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望》言午文木

10、第十章

　　许望舒不禁被他的语气给逗笑，没有拒绝，“好。”

　　牛望看着笑意盈盈不生气的许望舒，这才可爱嘛。

　　许望舒整个人趴在沟边，将背反向对着牛望，没一会儿就感到身后酥酥麻麻的痒，还挺舒服的，许望舒舒服的闭上眼。

　　“你这手艺不去给人搓澡，简直浪费。”

　　许望舒听见身后传来噗笑，声音也不正经，“唉，这不是得留个看家的本领嘛，家里有个不好哄的主。”

　　许望舒睁眼，转头看着他，开口。

　　“shut up。”

　　牛望靠近，眉头轻皱，努力的想听懂许望舒的话，“啥瞎噗？”

　　许望舒心里平衡，看着牛望一脸迷惑的样子，边转头边说。

　　“就是说你听话又温柔。”

　　“哦，那谢谢夸奖喽。”

　　牛望手上力气不禁减小，生怕搓疼了许望舒。

　　许望舒有些好笑，不禁调侃，“我说什么你都信啊。”

　　牛望没有任何的犹豫，在许望舒开口的下一秒就接话。

　　“信。”

　　许望舒不忍笑，“你怎么那么乖啊。”

　　上水不小心听到的铁蛋：“……！？”

　　乖？？？？？

　　牛望跟乖沾边吗？？？

　　牛望的惊天事迹他都不想提了，好吗。

　　一人挑遍村里无敌手，小孩见了都绕道走。

　　这样的存在，他都不想再提，会乖吗，又能乖到哪去？

　　铁蛋瞬间收回出水的脚，又缩回水里，试探的喊了声，“牛哥，帮俺搓下背呗。”

　　只见牛望侧脸，笑意瞬收，从嘴型可以清晰的看出个字，“滚。”

　　铁蛋直接潜进水里，屏蔽视线，太凶残了，简直太凶残了！！

　　铁蛋潜了有半分钟，这才浮出水面，呼吸着新鲜空气，两人闯进自己的视线里。

　　牛望温柔的给镇上的许老师搓着背，又在人家耳边轻声说着什么，满脸笑意，与之前判若两人。

　　铁蛋认命上水，摇了摇头，想：这变脸技术，不去给人家表演都可惜了。

　　——

　　几人穿戴好就要从山洞出去，猴子和小龙也是跟着一起的，猴子看上去跟牛望差不多大，而小龙整个下巴的胡子都没有刮，应该比他们都年长一些。

　　许望舒满身轻松，又走到满是马鳖的地方，牛望走过来，牵着许望舒的手，一回生二回熟。

　　许望舒转头，还是紧张，强挤出笑。

　　“谢谢。”

　　牛望没有说话，只笑笑带着他往前走。

　　这时，一道好奇的声音从后面传来，语气稚嫩又呆呆。

　　“哎，牛哥，你俩怎么牵着手啊？”

　　牛望：“……”

　　许望舒：“……”

　　许望舒转头，看着猴子，满脸窘迫。

　　牛望刚要开口说话，小龙立马往后走，拉走猴子，脸上窘迫，带着看透一切的笑。

　　“那什么，猴子还小不懂事，你们继续，继续。”

　　铁蛋立马也跑上来附和，“对对对，快走吧，走吧。”

　　铁蛋拉着懵懵小无名撒腿就跑，另外两人紧跟其后，原地就只留下许望舒和牛望。

　　许望舒和牛望对视一眼：“什么意思？”

　　牛望不确定的回答：“都有病？”

　　许望舒噗笑，两人继续往前走。

　　走出山洞，牛望居然抢先撒手，这一举动，两人都有些尴尬的没有说话，气氛很是僵硬。

　　从泥巴路走上黄沙，风依旧没有停，来时顺风，走时逆风，吹得人睁不开眼睛。

　　许望舒无意转眼，看见牛望红的滴血的耳根，不忍噗笑，想：这小孩儿。

　　许望舒没有开口说出来，毕竟小孩脸皮薄，再给说生气了，岂不得不偿失。

　　又走出了一段距离，右侧顺着风传来道声音，飘忽不定。

　　“许哥，你手挺软的。”

　　许望舒没憋住笑，靠近，脚踩黄沙，右手压着牛望肩膀，风吹发丝，张扬肆意。

　　“牛望，你大爷—”

　　——

　　当晚深夜，罕见的刮起了小风，吹得温柔，月光清冷，照在房顶上，好似神明庇护。

　　整个村庄都是静的，偶尔听见几句狗吠，漆黑一片，借助月光可以看清，院子里月光映出道身影，佝偻着腰蹲在地上，小小一团。

　　牛望身边放了一小瓢的水，一手拿着自制的鞋刷，一手拿着白色布鞋，安静的刷着。

　　身后是一片安静，只能听见鞋刷刷上鞋的摩擦声，刺耳又美好。

　　——

　　翌日，许望舒起早走在泥巴路上，手里拿着个温热的窝头，时不时在嘴里咬两口，嘴角带笑，甜的。

　　路上的人罕见的不多，许望舒依旧是一袭灰色长衫，走起路来一摆一摆的，到脚脖，还有白色布鞋。

　　许望舒带了好几双白色布鞋，易脏，但好看又舒适。

　　许望舒走在路上，眼神往地里张望着，寻找着某些人的身影。

　　今早许望舒起来时没有看见牛望，只在锅里看见两个窝头，估计是留给他的，而后，将屋子翻遍了也没有看见牛望和小无名，应该是先下地了，也只能在去学校的路上碰碰运气。

　　许望舒走到拐弯处，之前牛望干活的地里也没有人，连常去的地方也没有人，许望舒站在路边，转身回头往后看，只看见了一条狗过路。

　　那狗通体发黑，全身偶尔点缀着白色斑点，腿都因为太胖，而走路一瘸一拐的，偏偏眼睛还傲娇，随意一撇，高傲扭头，悠然缓慢的走过。

　　许望舒：“……”

　　不知是因为腿太短还是因为什么，它的速度极慢。

　　忽的从后面冲出另一条狗，那狗与面前这只这狗极为不同，高大凶猛，巨口张开，尖齿露出，口水直流。

　　只见凶猛的狗吠吠直叫，吓得短腿狗速度变快，小腿倒腾的声音在泥巴路上格外清晰，慌张的往许望舒身后躲去。

　　许望舒回头看着那条短腿狗，心里发笑：还挺聪明的。

　　凶猛的狗冲着许望舒直叫，震耳欲聋，过路的人连脚步都没有停下，头也没回，只是机械的扛着锄头铁锹，好像对这种事情已经是司空见惯，不为所动。

　　许望舒蹲下从路边捡起一块石头，稍远的地上还有一块树枝，手一伸就勾到了。

　　许望舒站起身，冲着狗挥起手里的树枝，上面还带着枯了的树叶，被晃的做响。

　　那狗好像怕了一样，以为是什么利器，后两条狗腿不禁的往后退了退，许望舒一见有成效，赶忙又多挥了几下。

　　那狗经不住了，往后退，转身就跑，还不忘在吠叫两声，只不过没有丝毫的杀伤力，惹得许望舒面色带笑。

　　眼看着狗走了，许望舒将手中的石头和树枝扔在一边，两手平拍，拍去灰尘，一边转身，看着身后的狗。

　　那狗很是傲娇的抬头，眼神轻蔑，小短腿很是优雅的迈着。

　　许望舒看着它装的样子，不忍出声。

　　“你这傻狗。”

　　“谁让你骂俺家狗了！”

　　一道声音从边上传来，是呆呆又气愤的。

　　许望舒闻言转身，居然是猴子。

　　猴子一步并两步的走到狗的面前，蹲下抱起，没有看许望舒，嘴里嘟囔着：“桃儿乖，桃儿不怕。”

　　猴子说完还不忘瞪着许望舒，满脸警惕。

　　许望舒站在原地，看着猴子歪着头，嘴里还在嘟囔着什么，上文和下文也不连贯，类似于：“桃儿，下次别跑了，多危险啊。”

　　“桃儿，是那个男人救了你吗？”

　　“桃儿，你赶紧谢谢人家去。”

　　许望舒正打算绕道走，还没迈开步，就被猴子喊住。

　　“你干嘛，不许走。”

　　许望舒看着他那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停住脚步，有些好奇下一步他会干什么，问道。

　　“为什么？”

　　只见猴子站起身，放下狗，表情很是狰狞。

　　许望舒看了猴子，人生第一次在一个人的脸上能看见，又哭又笑的表情同时存在。

　　许望舒看着猴子一步步走近，拳头紧握，心里难免有些慌。

　　这人脑子是不是有病。

　　眼看着猴子已经靠近，许望舒正要抬起拳头抡上去，大跌眼镜的事件发生了。

　　只见猴子调整站姿，在近距离的地方站立，猛地鞠躬。

　　“谢谢你救了桃儿。”

　　“……”

　　许望舒猛地松劲，深吸一口气，往前一小步，伸手扶起猴子，周身依旧是温和，声音温润清隽。

　　“我没救它，不必了。”

　　“那不……”

　　“猴子！”

　　许望舒听着被猴子被打断的话，追着声源回头，是小龙从后面跑来，声音急迫。

　　许望舒可以感觉到猴子在他手上的力气猛地一松，乖巧的站在原地不动。

　　小龙跑过来气喘吁吁的，额角都是汗，喘着粗气，站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看了眼猴子，声音很是凶。

　　“你给俺站好了，不准动。”

　　“好。”

　　猴子听话的答应，不在意的盘腿坐在地下，根本不在意地上的灰尘，抱起边上的桃儿，低头顺毛，笑的开心。

　　小龙看着他安生的坐下了，这才拉着许望舒往边上走了两步，语气含带歉意。

　　“许老师，不好意思了，猴子给你添麻烦吧？”

　　许望舒赶忙开口，“没有没有。”

　　“行了许老师，你也别隐瞒了，哎，他就这样，跟个孩童没什么区别，整天抱着他那条死狗，时好时坏的，”

　　许望舒听不明白了，“时好时坏？”

　　“嗯，他跟俺们村里的人都不一样，疯疯癫癫的，一会儿能破口大骂你，下一秒就能跟你跟个好兄弟似的，有时候谁都不记得了，只记得他那条狗，大打出手的时候也不在少数。”

　　许望舒听了，提了问题，“没想过去治治？”

　　小龙好像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一样，继而开口。

　　“治治？猴子家也算是村里的大户了，他家不信医，听说他这样，就是因为小时候发烧发的，不带着去治病，只跪在院子里求上天保佑。”

　　小龙说完，又想起什么一样，指了指猴子，“说来也好笑，你别看他疯起来的样子那么凶，可他还是有怕的人的。”

　　“谁啊？”

　　“牛望！！”

　　“谁？牛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