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相逢》陌豆豆

29、情之一字 一言为定

　　李释摸着手上的茧子，那还是当年练射箭时留下的呢。
　　“冬末，我记得林君染当时在他的母亲寿宴上放了一场我从未见过的烟花，他告诉我那个叫烟花，是他自己用火药做的。”
　　李释还记得他当时已经坐在轮椅上度日子了，林君染却总对那次坠马耿耿于怀，觉得对不住李释，可李释心里清楚是自己要去的，怪不得任何人。

　　“澄瑞！你看，这就是我给你说的烟花！等你生辰了，我给你也整一场！”只是那个尚未取字的小子，还是没有等到他朋友的生辰，没等到给他的烟花。
　　“主人，您的生辰要到了吧。”腊月初十是李释的生辰，李释挥着手说道：“远着呢，远着呢……”冬末少见的笑出声，她这位主子每年都是这样，怎么都不愿意过生辰，说是又老了一岁死活不吃她煮的面。

　　“冬末，我可能真的错了，彻头彻尾就是个大蠢货。”
　　“主人何意？”
　　李释脑子里满是今天的所见，他之所以时至今日还活着就是当年那场泼天大祸时，晋王先一步邀他去府上谈诗，他带走了冬末，剩下的所有人都没了，都死了……
　　当今圣上怜惜他的境遇，便没有对外声张他还活着，世人眼中他已经随着李家一同死在那片废墟中了，后来圣上欣赏他对朝政尤其是情报机关的特殊认知，便破例让他做了六扇门的新任首领，而前任就是林君染的父亲林襄。
　　他这么多年一直在找是哪样的组织可以无声无息，没有任何痕迹地在一朝间将那样的一个大家族全部烧杀完，他一直在找，但翻遍六扇门的所有记载都没有，要知道在秦国如果这里都没记录的话，除非是异国隐蔽势力，而且是非常隐蔽的才会逃脱。可谁会举国之力只为他那个不成器的父亲呢……
　　他一直在找，可今天他突然想通了，是六扇门，就是现在在他手里的六扇门啊。

　　“今日的烟花你可喜欢？”明泽一双眼睛就这样灼灼地盯着君染，唇角带笑温柔问道。林君染坐在桌前，一只脚还搭在明泽的凳子上，晃悠着手里的茶杯回道：“满意，满意的很，果然明兄办事就是让人放心，不过，明兄打算何时从我这屋子里头搬出去呢？”
　　“小染……”明泽就差扯着君染的袖子撒娇了，君染一直想不通是哪里出了问题，让他敢这样放肆！
　　“不要套近乎！”明泽闻言嘟着的嘴瞬间收了回去，小声说着：“小染……你不与我好了……”“啊？谁跟你好了！”“你不与我好了……”“谁……我何时与你好了……”君染不知为何只觉心下却没了底气。
　　“君染……”许久没听到明泽正经叫他了，反倒叫君染敏锐察出了不对，“作甚！”“君染，你不要再撒开我了，好不好？”
　　？？？如果君染此时可以选择的话，他只想掰开明泽的脑子看看，他到底在想什么。
　　“你又在说什么？”
　　“君染，我怕，我害怕你再一生气把我丢出去，我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你再这样说话，我这就把你丢出去！”
　　明泽呼噜呼噜着摇头，说道：“不不，小染，既然准备事情已经做好了，那下一步就是烧狐窝了吧。”
　　林君染却还是不着急，举起杯子对着明泽淡笑，但在明泽眼中却是娇媚无双的莞尔：他笑了，笑了！
　　眼睛低垂着，但却有亮亮的光在闪，卧蚕恰到好处，嘴角勾起下巴小巧轻薄看起来就很好摸，仅仅露出的贝齿和下唇轻微触碰，君染的上唇比下唇要饱满些，平常一个不注意看起来很是娇憨，但此时就像刚水洗过的樱桃一样，一个不留神就会失态咬上去，致命……

　　“明泽！”
　　等他回过神来君染差点以为他傻了，直愣愣的说话也不答。
　　“哎……怎么了，方才跑神了……”
　　“我说，我们的刺史大人最近可要看好，千万不能出事啊，最后他还算是个证据呢！”明泽几乎是宠溺地看着他点头道：“好~”一瞬又突然想起：“对了，你不是说要去查看那些火油吗，还有你说的那个炸弹，我也准备好了，你要去看看吗？”
　　君染心情倒也算好，便点头道：“好哇，走呗！”

　　好不容易等到一天休朝，林君染心里也是很欢喜的，毕竟就算是他也不会喜欢上班的嘛！
　　虽然到冬天了，但郊外的气息还是叫他身心舒畅了不少，贪婪地呼吸着不一会就到了那个树林中的仓库，林君染被明泽扶着下马然后整了整衣服下摆说道：“就这了？”
　　“对，进去看看吧。”
　　林君染仰头看着明泽朗声应道：“走！”

　　这些东西经过明泽的第一遍检测后几乎没有任何问题，林君染的心情也更加欢快了些，这种万事俱备的感觉真的很叫人期待，期待他在脑中一遍遍规划的事情，一件件落实并且越来越接近最后的目标，真叫人快活啊。
　　“很好嘛，不错啊明兄！”
　　明泽跟在君染的身后淡淡说道：“你叫我阿泽吧。”
　　“阿泽？好哇，也好听！”明泽似乎是感觉到了君染的心情不错，自己那似乎见不得光的心思也冒出了新芽，撺掇着他那心脏一跳一跳的，人现在就在眼前，隐隐还有他身上独有的香气传来，那是一种药香和桃花的混味。

　　沉浸在欢快气氛中的君染丝毫没有察觉出来自明泽的危险，或者说他已经不太相信身后的这个人会给自己带来危险，依旧开心地抚摸着手头的这些宝贝开口说道：“有了这些，我就心安了，沈正的也在这了？”
　　明泽闷闷一声：“嗯。”
　　“好啊好啊，真是好日子！”

　　出了库房，明泽将门锁好，抬眼就看到暗处的几个天门下属，眼神示意下几人立刻离散了去。
　　“君染，前面有一处泉眼你要去看看吗，很有趣哦。”君染本就在兴头上，立刻点头。
　　往前不远处果然有一处泉眼，咕噜咕噜往外流泉水，君染马上凑上去用手试了试，汩汩水顺着他的指缝流出，君染鬼使神差地用手聚了捧水喝了一口，“好甜啊！”
　　明泽背着手就这样看着，君染再次喝了一大口呲着牙说：“真的好甜啊，就是有点凉！”然后站起将繁重的衣袖卷起，有些绊脚的裙摆也揣起来，直接蹲着用手搅着水玩。
　　“明兄！”君染没有回头只伸手想要叫他过来。
　　明泽确实一步一步走近，到了他的身后便伸手将他散成一片的青丝小心笼到手中说道：“我帮你。”君染倒也没觉出什么不对，他自来到这个世界就对这长发束手无策，许是这些日子已经成了习惯，君染早就习惯了一切事宜都教到明泽的手中，他也乐在其中。

　　如果明泽此时的眼神可以化作一副画的话，那一定是足以让世人都为之动摇的柳落春水，爱意不是在他嘴里或者信中的海誓山盟，不是他指天发的毒誓更不是他看似真心的情诗，而是在眼里，在你看得见或者看不见的眼神里，是他看你时的万物沉默。
　　“君染……”明泽用手指不断地顺着他的发丝，小声讨要着专属的奖赏：“君染，你会在乎我的死活吗？”
　　突然的问题叫君染倒有些疑惑说道：“嗯？什么意思？”
　　“我只是在想，要是有一天，要你在我和这秦国百姓中选择时，你会选我还是万民？”
　　君染就像个小孩一样笑着说：“你这是什么话，我哪有那本事，就算有我都能选了还保不住一个你？”
　　答非所问，但已然答了，他很满意，他的君染已经犹豫了呢。

　　“你要我替他除了十世诅咒，那也可以，但是我想和你玩一个游戏：在这一世如果他还是一心为他口中的世人牺牲掉你的话，你就来接替我，但如果他选择了你的话，我就替你们两个都除了轮回苦楚，并且给予你们生生世世的缘，你可愿意？”
　　明泽抬头看着天，细细想了想，他是怎么回答灵使的来着？
　　好像是：一言为定！
　　低头就可以碰到他的发梢，明泽蹲了下来将手围到君染的身前，紧紧揽住怀中人念道：“君染不要打我啦，让我抱一会吧。”君染似察觉到了转头想要看清，但逆着光眯了一瞬的眼，再次睁眼时却被人遮住了眼睛，“君染就让我靠一靠嘛，不要小气……”

　　同时在京都城内的福竹酒楼上，柳眉巧笑嫣然迎来送往，好不热闹的场景，二楼卧房内的床铺上明檀却动了动：这里好像有许多人的模样……
　　甫叔刚盛来温水打算给她擦擦手时一进门就看见明檀睁着眼睛警觉地看着四周，“小……小姐！小姐！”明檀迅速起身就看到了他，却开口就说：“明甫……你怎得这番模样了？”明甫却立刻跪在了地上，眼泪终是收不住地往下流，“小姐……明甫，明甫老了呀……”
　　明檀伸出手拉着明甫，用手摸着他的白发然后擦去他的眼泪说道：“明甫，明甫啊，你终于找到我了！”明明是让万人不敢忘的女子，此时却抱着甫叔不停地抹眼泪，就像一个走丢的孩子终于找到了家。
　　“你终于肯理我了！明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