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花客》远山雾

43、啥也不是

　　出了大殿，叶秋谢鸢两人还在外边等着，一见李长歌出来连忙凑过来问道：“大人，没事吧？”
　　叶秋瞅瞅李长歌身后，又问：“剑呢？”
　　李长歌撇撇嘴道：“皇上收走了，而且现在我也不是什么上卿了，你俩可以回御内锦卫府了。”
　　叶秋、谢鸢愣住，不愿相信。
　　谢鸢眼眶微红，颤声道：“对不起……都是因为我……”
　　李长歌抬手道：“这不怪你，他们是冲我来的。”
　　“相反，”李长歌看着她道：“我还要感谢你，如果不是你去的够快，恐怕铜秀现在连命都保不住。”
　　“我……”谢鸢还想说什么，李长歌打断她道：“现在我已经不是什么大人了，你们才是大人。”
　　“好了，我得走了，免得待会有人来找我麻烦，二位，后会有期吧。”
　　李长歌负手离去，背影看起来略显萧瑟。
　　叶秋叹了口气，道：“走吧。”
　　谢鸢垂着手，道：“怎么说也应该去送他一程吧？”
　　李长歌回到府中，薛婉萍几人围了上来，问他去干了什么。
　　李长歌笑笑道：“没什么，把差事交了而已，现在我已经无官一身轻了，咱们回飘香阁。”
　　薛婉萍松了口气：“没事就好。”
　　李长歌看向霍胜男，问道：“你是留在宫里陪公主还是？”
　　霍胜男道：“我与你们一同出去吧，这宫中真不是人待的地方，规矩忒多，烦得很。”
　　“好。”
　　李长歌看向青竹茉莉两人，笑道；“劳烦两位小大人去借辆车来，好送铜秀出宫。”
　　青竹茉莉连忙摆手道：“大人何必如此客气，奴婢这就去要车。”
　　也不等李长歌说什么两人一路小跑出去了。
　　摇摇头，正瞧见叶秋两人进来，李长歌笑道：“两位大人还不回去？”
　　叶秋挠挠头道：“怎么说也一起共事过，不来送送说不过去吧？”
　　李长歌拱拱手道：“那多谢了。”
　　叶秋凑过来低声道：“你真放心把这案子交给三司的人？”
　　李长歌道：“放心，有什么不放心的。”
　　薛婉萍几人已经去收拾东西，李长歌将两人带到一旁继续道：“如果我没猜错，过两天刑部侍郎将周明压回来，周明一定会指证端王，并且刑部侍郎必定从总兵府中搜出许多对端王不利的证据，加上严松的证词和严府的证据，端王这次恐怕是在劫难逃。”
　　叶秋愣道：“难道端王不是幕后主使人么？为什么听你的话，好像端王是被诬陷的一样？”
　　李长歌道：“端王已经位极人臣，没有理由去做这件事，除非他想自己当皇帝。”
　　“嘘！”叶秋连忙做个噤声的动作，做贼心虚般四下望了望，道：“你想死啊！”
　　李长歌不以为然，封建制度这一套对他这社会主义拥护者没用。
　　谢鸢道：“那……你跟皇上说了么？”
　　李长歌摇摇头。
　　叶秋叫道：“为什么？”
　　李长歌摊摊手道：“因为他已经罢我的官了啊。”
　　两人一阵无语。
　　李长歌又道：“不过我劝你们以后最好别掺和这件事。”
　　他目光冷了下来，道：“陛下可不像表面这么简单。”
　　拍拍叶秋的肩膀，又看了一眼谢鸢，李长歌深深道：“多谢你们这几天为我做的事，改天到飘香阁来，我亲自下厨招待你们。”
　　叶秋不屑地嗤笑道：“你的手艺？还是算了吧。”
　　李长歌神秘一笑，没有多说。
　　说话间马车来了，要带的东西也不多，几人将铜秀扶上车安置好后也到了告别的时候。
　　挥手将马车送走，叶秋叹道：“哎，短短十几天，可比在皇甫大叔手下做事有趣多了，说起来我还真舍不得他。”
　　谢鸢默然点头。
　　一旁青竹茉莉抹泪道：“李大人多好的人啊，怎么就被罢免了呢？”
　　谢鸢幽幽道；“谁知道呢？”
　　赵传这时正坐在案后，龙书案上摆着从李长歌手里收回来的尚方宝剑，只见他面色阴沉，冲着宝剑发呆。
　　赵瓷儿闯进来，胸膛起伏，看来是一路小跑来的，一进来便问道：“父王，为何将李长歌给罢免了？”
　　赵传回过神，淡淡道：“朝廷的事，你一个小孩子不要多问，回去陪你皇兄去。”
　　赵瓷儿气道：“父王！儿臣可是听说李大人已经出宫去了，这案子就不管了吗？”
　　赵传揉着眉心道：“别逼父王生气，听话。”
　　赵瓷儿一跺脚，拂袖而去。
　　赵传叹道：“真是女大不中留，魏忠。”
　　魏忠上前道：“臣在。”
　　“派几个人看着李长歌。”
　　魏忠躬身应是，迟疑一会又问道：“陛下，恕奴才多嘴，这李长歌既然已经……罢免了，为何还要看他？”
　　赵传淡淡哼道：“这小子，若是今天朕罢免他时多求两句朕也就算了，偏偏不求。真当朕不会把他怎么样，你去给他添添乱，三司那边有什么情况，你就给他送过去。”
　　魏忠一愣：“啊？”
　　赵传看他一眼，没有说话。
　　魏忠连忙低头道：“遵旨！”
　　“还有，给我看着点公主，别让她做什么蠢事。”
　　“是。”
　　孙文回到吏部大堂，贺连城与宋沧海早已在堂中等着。
　　贺连城见孙文回来，眼睛一撇他脸上伤势，半开玩笑道：“孙大人可真是尽心尽力啊！”
　　孙文冷哼一声道：“不管怎么说目的已经达到了，你的人什么时候能到？”
　　“明天。”
　　“明天？待他回来还要再去一趟端王府，来回还要几天！”孙文恨恨地一拍桌子，“这口气你让我如何能忍！”
　　贺连城笑道：“你大可现在就去找他麻烦。”
　　孙文撇一眼贺连城，道：“皇上将我停职了。”
　　“哦，那孙大人可以多休息些日子，此间事交给我与宋老便可。”
　　孙文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
　　一旁宋沧海沉默不语，直到贺连城问他：“宋老，为何一言不发？”
　　宋沧海蓦然笑道：“人老了，精神总是差些，孙大人平安无事，我等也放心了，一切就按贺大人说的做吧。”
　　贺连城眼神隐晦地看了宋沧海一眼，道：“宋老对此事似乎不是很上心啊？你我都是同一条船上的人，伤感情的话不必在下多说了吧？”
　　宋沧海并不动怒，只是淡淡道：“我虽然老了，但还没老到分不清形势的地步。”
　　贺连城呵呵笑道：“那最好。”
　　李长歌一行人回到飘香阁安顿下来，薛婉萍立即让人去找大夫，虽然能治好铜秀的可能性不大，但总要试一试。
　　既不用去查案，也不必值班点卯，李长歌乐得清闲自在，早上起来泡壶茶，坐在葡萄架下，捧着一卷书，看困无聊了就到酒楼里转转，点评点评往来美女姿色。中午睡个午觉，练练刀，练练剑，这可比在宫里轻松多了。
　　昨天在楼上见一队押送犯人的军队经过飘香阁前，笼中之人恰好认识，正是周明，李长歌便知端王要遭。
　　才过去一天功夫，今个午饭刚做好，宫里来人了，还是魏忠亲自来的。
　　魏忠一进门就道：“哎哟！李大人，你可让我好找啊！”
　　这会李长歌刚拿起饭碗正准备伸手夹菜呢，一见魏忠，桌上的菜也不香了，可场面功夫还得做啊，赶忙起身道：“魏公公，稀客啊！您怎么来了？来，给魏公公添副碗筷。”
　　魏忠练忙摆手道：“都这个时候了，哪还有心思吃饭呀！皇上都快急死了！”
　　李长歌奇道：“魏公公，您这话说得我可就糊涂了，宫里能人众多，您来着跟我说这个干嘛呀？”
　　魏忠道：“嗨！李大人，您可别怄气了！皇上这正找您呢！”
　　李长歌更觉奇怪；“我已经被免职了呀！现在正被责令面壁思过呢。”
　　我也没见你面壁啊。
　　魏忠苦笑道：“李大人别开玩笑了，昨天刑部侍郎将周明从边关带回，三司会审时指认端王指使他与胡人勾结，又串通严松走私军火，还带回许多证物，什么账本啊、盖着端王印的书信啊，甚至还告发了端王亲卫……”
　　“现在朝中分成两派快吵翻天了，三司等要将端王缉拿归案压进大牢，另一派那帮武将又不肯，说什么是诬陷，都快打起来了！”
　　端王武将出身，朝中武将以他为首，现在维护端王也不奇怪。
　　李长歌悠悠道：“魏公公啊，就算皇上派您来找我，我也没办法，这都是铁证如山的事，我空口白话那不是扰乱公堂么，他们要羁押端王，那就押呗，委屈端王在牢中住一段时间，让三司的人仔细查查，这事情总有水落石出的时候。”
　　魏忠苦涩一笑，这说的什么话啊？
　　李长歌问道：“魏公公，这三司的人是不是说要去北州端王府拿人啊？”
　　魏忠道：“是啊！那不是指证了端王亲卫么，到时端王亲卫回来一招，那端王可真是遭定了！”
　　“哦，”李长歌道：“让他们拿呗，铁证如山，说明端王乃真正幕后黑手，该抓。不过听说皇上与端王关系很好，该如何皇上自有定夺，魏公公，还回去吧。”
　　魏忠还能说什么？人家都下逐客令了，走吧。
　　就是不知道该怎么跟皇上交差有点难办。
　　实话实说吧，还能咋的。
　　回到宫中，魏忠将李长歌的话一五一十的转告，赵传听完佯怒道：“这小子，是在考朕吗？”
　　魏忠道：“皇上，要不把李大人叫回来得了。”
　　赵传冷冷看他一眼，道：“君无戏言，你要朕言而无信吗？”
　　魏忠低头道：“臣不敢。”
　　赵传冷冷道：“端王现在何处？”
　　“在府中。”
　　“传令，摆驾端王府。”
　　这个端王府，当然是京城的端王府，不是北州的端王府。
　　这天赵传去到端王府，谁也不知道两人谈了什么，在赵传出来后御林军便包围了端王府，将端王压进了大牢。
　　朝野哗然。
　　李长歌也听说了这事，却没有什么表情。
　　他记挂的是叶秋告诉他的疤面老人。
　　端王入狱才是刚刚开始，接下来可就是朝中文武两派明争暗斗的时间了，这是他行动的大好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