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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狂风血叶 她就是当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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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林君染的计算下慢慢往后推着,盈香园内沈正可以说直接住在了那,甚至是连朝不上了,家中值钱的东西也都当了,每日每日躺在红兰的怀里嗅着盈盈暗香,品着如丝美酒很是快活呢!
直至今天……
“你今天必须听我的!”沈正一进门就听见红姨好似在骂谁,走过去才知道骂的就是他的红兰。
“人家张公子已然为你赎了身,我也已经把身契给了人家,今晚他就要你进府!”
红兰看见了沈正立刻扑了过来,在他的怀里抽抽嗒嗒哭着,说出话也是哭腔鼻音:“我……我已经和沈郎说好了的,他要娶我的……是不是啊沈郎……”
沈正将怀中美人更拥紧了些,细心擦去她的泪珠心里一疼道:“对!我会替她赎身的,我会带她回家的!”红姨嗤笑一声道:“那您倒是拿银子来呀,我也是开心得很,两瓣嘴一张一合就有钱了?沈公子,你是老早就说要替我家阿兰赎身,你倒是拿钱呀!人家张公子可是爽快的很呐!”
一旁的袅袅香烟仍在房内缠绵,处处都是它的味道。
沈正也不知怎么了,心里突然升起一股股无名火,围在红兰屋门口的人好像都在对他指指点点。
“就这人,看着就不行!”
“啧啧啧……还替人赎身,真是可笑!”
“看着也就是个充富贵的穷鬼吧!”
“还帮阿兰呢,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们阿兰花钱养的老嫖客呢……”
……
沈正脑内充斥着满满这些话,一簇从未有过的火焰灼烧着他的大脑,他只觉心跳异常全身澎湃着怒火。
可在旁人眼中他自己慢慢红了双眼,最后竟拉起红兰的手就往出去冲!红姨急叫人拦着,可沈正就像没了脑子一样横冲直撞吓坏了不少客人,直到一个拿着柴刀的男人堪堪向沈正砍了一下并没有伤到人,刀却换了人。
狂风刮来带起一批花叶,散在空中血红一片煞是好看!只是花香浓郁了些,花瓣轻飘飘着地,又有了一张红色的地毯,这边的红叶还未落尽那边就又起风声,淡淡酒香充斥着空气,粒子间争先恐后地夹着对方好像都想逃出狂风的裹挟,但最终还是都染上了花香酒味。
“杀人啦……杀人啦!啊!”
沈正直到感受到眼前人滚烫的血液喷到他的脸上时才醒了过来,可已然遍地尸首……
“我……我杀人了?我……我……不会的……”
红兰此时以一双无情的眼看着这个男人,心里说道:真是个蠢家伙!
沈正每日来,她就每日点香且从未断过,公子说的果然不错,这样的男人都是蠢家伙!
“阿兰!阿兰……还好还好,无事,你莫怕,我……我带你回家!带你回家!”就算此时他还未放开她的手,红兰看着这人好像就是真的蠢一样便出口问了句:“沈郎……我去哪?”
甚至都没有我们,可沈正却从胸前衣内拿出一张地契:“这!这是我们,我们去这。”说完就在一片尖叫声和恐惧中带着红兰出了盈香楼的门。
自那日过后晋王好似忘记了和林君染的约定,也再没差人来问过,但对于林君染来说这才是正常,这才是他计划的正常走向。
“先生,晋王殿下来了。”果然!林君染即刻起来对着门外的林嘉说:“知道了。”然后整了整衣冠顺手拿了个桃心酥就往外走去。
“殿下安好!”
“先生……”晋王倒是一脸衰样,好像被现实打惨了脸一般。
“殿下此番可是要上次问题的解法?”却见晋王摇摇头,然后一直坐在一旁的明泽却说道:“殿下有麻烦了……”
原来是和晋王一直交好的一名大臣有难,“那人叫沈正,早前在我国战乱时就为秦国立下了赫赫战功,后来四海安定了反倒因为夫人失踪的缘故变得疯疯癫癫,好像是患上了癔症,时常流连于那些烟花柳巷和那些……人……混在一起……”
明泽的声音渐渐淡了下去,林君染一瞥,他!竟然脸红了!看起来也就比他小一两岁的人,竟然就因为这个,脸红了!
“然后呢?”林君染急着将进程推下去,急忙问道。
晋王道:“那日因为个女子缘故,他竟突发了癔症,将在场的客人和娼妓斩杀过半……”林君染佯作慌张地说:“如今可咋办呐!”
“我已经让人将他安排在自己人手下的牢狱中,只是我那瑜王弟弟如今也在朝中,原本军中我就几乎没有人,沈正一个掌管军器的……本就不易,如今要是他折了,本王真就在军中没了指望了!”
林君染小心凑到晋王身后坐了下来,手撑着桌边身子才有了个靠的地方。
林君染试探道:“殿下是要保他?”
“当然!但若实在保不住,希望两位先生可以出出主意让我的人替代上去。”
林君染看似纠结着看了明泽一眼,明泽倒是红了耳朵,林君染恨不得翻一个白眼转脸就对晋王说:“那可否有人知晓那天发生事情的始末呢?”
晋王点了点头道:“我府上一个小厮那日正好去过,先生可是要叫来?”林君染道:“知其始末细节才有转圜之地啊。”
不小一会儿,那小厮就打着颤跪在了三人眼前:“殿下……”
晋王看着剩下两人还在,便和颜悦色地对小厮说:“莫慌,将沈正那日的情状细细说给我们听。”
小厮看了一眼晋王,立刻哆哆嗦嗦地说了起来。
小厮那日就是去盈香园送酒的,他家中有亲戚给那儿供酒,在他的眼中那日盈香园除了比往日香些也没任何异常,只是突然沈大人就夺了刀来,疯了似地砍起了人!
“所以,没有人意识到前兆吗?”林君染探了探身子问道。
小厮摇着头:“没有没有,那日正常的很!”
林君染又开始低头,好像很难解决一般,“殿下,您要是没了沈大人朝中恐怕没有可继之人吧!”
晋王又点了点头说:“那沈正就是因为我早年的一点恩惠所以才愿意一直被我驱使,没了他,在军中谁会愿意听一个没有实权之人的话。”
“殿下可否让我与沈大人见上一面,还有盈香园也需去一遭。”
晋王抬头看了一眼林君染,想了一会才闷声道:“我会,尽量安排的。还望先生一定,一定要解我困境。”
回到房间,林君染立刻叫来晓婴和林嘉,“盈香园那边是说好的,但怎么会死这么多人?不是说搞出动静就行了么,竹公子可有再说过什么!”
晓婴小心抬眼看了一眼林君染接话道:“没有,自上次传书后就没有了。”林嘉接着:“我们,公子,我们还要合作吗?”
林君染用五指敲着桌面,半天才说:“当然要继续,我手上的血还少吗?再说,也不是我干的啊,不是我干的……”说完就挥手叫二人下去准备见沈正的礼物了。
直至外面完全没了声音,一副罗刹眼的林君染才瘫了下来。
那些人可不是我杀的,都是竹公子手下人干的,父亲母亲,哥哥姐姐,不要嫌弃君儿脏,君儿没有杀他们的,君儿没有的……再等君儿些时日,很快的很快的……
都上了马车了,林君染正闭目养神呢,明泽却闪身硬挤了上去,“嘿,带上我吧!”
林君染不满地啧了一声,然后就立刻和他拉开了好大的距离,仿佛那人身上有病毒一般。
明泽倒也是不太介意,也不烦他就只是乖乖坐在一角时不时偷看一眼。
一路晃荡,说实话林君染本来是根本不坐这马车和轿子的,太晃了,但自从灵巫阁一呆五年后,他就尽量不再长时间步行和站立了,毕竟也做不到了。
“公子,到了!”
林君染扶着晓婴的手下了马车丝毫没有管跟着的人,只身缓缓走进了那盈香园中。地上随处可见的血液,林君染皱起眉迈开脚走得更快了,直直走进红兰的房间,然后示意晓婴看紧门口,自己将香炉中的香灰拿了出来,替换上早前准备好的。
转身出了房间,回头再看了一眼,与之前并没有区别。
明泽本是要跟进去的,但林嘉站在门前就像一个门神一样,瞬间没了心情。
好不容易盼着林君染走了出来,明泽跳了下去凑上去道:“可有发现?”林君染笑得像一朵花一般:“没有。”
刚要上车,林君染却注意到墙角处一个小女孩趴在那边偷看,便又转身走去在女孩面前蹲下问:“你来这做什么呀?”正所谓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小女孩见着林君染这个模样小心道:“我来接我娘亲,爹爹说在这等就好。”
“你娘在这,上工?你爹爹呢?”
小女孩点了点头道:“爹爹在四方赌场,是爹爹把娘亲带来的,说这边来钱快。”
林君染忍着喉咙处的酸楚,扯出一丝笑意对女孩说:“你娘亲应该不在这,我刚进去看了,里面可没有人了,我可听说前几天这里有好些人成仙女上天了,你娘亲长得好看不?”
女孩睁着水灵灵的眼睛点头,林君染摸了摸她的头道:“那就对了,你娘亲估计因为好看成仙女了,你现在赶紧回家,可别再一个人乱跑了,回去要是想她了就多睡会,她一定会在梦里见你的。”
小女孩虽然有些怀疑,但还是对着这个好看的哥哥点了点头,然后小跑着回了家。
又是脑袋晃荡的一趟,林君染再次被扶着下了车,这次总算是来了这大理寺,大理寺少卿早就在门口等着:“先生来了,快进吧。”
走下监牢的路上这位少卿喋喋不休地给林君染说道了一路,不过也都是叫他快一些,不久后就是三司审了,届时大理寺卿与刑部尚书、侍郎会同御史中丞都会来处理这件少见的案子。
终于是到了,林君染成竹在胸道:“大人……”牢狱中的人却没有回头,林君染继续说:“大人,您可知您为何在此啊?”
“哼……”
林君染在地上寻了处还算干净的地坐了下来,掏出怀中的桃心酥吃着道:“大人您可是在北疆之乱时立下赫赫战功的,甚至就连家人都没了,如今却被关在此处受苦,还要被一群毛头小子指摘审判,您心不怨吗?”
沈正还是连头都没回。林君染也早就料到,继而缓缓说道:“殷兰可是您早前失踪的夫人?”沈正虽有明显一滞但还是挺直后背没有言语,林君染继续说着:“红兰……您是将她当作您夫人的替身了吧。”
“没有其他的招数就不用再说了。”
林君染拍干净手里的糕点碎屑,仰起头看着那牢狱小窗上透进来的微弱阳光道:“您可知当年您夫人遇害的真相呢?”
沈正这次总算转过了身子说道:“别拿人的耐心当泥踩!”
林君染却笑了出来:“红兰姑娘,她没说吗,她可就是当年的殷夫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