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相逢》陌豆豆

20、大毒物 那小子就是

　　明泽作为圣子在天门教内自然是无人敢对他有任何异议，但这也导致他到如今除了正常的教务和祭祀，他几乎没有碰过任何有危险的任务。

　　小六看着满脸冷汗的主人，终于憋出一句：“我现在就启程，找甫叔！”柳眉刚要赞同，突然一拍脑袋喊道：“上次带出来的信鸽还有的吧！那总比你快上许多！”
　　对啊！从天门带下来的信鸽还剩一小部分，果然还是柳眉有用些，柳眉安慰着说：“没事没事，我现在就去把信鸽全放回去，你照看好主人！”

　　明泽人虽然还好好躺在那，但思绪已然飘到了虚空之中，他仿佛终于看清了以前他从未看清的梦境。
　　一个头发披散的男子双膝跪地怀中还紧紧抱着另一个人，周围都是拿着剑戟的士兵，他们冷眼看着被围在中间的两人，满地都是血，还活着的男子更是如同从炼狱中爬出的恶鬼，眼睛里好像流进去了血，整个眼睛都是血红色的，头发散乱着被血液贴到了脸上看不清真正面容。
　　被抱着的男子很明显已经死了，但是又可以看出生前一定遭受了非人的折磨，双腿膝盖骨被削了去，脚趾也是不见了踪迹，瘫软的双手上十指都被拔掉了指甲，甚至还隐约可以看到被针扎过的血痕，若拉开衣襟更是惨不忍睹，满满的烙印和血肉模糊。

　　明明只是客观视角，明泽却觉得心中的火气已经冲到了天灵盖，下一刻就可以冲上去将那些士兵全部砍死在那，可这只是个梦啊，周身都是无形的束缚。
　　所以他还只是在旁边看着这一切的发生，那个男子张口似乎在说着些什么，但却听不见，直到他的眼睛也渐渐看不清了，最后直接陷入了黑暗中。
　　再次努力睁眼，看到的是一副陌生的从未见过的景象，此处的人们也是穿着奇特，街上到处都是短发男士，几乎看不到那些长袍汉服了，都是短而干净又好看的衣服，迎面走来几个女子，也是剪着齐耳短发，身穿淡蓝色的过膝裙和短上衣。
　　这是何处？

　　没过一会，一个身影自街上出现，一个男人被架在囚车上，口里还在往外吐血，但四肢尽数被锁，那人连眼皮都睁不开了，嘴里还在嘟囔着些什么。
　　明泽根本就不认识这个人是谁，但心里却升起的都是不忍，他此时就想上去将那人救下，好生放下来。
　　“□□林君染，拒不认罪伏法，故此绞杀！”
　　说完，林君染脚下的板子瞬间没了，脚踝处还系着沙袋，就这个重量全数挂在了他的脖颈上，不消一会，人已然没了。可明泽就是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在旁边如同幽魂一般看着。

　　最后他好像是站在一处火海中，但又不觉得烫，只是心下莫名煎熬，还有一个影影绰绰的人影在远处，他伸手去抓但总是够不到……

　　“明公子？”
　　直到一阵声音将他唤回，是君染吗！
　　小六按着门小声回道：“姑娘回吧，我家主人还未醒呢！”
　　晓婴站在门外却也不知如何是好，明明是她家公子叫她过来问问的，这人家不是没起嘛，你瞅，还搁那招手呢嘿！真是奇了，自打来了这她真是眼睁睁看着自家公子慢慢有了之前的样子……

　　“那，那个你家公子起了，你转达一下我家公子说潭州刺史出事了。”
　　“好……”

　　明泽直挺挺地睡在那，眼皮就像被粘住了一样，根本睁不开。晓婴回到房间，一进门就见林君染染正儿八经坐在那桌旁，仿佛刚才搁那偷看的不是他一样，但还是好好回答：“明公子好像还没起呢，我已将事情告知小六了。”
　　林君染染点点头说：“那行，你先去吧。”说完晓婴正要走，林君染染突然想起一事说：“对了，奚奴……你可有去看过？”
　　晓婴却一时间不知如何作答，最后还是点头说：“我去过……他，挺好的……柳姨把他安排在后厨了，也就是帮人洒扫了……”
　　不敢抬头看一眼公子，半晌才听见微微一言：“行……去吧……”

　　独留一人的房间对林君染染来说，此时算是有些寂寞了，以前总是那个小崽子死皮赖脸地赖在这，也算是有些意思。
　　他睡觉一向浅，昨夜的事他可以说已然猜出七七八八，其实他们完全没有必要瞒着自己的呀，都说是搭档都说要合作了，怎么连一点合约精神都没有呢，那合作双方不得熟知对方的一切动向嘛，这也真是太不把自己当回事了吧！

　　越想越气的林君染染还是没忍住，戴好快乐面具就去揪晓婴了，晓婴嘴里还叼着午饭里的肉丝，毕竟怎么说也是灵巫阁的人嘛，好说话些。
　　“明兄？”
　　小六听着门外的声响却被吓了一跳，这主仆二人怎么还没完了？
　　“我家主人还未……”话未说完，就听见身后传来响声，明泽竟挣扎着伸了下手，小六急忙跑过去搀住明泽的手说：“无碍吧，还行吗？”
　　本是给柳姨留的门，却被晓婴推开大剌剌走了进来，林君染染紧随其后但却丝毫没有歉意的样子。

　　“明兄……明兄？”说实话，他没想到会是这样一副场景，他只是想来搞个偷袭的呀！这也有点太严重吧！
　　“明兄？”说着就连忙走到床边跪坐下，看着眼前人，明泽此时完全没有了之前的样子，那原本还算圆润的脸此时蜡黄蜡黄的，嘴唇上没有血色，而且额头和两鬓满是冷汗。
　　“晓婴，快！看看！”说着就直接拉开小六还妄图阻止的小手，晓婴上前仔细查了一遍他的脉，然后又将小心撩开他的眼睛看了半天，最后又回到他的脉象，就这样半天林君染染都等急了才说：“这可不像是我们中原的毒。”
　　林君染染惊道：“毒？”他就是一个大毒物，所以对这一类的东西都是深恶痛绝的，连说：“可有解法？”晓婴再次上手切脉，然后说：“以前在阁内，我好似看过这类的中毒症状，不像是中原和黎它国的产物，更像是白狄的作品，他们的毒一般都是迅速而猛烈，我知道的几乎都是一击毙命，这明公子……怎么……”

　　小六站在一旁虽然更像个外人，但还是尽忠职守地将手按在兵刃上，直到林君染染用像刀刮的眼神看着他，“他怎么了到底，昨夜的事我只以为是明阳宫失手而已！”
　　小六敢发誓，他从来没见过这样阴毒的眼神，他家主子虽是有些难伺候但总归是好说话的，眼前的这个人一改那往日的面具，剩下的仿佛都是想着怎么把他在油锅里炸上千百边。
　　“我家主人……”“你直说他是否有异于常人处就可。”小六斟酌再三说：“我家主人身体确实不同，但具体的我也是说不清的。”最后一丝倔强……

　　林君染染知道眼前人绝对是撒了谎的，但人家的下人好像还轮不到自己管教，只能自己直接上手小心扯下明泽本就松垮的黑衫，所中毒针处正正好就在他的后背中心处，但除此外他还发现明泽的后背上有些奇怪的痕迹。
　　虽然已经很浅了，但林君染染还是一眼就看出了这刀伤绝非一般的旧伤，一个类似五芒星的图案，更像是一次次割开伤疤，反反复复才形成的陈年疤痕。
　　明泽似乎是有些感知的，嘴里喃喃着：“莫走，莫走……君……”继而又是寂静，林君染染用小指戳了一下晓婴然后示意她看一眼这疤痕。
　　小六站在一旁，看着心里想到怎么也要保住主人的贞洁呀！！！

　　“嘿嘿……”
　　“呵呵……”
　　被推出门的两人，直直立在门外忍不住互相尴尬一笑，然后林君染染认真道：“我不会看错，那就是天门教。”他此时才发现对这个来头不明的小子，他从刚开始就不了解，但就是无理由的信任，明明素昧平生，怎么会这样呢？

　　回到房内晓婴便说：“天门教和灵巫阁一直都是不来往的，天门教内一脉相承的有一个圣子，据说是可以和神沟通的通灵之人，灵巫阁笼络人心则是靠医术和独遗世外的神秘感。”
　　林君染染则是一直在想：他可以号令天门在京都的所有资源，明檀目前来看确实是他的母亲，那他……果真是现任圣子吗？
　　“圣子？他身后的伤疤又是何习俗？”
　　晓婴挠着后脑勺半天才说：“我隐约记得老阁主以前说过，天门圣子是从小用秘术养大的，百毒不侵……好像当时老阁主还因为这个想和他们交好来着，却被天门拒绝了，那个伤疤会不会和这秘术有关啊？”

　　什么样的秘术要一次一次割开长好的皮肤，而且那些疤痕……明明是更像是一种远古的祭祀，更像是一个烙印。
　　“百毒不侵怎会中了白狄人的毒手？”
　　晓婴回道：“公子，白狄人哎，茹毛饮血啊，据传他的膝盖以下都是毛啊，脸上也都是白毛，脚趾上都长铃铛的！黎它国除了信仰奇诡以外倒还算正常，在中原白狄人是最少的，加之语言不通，所以白狄和我们中原的各种交流都比较少。”
　　“所以，那百毒不侵里就少了白狄人的毒物？”
　　“大概这样吧！”

　　真是废物，还说什么百毒不侵，你们还真是会说大话，数了吗就百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