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望》言午文木

11、第十一 章

　　“是啊，没错，就是牛望。”

　　“……为什么？”

　　小龙解释，“说来话长。”

　　许望舒看着天，感觉时间有点晚了，直接开口，“那就长话短说。”

　　“……偶然有一次，村里的几个小伙子欺负桃儿，说要炖了吃肉，猴子当场就发疯了，跟几个人斗起来了，眼看着那几个人就要支撑不住了，这个时候牛望刚松完土回来，路过，只是轻撇了眼猴子，猴子就奇迹般的安静了下了，后来只要猴子一发疯，找牛望绝对管用。”

　　许望舒唇边带笑，“没看出来啊，咱家小望还有这本事。”

　　“那是，哦对了，许老师你赶紧去镇上吧，耽误你时间了，猴子的事您心眼宽，别计较。”

　　许望舒转身，伸手拂了拂褂上的灰尘，挥了挥手，笑，“没事没事，那你俩路上小心。”

　　许望舒路过猴子身边时，想起小龙的话，笑着蹲下身，从长衫袖口里摸出一块糖，递给猴子，“拿着吧，小龙等你呢。”

　　猴子兴奋的从地上站起来，一米七的大个子，转圈拍手笑，跟个小孩没什么两样。

　　小龙看到了远处提醒，“猴子，说谢谢。”

　　“哦，谢谢！”

　　许望舒站起身，往前走了，对着猴子和小龙说，“没事，走了。”

　　小龙：“路上小心。”

　　许望舒微点头，抬脚就往左转，不一会儿就看不见身影了。

　　猴子抱着桃儿，走近小龙，将糖小心的咬了一块下来，将另一块递给小龙，语气满足。

　　“龙叔，你尝尝，真甜！”

　　“好。”

　　小龙小心的将糖接过，将糖塞进嘴，揉了揉猴子的头，笑着说。

　　“真甜。”

　　“龙叔，你把纸给俺呗，俺喜欢这张纸。”

　　“好。”

　　小龙将糖纸递给猴子，猴子接过，将糖纸也舔了一遍。

　　两人往回走，猴子开口说。

　　“龙叔，这个城里来的人真好，还给俺们糖吃。”

　　猴子说完，小龙没有回答他，猴子偏头叫了声，“龙叔。”小龙这才有了反应。

　　“啊？”

　　“俺说这个城里来的人真好，还给俺们糖吃。”

　　小龙笑了下，这才开口。

　　“是啊，城里来的人都好。”

　　——

　　许望舒加快脚步，比平时走的都快，紧赶慢赶的这才没有迟到。

　　许望舒走进教室，六个学生都坐的好好的，明明没有到上课的时间，却没有出去玩的，都是很认真的再看书。

　　也是有一两个星期的熟络，许望舒将人已经记得差不多，人脸和名字是可以对上的。

　　许望舒走上讲台，从包里拿出几份卷子，敲了敲桌子，表情微严肃。

　　“上周的数学卷子我改出来了，整体来说都不错，可是……”

　　底下的人都抬头，听见前半句面露喜色，一旦转折，每个人的脸色都垮了下来。

　　许望舒故意顿了顿，这才继续开口，声音一改往日的温润，变得严肃不近人情。

　　“都是平均的偏低，这种题型已经是最简单的了，给我考成这样，还想走出去，做梦呢。”

　　许望舒眼神扫过下面的每一个人，两个女生已经经不住的开始往下掉眼泪了，男生也被说的不好意思，低下头，一开始的那种洋洋得意被磨得已经只剩下羞耻。

　　许望舒没有留情面，对于他们这种时间不剩多少的小孩来说，一分一秒都是珍贵的，之前接触的都是村里的题，跟城里的完全不一样，把村里的题考高分，就觉得自己无人可挡，不骂醒，永远不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

　　许望舒站在讲台上一个一个喊名字上来，将他们的错误点一个个指出。

　　“昊子上来，没喊到的自习。”

　　昊子走向讲台，站在许望舒边上，许望舒将他的试卷扯过，道。

　　“你的问题很大，选择题几乎全失分，解答题都首位不连贯的，后面最后一个大题也没做，是不会还是什么？”

　　昊子不在意的挠了挠头，随口解释，“时间不够。”

　　“停，别为失败找借口，时间不够？人家怎么就够了，一样的时间，怎么就你做不出来，私下努力了吗？”

　　昊子没有回答，只现在边上低头看着脚尖听着。

　　“昊子，你觉得你还能玩的起吗，还有两个月，两个月你要是不想学了趁早走，别让我还分心在你身上，胡乱做的卷子，我看都不想看，改你一份卷子，我完全可以对他们讲完两个大题，你觉得他们能跟你玩的起吗？”

　　“你现在的分数是全班最低的，每一科都是，时间不是给你浪费的。”

　　昊子被说的头低的越发的狠，然而许望舒并没有打算闭嘴，反而没给他反应的机会，又开口。

　　“昊子，两个月你也补不回来了，人家用三年来做准备，你用两个月，这两个月你就算是整夜不睡，你也补不回来了，你走吧，别当误其他同学的时间了。”

　　“我可以。”

　　昊子猛地抬头，被说的班里的其他同学都抬头看他，昊子的脸通红，眼里有不服输的倔犟，语气坚决。

　　“你凭什么这样说，你等着，我肯定可以。”

　　许望舒面色不改，“别说大话，小心风闪了舌头。”

　　昊子被许望舒的神经又被深深一激，声音瞬间急迫加大。

　　“我没有，不信你等着。”

　　“好，我等着。”

　　许望舒将卷子递给昊子，没再看他一眼，好像是真的放弃他了一样。

　　昊子气呼呼的扯过卷子，坐在座位上，掏出书，前所未有的认真。

　　许望舒抬眼望去，忍笑：还治不了你了。

　　“李灯。”

　　“到。”

　　许望舒对这个李灯有印象，认真刻苦，埋头苦干的，老实又认真。

　　许望舒翻了下他的卷子。

　　“整体来说没什么问题，有一点，语文古诗词再多巩固一下，上周的考试我改了你的语文卷子，好好练练，要不失分很严重，以你的成绩，好好保持估计没什么问题。”

　　“谢谢许老师。”

　　李灯接过卷子，脸上没有丝毫的被夸的兴奋感，眉头还是皱着的。

　　许望舒忍不住开口，“李灯，不要给自己那么大压力。”

　　李灯脚步顿了顿，脸上终于有了笑意，轻松了不少。

　　“好，我明白。”

　　许望舒点头致意，低头看了看卷子。

　　“牛大，牛二。”

　　两人站在讲台边上，许望舒看了看两人的数学卷子，忍不住摇头。

　　“谁抄谁的？”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眼里看到了绝望，都沉默着低头，没开口。

　　许望舒声音骤减，语气寒冷，又问了一遍。

　　“我，我抄他的。”

　　牛大举手，指了指牛二。

　　“你俩还不如昊子呢，起码人家不作弊，真实……”

　　昊子耳朵一直在竖着听，这一听在夸他，心里猛地一爽，活力瞬间充满，继续跟题做战斗。

　　许望舒看着两人，“牛大，题会不会？”

　　“不会。”

　　“好，你的基础也不错，我看了你之前的卷子，做的不错，是第一次做这种卷子压力大是吗？有压力跟我说，抄不能解决任何问题，反而会害了你自己，懂吗？”

　　“知道了，谢谢许老师。”

　　牛大拿着卷子先下去了，只剩牛二还没拿卷子。

　　“牛二，你的卷子也存在问题，如果牛大没有抄你的，他可能比你考的好，做题不要急躁，你基础没有他的基础好，不要省步骤，不要省步骤，一步一步踏实的来，不会有错的。”

　　牛二接过卷子，满脸受教，虚心答应。

　　“好。”

　　“刘花，张兔。”

　　“到。”

　　许望舒将卷子递给两人，看着两人紧张的表情，脸上带笑，总不能吓到女孩子，但声音依旧清冷。

　　“你们两人倒是有些出乎我的意料，考的不错，继续保持。”

　　两个人终于不在是愁容满脸，对视一笑，“谢谢许老师。”

　　“下去吧。”

　　许望舒发完卷子，伸手敲了敲讲台，有些事情必须讲清楚。

　　“各位，时间不多了，你们还有最多两个月的时间，两个月决定命运的时候，玩心收一收，不要刚下课就往外跑，有这个时间题都能多做两道。”

　　众人的实现都一致的聚集在昊子身上。

　　昊子：“……”

　　许望舒顿了顿又说，看着底下坐着的人，语气坚定。

　　“想要看见太阳，必须用自己的双手撕开满天乌云。”

　　——

　　许望舒一整天都在教室，将卷子上的题从头到尾全都讲了一遍，题都是自己出的，答案深深的印在脑子里，讲完后，众人自习，昊子一会儿上来一次，看样子是真的悔过。

　　许望舒握着钢笔，在纸上出题，每一份卷子都是他自己出的，全部手写。

　　眼看着天就要黑了，史介准时出现拉闸，许望舒站起身，对着底下的模糊的身影说道。

　　“都上来领份卷子，回家做。”

　　一人一张很快就发完了，许望舒说了声，“下课。”

　　众人起身，齐声。

　　“老师再见。”

　　许望舒走出校门，学校里就他们班走的最晚，许望舒能感觉到走出那个压抑的教室时，身心瞬间畅快，前途和现实将学生压的透不过气。

　　看着前方的一片黑暗，许望舒眨了眨眼，依旧看不清，风吹的有些凉，许望舒裹紧了身上的长衫，却有些透不过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