去。
      一路上有很多躺在路上的尸体,准确来说那不是尸体,而是一群皮和器官。如先前的死法一般,奇异的厉害。走过去闻不到血腥味,却能让你无法路过。

      忘忧原想直略而过,但脚刚脱离地面又转身抬手像身后一挥,只见无数片绿叶随风飘来,落地后变成一位位千府仆人,为首的便是那“千俞”。
      “千俞”抬着身后的仆人,语气有些强硬,不似他之前的风格。他走到宾客面前,开口赶人:“家中有事,不再招客”不等宾客来袭,身后的仆人便开始退人,这一番操作相似了忘忧。
      广白淡然一笑,跟在忘忧身后去了。

      后院处重新出现了一个宅子,只怕那才是真正的千宅吧。
      忘忧一眼看过去,就能看到环绕在千府周围的黑气,最为严重的便是右侧那一小阁楼,那里魔气弥补,如魔界一般。
      她未曾靠近,召出剑后朝小阁楼劈去,转眼间小阁楼如数坍塌,里面传来一阵哀嚎声,那哀嚎声有些凄惨,是道女声。

      广白站在身侧,在忘忧亮剑那一刻他便冲上去组止,无奈那人神力太过于强大,他根本无法靠近,甚至震出内伤。
      他捂着胸口,眼神有些红了,声音带着些不可置信以及难过:“那里面有人!!!!”

      忘忧回头看他:“那是魔。”

      “你……”广白这情绪不是生气,更多的是心疼,是不知所措,更是责怪,至于责怪谁,不得而知。

      小阁楼里飞出一道身影,那是一个身着粉衣的女人,她头上戴着金色流苏,额间一点朱砂,嘴唇红艳,是那天晚上那个女人。躺在她怀里的,多半是那晚的斗篷人。
      那也是个女性,只不过她一袭黑衫,干净利落。就连发鬓也只是如忘忧一般,用一根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簪子固定。她此时躺在女人怀里,嘴角沾满血……

      “叶橘,叶橘,你撑住,我去找人救你……”
      千芯厘哭的很伤心,一边哭一边抬手去擦怀中人的血,抬手一瞬她那手臂被用各种纱布包裹起来,好像是受伤了。

      这千俞不知从何而来,他绕到千芯厘前方,身后跟着一堆彪形大汉,破口大骂:
      “你…你这个不孝女!我告诫过你,让你离这个魔女远一点!难道你非要害死整个千家,你才肯听吗!!”

      虽说字里行间都透露着恶意,但千俞当时说这番话时,眼中带泪,脸色红润。尤其是最后一句,不免听出他作为父亲知道女儿犯错后那种疼爱和悔恨。

      千芯厘没理她,她将叶橘扶着坐在一个平坦的墙角,后起身兜兜转转往外走,嘴里不停嘟闹着:“大夫,我要找大夫!大夫……”
      她甚至连门都未踏出,就被千俞伸手拽了过来,千俞用力按住她的手臂,千芯厘反抗:“放开我!你放开我!我要去找大夫!你放开我!!”

      啪!
      千俞反手一掌打在千芯厘脸上,后者瞬间倒地。而他高举的手一直在空中不断摇晃着,脸上也慢慢有泪水掉落。

      坐在一旁,身负重伤的叶橘看到这一幕,连忙起身用尽全力将她扶起,而后手一挥想要攻击千俞,可忘忧动作很快,她扛着了这一招,见状又想出手将叶橘就地正法。
      这次广白动作很快,他截住忘忧,温声中带着些克制:“你别再打了,行吗?”

      忘忧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庇护一个魔,而且是一个心术不正的魔!
      广白强行将她拉回,双手一直紧紧握着她,生怕她在做出什么事。

      “你想干什么!”
      叶橘厉声质问千俞,眼神的寒意显而易见,他去此刻全然不像受伤的人。

      “你给我让开!!我教育我女儿不需要你插手!!”千俞不惧怕叶橘。

      叶橘反问:“女儿?你配为人父吗??”

      “你给我闭嘴!!”千俞没在跟叶橘对话,眼神重新放在了坐在地上两眼泪汪汪的千芯厘,语气有些温柔。

      他说:“芯厘,你是你母亲怀胎十月生下的,当时你母亲为了救你不惜难产而死。后来我更是对你百般宠爱,从小你想要什么我便给你什么,你不喜上学我便不让你上学,到了出嫁年龄你说你不愿,我也未曾强迫于你。甚至你说你喜欢……我也未曾说半个不字!这千府上上下下,哪一个不把你宠的无法无天,保护的密不漏风!!从小你就没受过半点苦,性格也温顺听话,可你如今究竟是为什么变成这样啊!!啊???”

      千芯厘低声抽泣,哭到说不出半个字。

      叶橘:“保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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