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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撤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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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长歌背着剑,沉着脸,一言不发直往西宫走,来到西宫门前,此时西宫正乱糟糟聚了一堆人,看那模样是正要去哪。
领头之人一眼看见后边的谢鸢,怒道:“来得好!好你个御内锦卫,敢在我西宫杀人,眼里还有王法吗!”
李长歌冷冷道:“你杀了人?”
谢鸢缩了缩脖子,点点头。
“杀得好。”李长歌将宝剑拿在手里,沉声道:“钦差查案,闲杂人等一律避让!”
西宫中有人认出李长歌,沉声道:“李大人,你督查太子遇刺案,与我西宫有何干系!现在要处理的是这女人在我西宫杀人一事!你若要偏袒与她,莫怪我禀明圣上!”
李长歌冷冷道;“人是我让杀的,你待如何?”
“你!”那人气急,道:“你可别后悔!”
“呛啷”一声,尚方宝剑出鞘,李长歌高举宝剑,喝道:“尚方宝剑在此,尔等还不跪下!”
纵有千万不甘,那些人也不得不对剑跪拜,口呼万岁。
李长歌啐道:“敬酒不吃吃罚酒!奴性!”
西宫之人跪在地上,目中满是怨毒之色。
李长歌又冷冷道:“抓我婢女的人是谁?给你们十息时间交出来。”
有人怒声道:“李长歌!你别欺人太甚!”
“十。”
李长歌目光扫过面前之人,多余的话一句也不说。
背后叶秋捅了捅谢鸢,低声道:“李大人尿性啊!”
谢鸢却面带忧色,如此触怒西宫可不是什么好事。
“九。”
“八。”
“七。”
任凭西宫之人如何怒骂、嘲讽,李长歌自顾自地数。
领头之人怒视李长歌,大声道:“我不交又如何!”
“不交?”李长歌阴冷的目光注视他:“就算你们大公公在这,本官也能将你们送进大牢,配合调查太子遇刺一案!”
“你!公报私仇!”
“四!”
李长歌眼睛渐渐眯起,这是他起了杀心的标志:“你也可以试一试,看我敢不敢在这杀人。”
那人一跺脚,恨声道:“好!算你狠!”随即将三人提了出来,推到李长歌面前,狠狠瞪了李长歌一眼。
李长歌目光落在那瑟瑟发抖的三人身上,冷冷道:“谁指使你们做的?”
“是……孙……孙尚书……”
将三人踢翻在地,李长歌收起宝剑拱手道:“多谢各位配合!告辞。”
真是打你们的脸,还要夸你们接得好。
所有西宫人,恨不得将李长歌生吞活剥,却又不能,只能眼睁睁看他扬长而去。
谢鸢快步赶上李长歌,急声道:“你真要去找孙尚书?”
李长歌冷冷道:“与本官说话,记得带上敬语,还有,本官做事轮不到你指手画脚!”
谢鸢气急,脸色涨红,又不能说什么。
宫中那些太监宫女,见李长歌那副杀气腾腾的模样,吓得远远便避开来,不多时,李大人在宫中大开杀戒的消息便传开了。
这会孙文正收拾东西,准备下班回家抱老婆,却见心腹慌慌张张地闯进门来,冲他道:“大人!不好了!李大人他带人闯进来了!”
“哦?”孙文稍显意外,门房外已传来下属慌张的声音:“李大人……你不能进去……”
“滚开!”李长歌一把推开阻拦之人,跨进大堂。
孙文心中冷笑,知道李长歌为何事而来,脸上也是冷笑:“李大人,好大的官威啊!”
李长歌只问一句:“是你派人做的?”
孙文本可以否认、推脱,但看到李长歌因愤怒而失态的表情,心中有一股难以言喻的畸形快感,竟鬼使神差的承认了。
“不错,是我叫他们做的,一个婢女,你待如何?”
孙文还要嘲讽两句,忽然觉得面门一阵劲风呼啸,一记老拳迎面而来,直将孙文打得眼冒金星、满面桃花,整个人连连倒退,直跌坐在地。
孙文捂着鼻子,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被打了!
何止他不信,在场的所有人,叶秋谢鸢、书吏侍从,无不瞪大两眼,怔怔望着李长歌。
事还没完,大家伙发愣这时间,李长歌已经挽起袖子,过去骑在孙文身上左一拳右一拳,一边打一边大骂:“他妈的老子打的就是你!”
众人回过神来连忙上来拦住李长歌,叫道:“李大人别打啦!再打就要死人啦!”
被拉开的李长歌不忘朝孙文胸口来了一脚,原本就要被扶起的孙文又被一脚踢翻在地。
向来威风八面,趾高气昂的孙尚书此时可是丢尽了颜面,捂着血流不止的鼻子,右手颤抖,指着李长歌,颤声道:“殴打朝廷命官……你你你……罪该万死!”
老委屈了,这声音。
李长歌凌空踢脚,叫道:“是不是不服?是不是不服?”
好家伙,又是一阵骚乱,忽然,有人尖声尖气地叫道:“圣旨到!”
吏部大堂霎时安静下来,呼一声跪倒一片,高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太监捧着一卷金黄缎子过来了:“陛下有旨,宣李长歌、孙文即刻进殿面圣。”
李长歌孙文齐声道:“臣接旨!”
孙文跪倒时那鼻血滋溜直流,要多滑稽有多滑稽,周围的人憋笑憋得难受。
宣旨的公公走后,李长歌站起来冷冷“哼”了一声,看也不看孙文,自顾自地走了。
吏部的人手忙脚乱地过来替孙文上药擦鼻血,甚至还有的人已经去叫御医了。
孙文坐在椅上,牙齿咬得咔咔作响,目光怨毒望着李长歌的背影。
李长歌带着叶秋谢鸢两人,也不管孙文,径直去太和殿。
路上叶秋想笑又不敢笑,憋得满脸通红。
李长歌瞪他道:“想笑就笑,谁敢说你。”
叶秋竖起一个大拇指,道:“大人,打的好!”
李长歌冷冷道:“废话!这还用你说。”
谢鸢右手扇了叶秋一巴掌,叱道:“都什么时候了还捣乱!”
叶秋嘻嘻一笑:“打得好不让说?”
迎面走来一人,叶秋谢鸢拱手道:“许大人。”
许子然看着李长歌,叹道;“李大人,或许我早该提醒你,宫中是非颇多,有些人有些事,还是不要在宫里的好。”
李长歌淡淡道:“受教了,这个道理,在下刚刚明白。”
许子然道:“那也不晚。”
“多谢许大人提醒,若无事在下还要赶着去见圣上。”
许子然摇摇头,让开路。
李长歌与他擦肩而过时,忽然停下来道:“许大人,你不觉得这皇宫就像一座牢笼吗?”
许子然面色微动:“哦?李大人此言何意?”
李长歌冷冷道:“你我都不过是笼中野兽罢了。”
许子然道:“这倒是真。”
李长歌又道:“但在下的獠牙,远比各位锋利得多。”
“……”
许子然目送李长歌离开,站在原地久久不动,半晌才叹道:“但愿如此吧……”
他正准备离开,一转头却见孙文顶着一张鼻青脸肿的脸匆匆赶来,惊道:“孙大人你这是?”
孙文怒哼一声,也不答话,径直越过许子然,往太和殿去了。
许子然又摇摇头:“变天了。”
殿中,李长歌、孙文齐齐跪在赵传面前。
赵传冷着脸道:“怎么回事?”
孙文一抬头就要说话,但那边李长歌的嘴可快多了:“启禀圣上,孙文唆使手下谋害微臣婢女,至其重伤昏迷,微臣一怒之下打了孙尚书两拳,微臣自知有罪,甘愿领罚。”
两拳?
赵传看向孙文,问道:“孙文,果真如此?”
孙文嚅嗫道:“陛下……”
李长歌却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又道:“陛下!吏部大堂人人可证,微臣绝无妄言!那婢女从小服侍微臣,有如微臣姊妹,微臣为查案在外奔波不辞劳累,没曾想家中却遭此不幸,臣……”
他说道后面,已是哽咽难言,面色凄凄。
这演技,绝了!
孙文心中是又气又怒,偏偏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只等咬牙发狠。
赵传叱道:“胡闹!就因为一个婢女,就做出这等荒唐事,还闹得沸沸扬扬,岂不是让天下人耻笑!”
两人垂头听骂,暗中互相对了一眼,都看到欲置对方于死地的神色。
赵传冷冷道:“你们两人都给我回去面壁,罚三月俸禄。”
孙文咬牙道:“陛下!臣以为此等惩罚对于李大人来说太轻了,他自恃手持尚方宝剑,身为钦差大臣,纵容属下在皇宫杀人、肆意妄为,这是给圣上抹黑啊!臣以为,应当撤了他钦差职位,收回尚方宝剑,不能由他胡来!”
赵传脸色一沉,声音陡然冷下来:“李长歌,真有此事?”
李长歌心道这皇宫大院里有什么事能瞒得过你?
但他不能明说啊,只能垂头道:“是,微臣救人心切,才让手下下了杀手,错在微臣,但此事却是因孙大人而起,孙大人不如说说为何要针对在下?在下自问与你素不相识无冤无仇,且都是为陛下尽心尽力,为何要谋害我府中婢女?”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高了几分:“还和西宫勾勾搭搭,串通起来为难在下,今日害了我婢女,明日难道要害我这个替皇上办事的小钦差不成?请陛下明察!”
孙文闻言浑身一冷,吏部勾结西宫,谋害钦差,这帽子可太大了!
他连忙伏地道:“陛下!微臣并无此意!”
赵传喝道:“够了!”
两人连忙噤声。
赵传冷冷道:“一人一句,当朕这太和殿是菜市场不成!孙文停职三月!李长歌免去官职,都给我回去面壁思过!”
“李长歌!将朕尚方宝剑拿来!”
李长歌唯唯诺诺地递上宝剑,又回去乖乖跪好。
“皇上,那案子呢?”李长歌问道。
“交给三司。”
“哦,是。”
“哼!”赵传怒哼道:“没一个让朕省心的!”
“都给我跪在这!”言罢赵传甩袖离去,留下两人跪在殿中。
李长歌冷冷道:“开心了吗孙大人?”
孙文咬牙道:“没了皇上庇佑,你算什么东西?”
李长歌作势撸起袖子,孙文下意识缩头。
“别怕呀孙大人,我热,撸撸袖子,又不是要捶你。”
孙文低声道:“这笔账我早晚要讨回来。”
李长歌冷冷道:“孙大人,不如我们先算算六年前那笔账吧?加起来你可是欠了我好多碗失魂汤啊。”
孙文森然一笑:“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明白?”
两人的目光相遇,一个阴厉,一个冷漠,却都暗藏杀机。
“早晚会明白的。”
孙文冷笑道:“等那时可就晚了。”
李长歌冷冷道:“是么?就凭那位从绝川关回来的刑部侍郎?”
“凭他已经够了,三个月,你应该知道三个月能做多少事。”
“呵。”李长歌不屑地嗤笑一声,闭上眼不再看孙文这张晦气的脸,道:“三个月应该可以把一个人脸上的伤治好。”
孙文恶狠狠地道:“你就嘴硬吧,可别到时候连哭的地方都没有。”
李长歌吐出两个字:“傻逼。”随后如老僧入定再也没有动静。
孙文亦撇过头去,谁也不看谁。
最后直跪到孙文腿脚发麻,毫无知觉了,才有太监过来说两人可以走了。
看李长歌,麻利站起来拍拍裤子,大步流星,走了。
孙文,依依妖妖扭半天站起来,腿一软,差点又跪下去。
一旁小太监过来扶住,没好意思让人家搀着,硬着头皮一步一拐挪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