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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偶相逢 他的脊背再 ...

  •   管家狠狠踢了那丫头一脚:“多嘴!”小丫头带着哭腔说:“老爷,公子被抓了,街上人都在传呢,说公子偷偷买卖禁物……”
      李老单手撑着额头,不停地叹气,半天才对那小厮说:“请楼大人到议事厅等我。”管家看着地上那不住颤抖的丫头只能催促着叫她赶紧下去。

      厅内楼严坐在椅子山却不断地向外张望,直到李老将军走了进来,他立刻起身迎了上去:“李老安好!”李老直接略过他问道:“说吧,我能撑得住。”
      楼严连忙转身愁容满面地说:“令公子,被人检举私下买卖禁物……”李老将军的脸简直是黑成一团,沉沉问道:“什么?”楼严看着眼色小心翼翼说:“阿芙蓉……”李老将军手里握紧了桌边,继续问着:“你们,定案了?”
      楼严还是不敢多言,只敢说:“没有,目前只是嫌疑,我这不是来问问您的意思嘛!”李老将军扶着桌边站起来说:“劳烦楼大人走这一趟,还是要请求您一件事。”
      “李老这么说就是折煞晚辈了,您有事就说。”

      “我想见一面我那不成器的混小子。”

      楼严早年曾受李铭李老将军的帮衬,所以才违背本心在职能范围内悄悄报了个信,只是见一面的事情他自然也能做到,本就是没办法翻盘的局这大概也就是父子的最后一面了。
      林君染半躺在榻上,一只手撑着脸看窗外的浮云,明泽却自那日后就一直赖在他的房内,小心思里还是以为只要陪着他,总有一天林君染会看到他的。

      “父子情深苦亦深,盖天神武一沾襟。”林君染放下手躺在榻上嘴里念道,然后歪头看一眼装模作样在读书的明泽问道:“你可知何意?”明泽明显有些慌乱,他在天门山时何曾有人教过这些,就连认识的字也是自己偷摸学的,只能故作镇定说:“我怎么不知道,你不就是在说李家父子嘛!”
      林君染淡淡一笑,说:“蒙对了哈!”
      明泽心下一喜便开口问:“你说我们呢,写我们的。”林君染直接闭上了眼小声说:“南来飞燕北归鸿,偶相逢……”

      明泽却没有听真切,凑过去说道:“你不要欺负我听不懂,我现在在学呢,一准超过你。”林君染明显往里面小小挪了一点才坐起来对他说:“小兔崽子,你可知我现在干什么。”
      明泽也不在意,摇了摇头说:“我也不在乎啊。”
      到现在为止林君染还是以为这小崽子是要同他做好友,却害怕自己退一步他就进一步,最后明泽再将他一把推开,索性就从开始将他拒至万里,倒也是一劳永逸了。

      “你不要再来我房内了,我很是讨厌你身上的味道,难闻死了。”这已经足够伤人了吧……
      明泽拉起袖子仔细嗅嗅,然后开口说:“我分明熏的是桃花香啊,你不喜欢吗,那你喜欢什么味道啊,我换。”
      “你不要再来就行,我烦你……”说出来林君染都觉得自己心里一紧,千万不要让人家记恨上自己呀,但又不想再让明泽这样糊涂着了,反正自己原本就不是什么好人嘛,也不配。

      “嗯……那,那我以后你睡了再来。”明泽终于用他不大的脑仁想出了主意,林君染兜着大袖下了软榻掩饰着拿起杯子喝了一口,只希望这小兔崽子赶紧走。
      恰时小六开门闯了进来,晓婴还在后面抓住他的肩膀喊着:“别动站那!”却还是没拦住,明泽缓缓走到林君染前面对着小六说:“慌张什么,事情办完了?”小六不自在地看了林君染一眼,点点头。
      “林小公子,下面……”明泽示意林君染,对方便上前对晓婴说:“李老已经去监牢,李途一定会按照纸条上的告诉他,叫渡口的人都准备好,确保李途可以逃掉。”
      晓婴有些犹豫但还是点了点头就走了出去,明泽上前狠狠敲了一下小六的脑袋说:“去渡口啊!”小六摸着脑袋虽然不解,但急匆匆地走了出去。
      明泽忙着给林君染准备饭食,带上门走了。

      林君染一直相信自己的算计,他知道这些都是很简单的几乎不需要什么太高深的脑子,但是却是最上不了台面的,利用他人的感情,利用他们的弱点,这么看起来自己真不是个人啊!
      将他人的心放在油锅上煎炸,就像这次的李老,杀敌万数不止,一生公正,他却利用人家的独子,将李老放在刀山和火海间,两面都是绝路。
      本来不爽的胸口此时就像一团密密的污浊之气塞在那,突然口中一腥竟吐了口血,林君染却笑了出来,看吧,这就是报应!

      牢狱内,隔着铁栏已是两个世界,李老站在门外身穿着狱卒的衣服显得格外老,也许是一夜间就老了下去,脊背也撑不起曾经的豪气了。
      “你怎么回事!楼大人告诉我的都是真的?”李老紧紧抓着铁栏,但里面的李途却大剌剌躺在干草垛上,半眯着眼不耐烦地回道:“问这些有用吗,老头,有时间赶紧准备好救我出去!”
      李老几乎是要把脸贴在上面了,眼睛里蓄着几滴浊泪怎么也不肯掉下,“死混子,你在说什么!啊!要是你真干了这伤天害理的事,我就清理门户!”
      李途却还是不在乎,说道:“你杀了我吧,我就是这么个废物,母亲说的真是没错,咱们家的擎天柱没有撑起家里的天,倒将这天下人的命都放在眼里。”
      李老将手一次次狠狠撞在那铁杆上,只最后问了句:“你干了什么!你到底干了什么呀!”

      李途缓缓站起来甚至走到他的面前,带着轻蔑的笑:“我干什么?老头子,听好,我就是这京都城里最大的阿芙蓉掌控人,我过几日就会从这个门里走出去,我!不再是你儿子!你,也不需要担心有这个儿子给您的面子抹黑了!”
      听完这些话,李老直接松手跪了下去,眼泪破了防,他还是养育了这么一个害物!

      走出监牢,李铭只觉得这辈子就活到这了,管家远远就看见李老佝偻着慢慢走来,他从未见过老爷这副模样。

      李老并没有替李途说话,其实他只要开口哪怕是圣上面前也是可以说得上话的,不管是流放还是充军怎么也能有命活着,但他始终没开口。
      这倒是和林君染的谋划出现了误差,在他的原计划里先是李老求情然后才是李途越狱,不过总算是不干扰大局。

      “公子,咱们真的要救他出狱吗?”晓婴总是担心这样下去,她原来那个公子会一步步走入漆黑中,走上一个绝路。
      林君染拿折扇敲了一下在小塌边上的明泽脑袋,问道:“你觉得呢?”明泽喜笑颜开,但也想了一下才说:“你开心就好。”
      明泽心中本就没有规则,他的一切都是下山后才学的,在他这任何规矩都是浮云,他不在乎任何这事件的公序良俗,当然这也是因为他根本就不懂。

      本来是想让林君染开心的,但此言一出林君染的笑意瞬间凝在了脸上,对啊,他真的开心吗?或许,他早早就不配开心了。
      “晓婴,你是要质疑我吗?”晓婴摇了摇头,心里却越来越担心,或许她本就不该带着林君染回灵巫阁,不该让巫医帮助林君染的,如今的林君染已经全然成了一个盛放蛊毒的器皿,没了本心,没了自己。
      他会放这样一个身上背负着千万条性命和家庭的人出逃,买卖阿芙蓉是什么行为他们都懂啊。

      阿芙蓉在先皇时曾一度风靡京都,甚至连先皇也对其很是喜爱,但渐渐它的危害也显露出来,不仅是吸食之人身体迅速衰败,一蹶不振,而且由于它的成瘾性极强,染上几乎就不可能戒断,阿芙蓉价格高昂,就连宫廷中也是作为稀有物件来用的,明的路子走不通,私下的黑作坊就大肆生产然后高价兜售,说是舶来物,一般家庭怎么可能负担得起,各种地下钱庄一时间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
      家破人亡者有之,暴尸街头者有之,买卖妻女者有之,今朝赴云巅明日无全尸者更是比比皆是……她都懂啊,她都懂她的公子怎会不知道呢!

      林君染午夜梦回,梦中还是那个庭院,他的家人一个一个都在,都活着。
      然后一个一个全死在了他的手里,慌乱间拿起手边的匕首划向自己的左臂,血液很快流了出来,他也终于喘了口气念着:“永坠阎罗,不得超生;阿鼻地狱,不入轮回。”说完就笑了,但眼角流了一行泪。
      门外的黑影在原地踟蹰,似乎是听到了这些话,不一会就跑了。

      一边的监牢中李途只是对自己的罪行供认不讳,而且认罪态度极其嚣张,似乎这样就可以让审他的人在他逃跑后陷入疯狂,殊不知他才是那唯一的疯子。
      小六给的纸条上写着,作为同伙他们不愿意失去李途这样一个好帮手,所以会私下运作一定将他救出去,计划也是找来一个流浪汉,将二人换过来然后将李途送上南下的渡船,最后一直将他带到他们制作阿芙蓉的大本营上,这样就算有人发现人被换了也已经没办法了。

      其中唯一的就是他的父亲,只要他父亲在刑场上不说出这不是他儿子,在场的人就没人敢说什么,李途自认为他还算了解那个老头,一定不会说这多余的话,随即他也就每日等着人来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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