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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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都回家吧。”
许望舒招呼着，在昏暗的环境里，隐约的能听到，窸窸窣窣的起身出门声。
许望舒也站起身，跟史介打了个招呼直接出门了。
外面还是能看清点东西，天还没有完全黒透。
路上的人很多，都是刚农忙完准备回家的，都是朝着一个方向走的，许望舒看了眼方向，是朝着牛家村走的，每个人身上都扛着铁锨锄头，泥土潮湿挂在上面摇摇欲坠。
许望舒加快脚步，朝着前方走去。
走了大概十几分钟，风吹着头发，有一人逆着人群，朝着他走来，身影决绝。
“牛望？你怎么来了？”
许望舒停住脚步站在原地，看着面前的来人。
“我看你是不是跑了。”
牛望转身大部队的方向走，只留下这一句话，随即又想起什么一样，转身往许望舒手里塞了个东西，随即就走了。
许望舒感受到手里的温度，这才低头看去，原来是一个包子，许望舒看着包子胃还真的有些饿了，抬眼看着牛望的背影，手里的包子温度却有些灼手。
许望舒三两下就把包子给吃掉了，随即快速的往前追去，许望舒站在牛望身边，两人步伐竟然出奇的一致，许望舒装着不在意的样子，开口。
“谢谢啊。”
牛望看着身边的人，有些别扭的扭开头。
“都说了，别跟俺整这套，你们城里人就是麻烦又难伺候。”
“嗯？此话怎讲？”
“孬的不吃，只吃好的。”
许望舒听到牛望的话，脚步停了下来，有些迷惑的看着身边也跟着停下的人。
“你说什么呢？”
“早饭。”
“什么早饭？”
“你别给俺装。”
牛望看着许望舒一脸迷惑的样子，直接提步往前走了，脚步都透露着不高兴。
许望舒站在原地消化着信息，猛地想明白，抬头看着已经走远的牛望直接追了上去，拉着牛望的胳膊。
“我没看见。”
许望舒顺了口气，组织了一下语言又开口。
“我早上看着你们的屋子里的油灯没有点开，我也没有想吃饭的感觉，只从厨屋里舀了点水，随便的洗漱了一下就走了，没有掀锅。”
天已经黑透了，路上没有路灯，许望舒看不清牛望的表情，只能希望他的这个“室友”不要生气。
牛望嘴角不忍上扬，抬头看着刚冒头的月亮，刚要开口，就感觉到胳膊上那道重力突然消失，牛望的表情瞬间垮了下来，低头看着漆黑的地面，尽量将声音调成平常。
“哦。”
“不生气了？”
“俺没生气，你不吃正好，俺多吃一个。”
“……那就好，走吧。”
许望舒凭借着方向感和记忆力往前走，但因为夜盲，现在跟个瞎子也没个两样。
牛望看着前面的身影跌跌撞撞的往前找着方向，不忍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小牛，你在哪呢？我看不见了。”
许望舒有些懵懂的看着面前的黑，声音却淡定。
牛望看着许望舒的样子，起了逗人的心思。
“我在你前面。”
“前面？前面在哪呢？小牛~”
“……”
算了，牛望看着许望舒迷茫的样子，这是折磨他自己呢，接着牛望摇了摇头，直接伸手抓着他的手腕，带着他往前走。
“走吧，带你找前方。”
许望舒被带着往前走，听着牛望的声音坚定，有天不怕地不怕的勇气，许望舒这时好像能看清了点东西了。
他看见少年肩膀宽厚，遮去了大半的风。
——
快走到家了时，许望舒才想起小无名没跟来，对着面前的漆黑问道。
“无名呢？”
“现在才想起来问？黄花菜都凉了，有你这样当哥的？”
牛望依旧是呛人语气，拽着许望舒的手腕，因为常年干活的原因，牛望的力气很大，一路上许望舒都想挣脱开，都被牛望以更大的力气钳制住。
“怎么，我这个哥当的还不好？我多疼小无名啊。”
“你疼他就不会回去那么晚。”
“这有什么关系？”
“他害怕。”
“真假的？”
“爱信不信。”
许望舒放弃和牛望交流了，简直就是不可理喻，语气呛人，脾气古怪，全身上下没有一点好的。
许望舒气鼓鼓的走在后面，抬眼隐约的看见牛家村的村名，往后的路就算是瞎了也能走回去，许望舒不知哪来的力气，直接挣脱牛望的手，自己往前走着。
牛望手中空落落的，随即感觉到身边走过一个人，刚要抬脚跟上，眼看着许望舒走进村子，这才没有追上去。
牛望站在原地，现在已经四月份了，空中还是带着点凉意，牛望感到手中的灼热，缓慢的握拳，低头俟然一笑。
许望舒推开门，看着小无名正趴在桌子上涂画着什么，连他推门进来都没有发现，许望舒走近这才看见小无名是在写12345。
“小无名，那么认真啊。”
小无名惊喜的抬头，看着许望舒，小手握着铅笔，开口道。
“哥，你们回来了，哎，牛爷爷呢？”
“死了。”
刚推开门的牛望：“……”
牛望站在门口，双手环胸，靠在门边，低头轻笑，声音低哑，好似喃喃。
“真记仇。”
许望舒看着小无名写的数字，弯腰，握着小无名的手。
“5写错了，这一横应该在右边，不在左边。”
没等小无名开口，一道很欠的声音传来。
“哟，这不是咱们的小许老师嘛，那么厉害也教教俺呗。”
牛望走进堂屋，声音拖着腔，随意的坐在小椅子上，手却正经的摆成了小学生听课的样子，右手肘在上，左手肘在下，笑脸抬头对着许望舒。
许望舒直接忽视，扭过头，直接从小无名的本子后面撕了两张纸，扔给牛望，语气清冷。
“行啊，12345写一百遍。”
“小许老师，你这也太残忍了吧。”
“有意见？有意见别写了。”
许望舒作势就要将纸抽出来，牛望却比他快了一步。
“别别别，俺写俺写，小许老师别生气。”
牛望从小无名手里抽过铅笔，右手握住，低头认命的开始写。
被抢走铅笔的小无名抬头看着许望舒。
“让他写。”
“哦。”
没过一会儿，牛望抬起头，语气埋怨。
“小许老师，能教点汉字嘛，这样没意思。”
许望舒忽略牛望，看着小无名就要闭上的眼睛，低头轻说，语气温柔。
“小无名，你先去西屋睡吧，很晚了。”
“好，哥你也早点睡。”
小无名站起身，刚走了两步，又回头，努力的睁开眼，看着牛望。
“牛爷爷，你就随便吧。”
牛望被气笑了，看着说完直接进西屋的小无名，剩下的话都咽在喉中。
许望舒也打算回屋睡觉了，还没来的及起身就被牛望叫住。
“小~许~老师~汉字。”
许望舒转眼看着眼前的牛望，依旧是那副温润清隽的样子，妥协似的问道。
“行吧。想学什么？”
牛望眼睛转了转，想了一会儿，这才一字一顿的说道。
“那就许—望—舒—吧。”
“你有病？”
“干嘛，俺学这三个字不行？”
“……”
牛望强词夺理的让许望舒直接败下阵来，也不争辩了，直接从边上扯过小无名的本子，任认命似的写下这三个字，推到牛望的面前。
“喏，你自己学吧。”
牛望装模作样的看了两眼，表情变得有些懊恼，语气委屈。
“看不懂。”
“那你别学了。”
许望舒不吃这一套，直接站起身，就要往东屋拐。
牛望眼疾手快的拉住许望舒的衣角，试探的拽了两下，好似撒娇。
“别别别，小许老师，教教俺嘛~”
许望舒心一软，低头叹气，随即认命的转身，走到牛望的身后，弯腰握住牛望的手，一笔一划的开始写起来。
牛望余光瞟着上方的许望舒，嘴角咧着，嗓音带笑。
“谢谢小许老师了~”
“闭嘴。”
“哦。”
牛望识趣的闭了嘴，再说下去恐怕又要生气了，屋子里只有笔在纸上沙沙写的声音。
偶尔会传来对话。
“能自己写了吗？”
“不能。”
“会了吗？”
“不会。”
周围安静，只有虫鸣，连门外的月光都带着冷意。
——
日子一天赶着一天，连节奏也跟着变快，到了牛庄中学让人期待的日子，周末。
许望舒这天莫名的起的很早，刚掀起门帘，牛望正扣着麻衣前的扣子，从西屋出来，小无名还没有起，可见今天起的是多早。
牛望头发很长，让人看不清眼睛，两人皆是一顿，随即牛望无事的先移开眼睛。
“早。”
“嗯。”
许望舒看着牛望微点头，随意的手回应着，就从堂屋走到厨屋。
许望舒说不上为什么，自从那天教完写字之后，两人之间的感觉好像变了，但又好像没有丝毫的变化。
许望舒跟着走进厨屋，看到牛望正在淘米煮稀饭，还要一边看着锅，便走到锅炉前坐下，一直往里面塞柴火，没一会儿——火灭了。
“……”
“你出去吧。”
牛望回头瞥了一眼，语气没有起伏，直接将米倒在锅里。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