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望》言午文木

5、第五章

　　“我不。”

　　许望舒没有起身，坐在原地，不甘心的又从边上拿起火柴盒，就欲点着，这时偏偏从上方传过一阵风，又灭了。

　　许望舒面露难色，嘴唇紧抿，好像在做什么大事一样。

　　牛望看着低处的男人，不忍摇头，这才从锅后绕过，语气无奈。

　　“起来，俺来吧。”

　　牛望看着面前的人装作没听见的样子，直接伸手提着领子，直接拽了起来。

　　“……”

　　许望舒看着牛望坐在小椅子上，从麦秸里抓起一把，直接放在锅底里，随即划燃了跟火柴，一手拿起火钳挑起个缝，将点燃的火柴送进，只见那火柴越烧越旺，火苗越着越大。

　　许望舒伸手整理了下领子，往外看了看，没有人经过，这才放心。

　　“今天不去学校？”

　　许望舒听见牛望的声音从下方传来，随意的靠在门边，看着锅底的火苗，答道。

　　“今天休息。”

　　“嗯。”

　　两人就这样没了交谈，一人坐着一人靠在门边，谁都没有再开口。

　　直到从锅上升起团团炊烟，牛望站起身，伸手就要去掀锅盖。

　　“别烫着手。”

　　许望舒看着牛望徒手掀锅盖的动作，忙开口，语气透着焦急。

　　牛望手一顿，脸上浮现笑意，连语气都轻快许多。

　　“心疼俺？”

　　“别误会，就是怕你烫伤了，没人做饭。”

　　“……”

　　牛望瞬间冷笑出声，走到擀面桌前将窝头放在锅里，赌气似的将锅盖随手一扔，声音贼响。

　　许望舒看着牛望赌气的样子，不免有些好笑，随即迈开脚步走了出去。

　　目睹着许望舒走出去的背影，牛望咬了咬牙，暗暗发誓，再理他，他就不是人。

　　不一会儿，牛望走出厨屋，就看见许望舒不知在忙什么呢，拿着盆往外走。

　　牛望挑了挑眉，直接忽视，走进了堂屋，准备喊小无名吃饭。

　　等到牛望走出来，却没看见许望舒的身影，门是开着的，牛望往外走，探头往外看，也没有看见许望舒。

　　牛望将饭盛好，都端在桌子上，两人坐下准备吃饭了，这时许望舒回来了，依旧时拿着个盆，但是盆里好像多了点什么东西，许望舒放了盆，这才擦了擦额前的汗，坐下吃饭。

　　小无名坐在许望舒的身边，抬头问。

　　“哥，你刚去哪了？”

　　许望舒伸筷子夹了块咸菜，在嘴里嚼着，回答。

　　“刚出去借了个剪刀，等会儿给你们两个剪头发。”

　　“好耶。”

　　“不要。”

　　许望舒跟着那个唱反调的音源，一下子捕捉到牛望，眼神迷惑。

　　“为什么？”

　　牛望看着许望舒的表情，组织好的拒绝的话就这样噎了下去，只得硬着头皮解释。

　　“俺是说……嗯，不要……不要剪太短。”

　　牛望说完就低头扶额，这算个什么事啊。

　　“放心，不短。”

　　许望舒一听就这，立马承诺，生怕两人反悔。

　　院子里，小无名搬了一个小板凳放在院中心的地方，边上放了块软塑料布，等会儿围在身上的。

　　许望舒先是给小无名剪，牛望自己搬了个小凳子，坐在一边观看，看着许望舒拿着剪刀的手，把小无名的头发越减越短，跟个狗啃得一样。

　　许望舒等到剪完才发现是不是剪得太短了，有些歉意的对着小无名说。

　　“哥是不是给你剪得太短了？”

　　小无名揉了揉头，笑着说。

　　“哥，这样正好，不热，洗头也不麻烦。”

　　小无名说罢，站起身，将座位让给牛望，牛望险些没坐稳，看着小无名的头发，终于还是轮到自己了吗？

　　牛望有些认命的走到小椅子上坐下，认命的任由许望舒给他围上软塑料，认命的看着面前的剪刀来回的走。

　　许望舒有了前面小无名的经验，这次感觉手法更加的熟练了，连握剪刀的手也不抖了。

　　牛望看着面前的头发一缕缕的掉，有些认命的闭上眼。

　　许望舒余光看到牛望的神情，略微是有些紧张的抿了抿唇，随即开口道。

　　“放心，相信我。”

　　“嗯……好。”

　　许望舒注意力全都放在了剪刀上面，便没有再看牛望。

　　牛望睁开眼，看着身前许望舒的腰腹，在他没看见的地方，牛望眼神深了深。

　　许望舒，我信你，不论是什么事。

　　小无名站在边上，看着牛望的头发，随即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顿时觉得剪得还挺好的。

　　许望舒一手拿着剪刀，深呼了口气，往后退了两步。

　　“好了，起来吧。”

　　牛望先是伸手摸了摸头，这才站起身，语气肯定。

　　“不错。”

　　小无名站在边上忍住笑。

　　是真不错啊。

　　许望舒被夸的没有丝毫的的不好意思，只是很傲娇的回答。

　　“那是，你许哥能差的了吗。”

　　牛望看着小无名的头，小无名看着牛望的头，两人的眼中都透着互相瞧不起。

　　许望舒站在边上，很满意自己的杰作，看着地上的头发，许望舒从边上拿起扫把，开始清理。

　　牛望抖了抖身上的头发，走去帮忙。

　　“俺来扫吧。”

　　“不用了。”

　　“你歇着去吧，剪头发怪累的。”

　　牛望只自顾自的从许望舒的手中接过扫把，低眉认真的扫了起来。

　　许望舒站在边上，有些无奈看着牛望扫地，这才想起来剪刀还没有还给人家，许望舒还是不放心的看了看牛望。

　　以为他是因为对发型不满意，这才一副不说话乖巧的样子。

　　许望舒确定牛望没有什么异常的反应，这才放心的往外走。

　　小无名站在边上，发自内心的说。

　　“牛爷爷，你头发剪得真丑。”

　　“但你牛爷爷帅。”

　　牛望站直身体，往外看了两眼，确定许望舒走远，这才一脸认真的开口。

　　小无名仿佛受了很大的伤害一样，尤其是近距离的听见牛望的吹嘘，忍不住的往后退了两步，这才缓冲了一下，没想到暴击又来了一下。

　　“你牛爷爷就是比你帅。”

　　“俺以后会比你帅的。”

　　小无名把缓冲的两步又走了回来，不甘示弱的回复。

　　牛望心里暗笑，小孩的语气还是稚嫩，脸上却带着不服输，好像真的要在这件事上见个高下。

　　牛望眉眼含笑，转身将垃圾倒在桶里，语气打着转，好像是在附和一样

　　“行行行，你帅，等你长大在说吧，现在还得是我。”

　　小无名还想说什么，这时候门被推开了，许望舒走进来，看见两人的氛围，有些僵的，谁都没有说话。

　　两人注意到许望舒走进来，都识趣的闭了嘴，该忙各的忙各的，再也没有看谁一眼，小无名走路转身脚步都带着风。

　　许望舒站在牛望的身边，两人肩并肩站立，却还是比牛望矮了一点，只到他的耳根，身影却异常的和谐。

　　“你们说什么呢？”

　　“没什么。”

　　牛望微侧眼，看着许望舒的侧脸，整个人都是柔和的，语气也不像之前那样生硬。

　　只要有他在身边，都是极好的。

　　“那无名怎么了？”

　　许望舒显然不信，偏头正对牛望的眼睛，漆黑不见底，周围静了一瞬，许望舒愣了一下，抢先移开视线。

　　许望舒平复着心里的悸动，剪了头发的牛望眼睛露了出来，是凌厉的单眼皮，眉目漆黑，·像是一个神秘的黑洞，一不留神就逃不出来，本就硬朗的五官，在眼睛的衬托下，显得更不好惹了。

　　“他说他比俺帅，小许老师，你说俺俩谁更帅？”

　　牛望语气带笑，开口就不符合长相。

　　许望舒伸手扶额，好吧，他收回刚说的话，什么不好惹，都是假的。

　　许望舒往前走了两步，尽量的忽视身后的人，没曾想牛望居然还是锲而不舍的追问，可能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立马抬脚追了上来，语气都充满了委屈，

　　“谁更帅嘛？”

　　“你怎么跟个小孩子一样，幼不幼稚。”

　　“那你说谁帅。”

　　“你，行了吧。”

　　“怎么那么不情愿啊，俺又没有逼你，不说就不说呗。”

　　“心里话，我保证。”

　　“真的？”

　　“真的。”

　　——

　　这样忙忙碌碌的一段时间，天已经逐渐变白了，太阳缓缓的冒了个头，世界一下亮了起来。

　　牛望穿好布鞋，从门后面拿起锄头，就准备下地干活了，还没推开门，被一道声音喊住。

　　“我跟你们一起去吧。”

　　牛望闻言回头，看着许望舒，问道。

　　“你去干嘛？在家看门。”

　　“……你当我是狗。”

　　牛望听见许望舒幽怨的语气，不禁有些好笑。

　　“叫两声听听。”

　　“滚，牛望。”

　　许望舒控制不住的脱口而出，说完这才意识到，来的这几天，已经把前半辈子没有说完的狠话，都给说完了。

　　牛望可算是逮着机会了，没有给许望舒反应的机会，直接开口。

　　“小许老师，怎么能骂人呢？”

　　尤其老师两个字还咬的很重，许望舒听着讽刺意味很强。

　　“就骂你。”

　　牛望听着低头忍不住笑了，许望舒语气都带着狠劲，咬牙切齿的异常可爱。

　　“你爱骂就骂呗，反正不带你。”

　　小无名看着两人小孩儿似的吵架，面无表情的走过，两人加起来可能都没他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