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相逢》陌豆豆

30、佛兰大人 京都终会等

　　本是皇宫巍巍处，此刻却如丧魂尸。
　　在大殿的一处犄角旮旯里，秦斐蹲在墙角处，用双手挠着脑袋不想去理会那些不断呈上的奏折以及此时排在议政殿外的那些大臣。
　　他必须要找到一个合理的理由，将那小孩的事情推出去，可是此时心烦的不仅仅是这个，他的长生之术就要练成了，就差最后一步！就是那些小孩，只要将他们制成最后一粒血药，他就可以永远坐在皇位上，做永远的皇帝了！
　　可是，就是这两日，明檀不见了，自己唯一的血药原料也没了，此时他若是将那些孩子直接炼化了，这秦国的百姓不知会如何对他啊，就算他昏庸无能，但他从明檀那里知道一句话：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陛下，佛兰大人求见！”
　　听闻大监的声音，秦斐瞬间站了起来，对啊！还有佛兰啊，就是他教的自己长生之术，也是他用术法将明檀做成了永生之人，他一定有办法一定有办法的！
　　“宣！宣！”

　　殿前一身青衣的佛兰带着像缝在他脸上的笑容走了上来，然后双手至于胸前微微躬身念道：“陛下圣安！”
　　“佛兰大人快起，寡人就在等你哪！”
　　“陛下真是叫佛兰惶恐万分啊，怎敢叫陛下等下臣呢！”
　　秦斐此时根本不想理会这些话术，只想着赶紧叫他说出解决之法，“佛兰呐，你快来救救寡人吧，再这样下去那些刁民和奸臣就要把寡人生吞活剥了呀。”
　　佛兰双手合十行礼道：“陛下莫急，佛兰这不是来了嘛。”

　　大监守在殿门外直至佛兰走出门，里面竟然一丝声音都没有发出，不一会秦斐就唤来大监说道：“一刻钟后将那些人都赶到正殿去。”

　　“哎！佛兰大人！”佛兰本来低着头走在这路上，哪知不远处传来那让他熟悉不已的女声。
　　“宜安公主。”来人正是秦斐的长女秦依，也就是秦国此时的宜安公主。
　　“你这是去我父皇处了？”“回宜安公主，正是。”秦依手上还拿着马鞭，身上的骑装还带着泥点子，可以看出是刚从皇家马场回来。
　　“哦那你现在没事呗！你跟我来一下，最近有些异邦给父皇贡的琉璃饰物，盘子摆件什么的，你快来看看我觉得挺适合你的！”
　　佛兰却始终没有抬起头，哪怕看她一眼，嘴里还是那恭敬的话：“公主殿下邀约本是不可违逆，但……”
　　“哎呦！你就别但是了，快走快走！”说着就上手拉着佛兰走向了自己的殿宇，脚还没垮进去呢就吩咐着：“春雨！快！把那些东西都拿出来，还有给佛兰大人准备的茶点！”佛兰佯装惊恐着躬身行礼：“下臣惶恐，惶恐啊！”
　　“什么惶恐惶恐的，快快快，你来看看这些东西！这可都是天下独一份的呢，也就是父皇对我好，不然这在别处可一件都见不着的。”

　　佛兰将手揣进袖子里，缓缓抬头半眯着眼看那些世间奇珍，“这个琉璃花盏我可最喜欢了，你看看这纹路，这透的光，还有还有这个荷叶笔洗，通身都是白玉的，不过我又不写字，这个送你啦！”
　　“殿下……”
　　“好了好了，你不要再跟我说那些酸掉牙的话了，我不喜欢听，我给你的你拿着就好了，反正我就这么一个人，用不着的。”
　　“公主殿下，臣只是一个外臣，甚至连秦国人都算不上，您这样……”
　　秦依倒是不在乎，揪着垂在眼前的小辫子说道：“我不在乎啊，我只是看着你就觉得欢喜，这没什么不对呀！再者说了，我对你好只是我愿意，你怎么想我管不着，要是能让你也喜欢我一点呢，那自然是最好了，要是不能的话我也不后悔就是了！”说着就带着春雨进去换了衣服。
　　佛兰一人站在这些珍品前，仔细辨别着这些东西的来路和历史，直到秦依穿着宫装重新出来问道：“有没有你喜欢的呀，这些东西在我手里迟早被砸着摔光，还不如放到你身边呢。”佛兰双手合十说道：“这是陛下赐给您的，下臣岂敢。”
　　“佛兰，你再这样我可要生气了！”
　　佛兰连忙行礼道：“公主殿下莫要动气，如果真要给下臣的话，下臣只想要这个如意。”秦依走过去拿起一个玉如意，看着晶莹剔透摸着也是如洁冰一般，不禁点点头说道：“很好嘛，佛兰你的眼光不差呀，这个你也带回去吧。”说着就拎起一串玛瑙串的手链塞给了佛兰。
　　佛兰拿着就立刻将手链戴到了手腕处谢恩。

　　从宜安公主处出来后，还未走出几步呢佛兰就将手腕处的玛瑙摘了下来，很是不屑地塞进了袖管中，倒是拿着那个玉如意细细端详，尤其是上面的一个珠子，在这样的玉器上有这样一个珠子本来是不引人注意，但在佛兰的眼中却好似见到了大宝贝一样细细摩挲着。
　　等到脚步踏出城门，佛兰就顺着中央大街的那些小胡同七拐八拐到了一家脂粉铺子前，按着暗号敲门，那门立刻就开了个缝隙将佛兰拉入其中。
　　佛兰坐于主位，仆从立刻给他递上了一只蓝色瞳仁的白猫，佛兰替那猫儿顺着毛说道：“秦国皇帝如今已经进了原先布好的圈套，立刻就会上演父子相残的好戏码，你们的任务都完成得如何了？”一口流利且温柔的白狄语。
　　一个黑脸大汉先站了出来，行礼后说道：“按照主人的指令，我与哈察日夜关注那女人的踪迹，今日中午时分已经醒了。”
　　“哦……他们倒是有些本事的……”
　　继而一个穿着歌姬服饰的女子上前行礼说道：“秦玦受伤后就没怎么出过门了，那地下水牢中的人倒是还活着。”
　　紧随其后是一个管家：“秦珍已经好多日没去福竹楼了，按照主人的意思，看来他一早就对那两个人没了信任。”

　　一一汇报完毕后，佛兰抱着小猫站了起来，笑着说道：“终究是快了，只要下面都按部就班就好，很快我们就可以成为这京都的主人了。”
　　他们来自遥远的天狼部落，他们在中原的名字叫白狄，也就是他们口中那个茹毛饮血、杀人如麻的白狄，他们生于白雪长于寒冰，常年与严寒相伴，直到佛兰带他们来到了中原，来到了京都，原来这个世界上不是只有冬季，春季的暖风，夏季的鸣蝉，秋季的落英都吸引着他们，这也让白狄人向往不已，于是乎，佛兰便成为了他们的领袖，一场长达二十年的变革开始上演。

　　柳眉看着回到福竹的两人，嘴里的瓜子都瞬间没了感觉，说不出哪里不对，但就是不对。两人之间好像有了些只属于他们彼此的空间，哪怕此时她就站在眼前，他俩也可以好似没看见一样。
　　“小染，你今日的药酒可喝了？”
　　林君染手里攥着书咬着后槽牙说：“我喝了！你管我！”
　　明泽用手端着脸盯着他说：“晓婴出门的时候我家小六可说了，我要是看不住你回来找我的麻烦的，要看着你好好喝了药好好休息。”
　　说到这林君染脑中却出现了晓婴那丫头走之前的模样，从未见过她梳着现下最流行的发髻还穿着女装，表情很是古怪地说：“公子，你一定要小心点明泽，你放心，潭州刺史的事我会办好，该问的我不会让你操心。”说完还猛地向他一点头，然后才踉跄着上了马车。
　　说实话林君染其实是很喜欢这个丫头的，自他穿到这个奇怪的世界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晓婴，那一年林君染这个身体还未十三岁。

　　“你还是管好你家那小子，不要老想着吃天鹅肉。”
　　明泽打诨道：“要是小六和晓婴真的瞧上了，你还能拴着？”
　　柳眉看不下去了，直接打断道：“小崽子，你甫叔叫你你听不到吗，还要我在这站多久？”
　　明泽这才站起来理了理衣服，抬眼看了一眼柳眉便说：“知道了柳姨，走吧！”说完还要转眼对林君染说一句：“相信我，他俩会好好回来的！”

　　明泽前脚刚走林君染就放下了一直装模作样的书，放下晓婴的事，现在他脑子里现在满都是瑜王那个没找到的暗室，他的三姐一定就在那里，可是眼下他不能轻举妄动，每一步都是他仔细计算和推算思量的结果，他现在不能走错任何一步，不能随意任性。
　　日前明泽告诉他南方的安庆王和西南王都有蠢蠢欲动的姿态，秦国建立采取的是分封制与郡县制并存的方式，远离京都的那些穷乡僻壤都分给了一些所谓的开国功勋和皇室勋贵。按照辈分来看安庆王是当今皇帝的长辈，西南王则是先皇的表兄。
　　当年因为先皇突然驾崩也没有子嗣，经过“激烈”的议论后在一夕间推举如今的皇帝也就是先皇的亲弟登上了皇位，当时这件事安庆王和西南王是丝毫不知情的，安庆王作为监军远在与白狄的战场上，西南王则是在平定当地的异族叛乱。
　　一朝之间，赫然天变，哪怕他们二人再不愿面对也已成定局，更何况还有当时作为皇妃明檀的亲口承认。

　　林君染原来根本没有将此二人纳入自己的计划，但送上门的皇亲贵胄好像不要白不要，想着就探头看着窗户外，现下已经到寒冬了午后街上便没什么人，本是冬日寒风猎猎但他还是会在一个人的时候开一扇窗，要说他不干什么，又好像在等些什么，但到底是在等什么他自己也说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