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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回 话东风公瑾起祸心 诉衷肠重逢鱼得水 用「凤姐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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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孔明应了周公瑾借风一事,于十一月二十日甲子吉辰,沐浴斋戒,身披道衣,跣足散发,来到坛前,只见一应布置均已妥帖,沉香焚于炉内,净水注于盂中,便提剑仰天暗祝,或作舞蹈,或作游吟,怪异非常。如此一日上坛三次,下坛三次,接连两日,却并不见有东南风。
且说周瑜请程普鲁肃等人,在帐中伺候,只等东南风起,便调兵而出。是日,已近黄昏,抬头望去,却是天色清明,微风不动,不似有风的气候。
周瑜便丧气道:“孔明诓我。数九寒冬,果真难寻东南风。”鲁肃道:“我看他倒不像那样的人,你且别心急,再等等罢。”于是又等了三四个时辰,将近三更时分,忽听风声想动,旌旗摇摆,竟是东南风。鲁肃喜得无可无不可,道:“孔明果然有造化,如今这事竟成了。”周瑜却在一旁道:“并不是他有造化,只是这里面的缘故你何曾得知。如今且不论这东风,只说诸葛亮事成,放他回去,必要教刘备抢占荆州,成一方祸患,不如及早杀了他,日后也省些力气。”说话间,便召了帐前护军校尉丁奉、徐盛二人到眼前道:“你们各领一百人,去取诸葛亮首级,见着了他,也不必问长短,只行事便罢了。”二人听了,心里也纳罕,只是看脸色也并不敢问,只得领命下去了。
再说刘备那边,自那日送别诸葛亮后,心中自是记挂,又不得知道音讯,又逢刘琦病了。心内不顺,整日在房内数算着日子,只盼着孔明的消息传进来,便立时要遣人去迎他回来。这日正自在房内歇息,只听赵云推门进来,刘备心中正烦闷,且半睡着,想关张二弟也在,便不理他。只听赵云道:“如何这早晚便睡下了?”张飞笑道:“还能怎么着,想他那水呗。”关张赵三人皆笑,赵云便道:“正是为这事来的呢,诸葛军师传消息来了,就要回来呢。”“果真如此?”刘备立时翻身起来,问道。赵云道:“这还有假?”刘备道:“这便最好,我还想他在那边缠恋这些许久,时候久了恐生事端。如今回来了就都好了。”一面喜,一面又道:“你在这里作甚么,接他还得是个妥帖人,你与他又熟,此刻还不去迎他?”赵云便笑道:“你们听听,真是个吃着芝麻的丢开西瓜的,我来为他道喜,他倒编排起我了。不着急,横竖明天才能到呢,我早备好了船,跟你说一声再去也不迟的。既然这里这没我落脚的地儿,那我也就不坐了,这就去了。”说罢,笑着又让了两回,便去了。
好容易盼至明日午错,果报:“诸葛军师和赵将军回来了。”诸葛亮见过众人,回至刘备房中。刘备与他分隔这些时日,自然是盼星星盼月亮,早已备好了酒菜候着,此刻房内并无外人,便笑道:“卧龙军师大喜!军师一路风尘辛苦。我听见昨日的头起报马来报,说今日大驾归府,略预备了一杯水酒掸尘,不知赐光谬领否?”诸葛亮笑道:“岂敢岂敢,多承多承。”一面众人丫头子参拜毕,献茶。刘备遂问江东之事可否顺利,又谢诸葛亮操持劳碌。诸葛亮道:“我那里照管得这些事,见识又浅,口角又笨,心肠又直率,人家给个棒槌,我就认作‘针’,脸又软,搁不住人给两句好话,心里就慈悲了,况且又没经历过大事,胆子又小,只是想着主公对我恩重,现今是艰难时候,我再不成个样子,好歹也有三寸不烂之舌,不过强挣着与他们浑说去罢。我过去那边儿,头一天人就备下了鸿门宴,只等我往里钻,一个个齐整地跟我发难,虽说明面上都被我对付回去,殊不知我也是捻着一把汗儿呢,一句也不敢多说,一步也不敢多走。你是知道的,江东那些将军公侯们,那一位是好缠的?错一点儿他们就笑话打趣,若只是笑话也就罢了,只恐丢得是我们的脸面,再有一点,我出主意罢显得我过爱卖弄,招人妒恨,不出主意罢这事又实实地不能成,实是教我进也难退也难了。况且我年纪轻,头等不压众,都不放我在眼里,那周瑜更是几次三番地设计陷害,只子敬对我心诚,人也老实,处处维系我,方才能有今日一见。”刘备听了,惊奇道:“有这等事,你为何不写信回来告我?”诸葛亮笑道:“我还不知道你,惯是个耳根子软的。我要写信给你诉苦,你还不立时闹将出去把我接回来?那时两家不好看不说,事情也不成,不是白白走这一遭?少不得我受点委屈,熬过去这段日子,就守得云开见月明了。”正说着,只听外间有人说话,刘备便问:“是谁?”下人进来回道:“军师先前嘱咐几位将军过来,如今已在廊下等候了。”诸葛亮道:“是了,且只顾着叙旧,险些把正事忘了,快带进来。”刘备还道:“如何这样着急,坐到这会子连杯热乎茶都还不曾喝呢。”诸葛亮道:“不喝了,且办正事要紧。”
说话间,诸位将军皆已进来,诸葛亮便将诸事安排停当,诸将领了命,皆自去了,无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