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相逢》陌豆豆

21、明泽醒来 对不起，我

　　手间的触感还未消散，明泽就觉出了属于那个人温度的离去，万斤重的力气压在他的身上，根本动弹不得。
　　“你可还在等他……”
　　虚空中一个男声传来，与其说是人倒不如说是风声一般，遥远飘渺。
　　还未等片刻又传来：“你还在等他……”
　　明泽使出力气问道：“何人！”
　　那人却没有回答，只是说道：“你与我的赌约可还记得？莫要忘啊，莫要忘……”明泽皱着眉头攥紧被角，在那个空间呐喊：“你是何人！我与你有何赌约，你说清楚啊！”

　　冥冥中明泽早就觉得自己忘记了很重要的东西，非常重要的东西，甚至比自己的性命都重要！
　　“你说啊！怎么不回答我！你继续说啊！”
　　一片黑暗中突然布满了星星点点的亮光，明泽猛地转身远远就看见一个全身皆黑的人影在远处，可他靠近一步那人就远一步，全身没有一处可以看清。
　　“可怜人，你……要我言明什么？”
　　明泽梗直后背喊道：“你，你说的赌约，是什么！”
　　那人似乎笑了一下，但又更像是一种无声的嘲讽继而说：“你，问我？”说实话此时的明泽可以感觉到一种他从未有过的压迫和威胁，这个人给他的威压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个人都强，似乎他不是与自己在一个世界的，而是来自于俯瞰世界的神界，或者更高。

　　“赌约……是什么？”
　　那人直起身子，收起刚才的样子说道：“你问我？真是，可笑，前使曾说刻得越深忘得越深，难不成是真的……”然后仿佛陷入了自己的意识中，半晌才继续说：“你赌的，是你的永生，你用你的永生换另一个人的恻隐之心。”
　　说完，那人就淡淡拂袖挥出一刹星光，明泽只觉后脑如大锤击打般疼痛，后来前尘往事纷沓而来，一幕幕皆在眼前。
　　他，果然是有罪之人！

　　柳姨在屋子里转来转去，小六直接在城郊等着甫叔。天门本部远在西北，而他们却身处最繁华的京都，两地相距甚远书信难通，所幸还有信鸽可以拿来传讯，两人只盼着可以有哪怕一只小信鸽飞来也好啊！
　　距离明泽昏睡已然两天了，林君染每日只是心不在焉地吩咐晓婴替自己处理完手头的事件，小六和柳姨堵着门也不再让两人进去，君染还因为这在嘴角起了两个小水泡。

　　“我说小祖宗，你要是担心人家就去好好问问，站着干什么呢？”竹公子掐着小蛮腰用扇子指着还在偷看的君染小声嗔道。
　　“谁担心他，我只是害怕他死球了，最后把我的事给耽误了，谁担心他！”
　　竹公子寻摸着就凑近了些，继续说：“耽误？你林小公子的事，何时仰仗过他人，你要办的事，何时要他人之力？”
　　忽略他的阴阳怪气，林君染很是尴尬地坐在凳子上说：“不是要他帮我找火药火油嘛，他要醒不来，不就耽搁了涯的计划！”
　　说到涯，竹公子才收敛了些，正色道：“涯叫你去办的，你可办妥了？”明泽点头道：“潭州刺史，我已经叫人换下了，只是很奇怪与我们同去的除了皇室的军队还有一股很是神秘的队伍，直接是冲着杀人去的，也不多说直接下死手。”

　　竹公子意味不明看了他一眼，慢吞吞地说：“那是鹰犬……皇家的鹰犬。”
　　君染突然被刺中了神经接道：“六扇门？”竹公子点点头说：“对，我们早先查到时已经不在你父亲手中了，六扇门初创是为秦文所立的秦国，如今只是为了秦斐手下的皇家。”
　　“你可知是何人为其首领？”
　　竹公子摇头说：“不知，只是几次传来消息说可号令众人的似乎是个女子。”
　　君染细细思索着说：“不是大公主秦依吗？皇家恐怕只有她可以有这样的待遇了。”竹公子却说：“不是，若是秦依我们的人一定可以认出来，刺探六扇门我们一直在派人去，但好好回来的……根本就没有，谁知道那是个什么鬼东西，跟会吃人一样。”

　　君染只是跟着点了点头，然后晓婴恰时进来看到两人便说：“竹公子来啦，公子，那对面还没有什么音讯传出来呢，小六也不在，我根本没处打听去啊。”
　　许是仗着有外人在的缘故，晓婴说话都多了些感情，竹公子最受不得美人为难开口问道：“到底是怎么了，那人是快死了不成！”
　　晓婴皱着眉说：“我看着快了，那人中的可是白狄的毒，白狄几乎从来不和中原和黎它有这方面的往来，我还在灵巫阁时就没怎么见过来自那的毒物。”
　　竹公子却看了一眼林君染，开口说：“你，你不就是个大毒物嘛，你体内的可是灵巫阁老阁主悉心调制的蛊中之王啊，还怕那小小的白狄毒物？”

　　君染转头说：“你这是何意？”
　　竹公子像自家孩子傻掉了一般说：“你体内的蛊虫那可是从万千毒物中杀出来的，它本就以毒物为食，更别说那么一点白狄毒了。”
　　“你的意思，我可以缓解他的情况？”
　　“何止啊，说不定可以直接解了呢！”闻言君染立刻问道：“怎么救他啊？”竹公子更是迷惑了，这人是真的不知道他有多值钱吗？
　　“用你的血呀，你给人下蛊用毒不就是用自己的血吗！”

　　柳姨站在房内急得好似热锅上的蚂蚁怎么站都觉得难受，看着床铺上那张惨白的小脸就觉得心疼，正好晓婴敲着门压着声说：“柳姨，你熬的东西好啦……”柳姨急忙拉开门说：“好好好，我去看看，劳烦你帮我看一小会阿泽，一小会就好！”
　　还未等到回应柳眉就冲下了楼去准备甫叔可能用到的东西。
　　晓婴只是笑了一下就带着自家主人溜进了房间，君染立刻割开自己的手指放在那人的唇间，丝丝鲜血渗进了嘴里，君染只想着为何这人还不醒来，还以为是血给的不够想着割开手腕时却被按了下去，明泽总算有了些神识。

　　“你可算醒了！”晓婴连忙包住自家公子的手，嘴里还不忘记损他两句：“你倒像极了公子给我讲的故事中的睡美人，只是是用血唤醒的不是……”君染连忙捂住小姑娘的嘴，只说嘴真大！
　　“我只是来试试，你也别多想，我早就习惯了也不是专为你划的……”话音未落，明泽直勾勾的眼神只让他从心底升起一阵害怕，“你用不着记着，我也不稀罕。”
　　“你，可还记得我？”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直接问懵了君染，半天才回答：“你脑子坏了？”明泽还是目光灼灼地盯着他问：“它说，你不记得，它说我会输，可是我……小染，你不会的，对吗？”
　　“完了，傻了！”

　　这边的君染刚要跑柳眉就推门而入，眼见着明泽直直坐着伸手勾着人家的衣衫死活不撒开。
　　“这又是干啥呢！”柳眉说话有着很明显的西北特色，尤其是这样的感情充沛时，“你们俩做什么，阿泽你放开放开，你好了怎么不早些醒，真的好些了吗！还有什么不适！”说着就企图推开某人，但不料明泽生生拽着君染的衣服把柳姨给隔在一边很是好笑。

　　“柳姨，是他救了我。”
　　柳眉这才说了句：“是吗？谢谢！”
　　“柳姨，我想和他说说话，你帮我把小六找回来吧。”柳眉一双杏仁大眼在两人间转了几圈才点头退了出去，心里想着赶紧找个先生来看看阿泽的脑子有没有什么问题。

　　“干什么，放手！”君染只觉偷东西好像被人发现了一般，很是害臊，却不知双耳已经飞上了红霞，明泽看着眼前人只说：“真好，看！”
　　这一下更是叫君染挣扎不已，晓婴见势不对早就偷跑了出去，只剩两人的空间此时倒好像不够用了一样。
　　“小染，你真好看！”
　　“你他娘的脑子有病是吧！”
　　“对啊，我就是有病啊，不然怎么遇到你呢！”
　　君染只觉得这人恐怕是被蛊虫吃掉了脑子，此时那脑袋里一定是空空如也，“你放开！”明泽闻言小心撒开手说：“小染……你是厌弃我吗，是我几日没有沐浴的缘故吗，还是你……”
　　一双眼中蓄满了泪水却怎么也不流下来，倒是多了忍耐和克制的意思。

　　本来要脱逃的人此时却心里不忍，最后也只是说：“那我站着干什么，听着你说胡话吗！”
　　明泽抬起头，恰好一滴泪从眼角流下笑着说：“你陪着我，我不说话。”君染也是神使鬼差一样，竟真的坐在床边很不自然地玩自己的衣服。
　　也许是忍不了这样尴尬的氛围，君染开口问道：“你那背上是什么？”也没期待着什么回答，明泽却很严肃地回道：“那是天门圣族的烙印，从小就割开泡过药汤的，长大后很少在那动刀了，只是少见的祭祀会要我去。”

　　又是一片静默。
　　“嗯……那你从小就在天门长大的吗？”
　　“对呀！我小时候可是被称为西北小狼呢，那时候本来就是天门的人加上又是小孩，附近的村民都怕见到我，打又不能打，骂又骂不得，只是没怎么出过山门，自然和你是比不了的！”

　　“什么比不了，也不过就是个剽窃他人幸福的小偷罢了，快乐也不是我的，家，也不是我的……”
　　明泽却没有多问，只是听着。
　　对不起，我还是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