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望》言午文木

9、第九章

　　许望舒：“……”

　　许望舒看着这人真的是一天不骚都是浑身难受的样子，叹气。

　　“走走走……赶紧走，最好别回来了。”

　　铁蛋和小无名看着牛望被赶了，还是一副满面含笑的样子，没有丝毫的的生气，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

　　铁蛋结结巴巴的开口，不知道是征询谁的意见。

　　“那什么，去还是不去了？”

　　“去。”

　　牛望直接回答，眼神有些挑衅的看着许望舒，还是在挑事。

　　“许哥，来嘛？”

　　许望舒想也没想的直接拒绝。

　　“不去。”

　　“咋了？俺记得你好几天没有洗澡了吧，一起吧。”

　　“不去。”

　　牛望眼神上下扫了扫许望舒，使出绝杀。

　　“许哥，你不会是——”

　　许望舒听着牛望的停顿，也没有要开口说话的意思，只好开口问道。

　　“不会是什么？”

　　“不会是——害羞吧。”

　　许望舒听之立马站起身，语气含怒。

　　“牛望！！！”

　　牛望往后一靠，懒散的靠在门边，语气轻缓，气死人不偿命。

　　“哎——听见了，看看看……生气了，就是害羞嘛，别不好意思。”

　　许望舒好似妥协了，转身走进屋里，只留下一句话。

　　“谁害羞啊，去就去。”

　　看着许望舒的背影没入灰暗，在许望舒看不见的地方，牛望嘴角勾起成功胜利的笑，整个人戾气被磨平，只剩下懒散的笑意。

　　铁蛋看着原本的两人团，演变成一个庞大的四人团，有些无奈耸肩，站在前面带头。

　　“牛哥，澡堂那还有小龙和猴子，别的就没有别人了。”

　　牛望看着边上闷闷不乐的许望舒，随意的答应。

　　“嗯。”

　　一路无言。

　　逐渐又起了风，罕见的没有起沙，这样风吹在身上也很温柔，轻抚着他们。

　　许望舒走的很慢，逐渐落到了后面，牛望回头寻找，放慢脚步，两人持平。

　　牛望手搭在许望舒的肩膀上，撞了撞他，重量却克制不压住他，凑近。

　　“许哥，怎么了，别不开心啊。”

　　“没有。”

　　“骗人。”

　　“没有。”

　　“哎咱说，许哥~你是不是只会说‘没有’啊~”

　　“不是。”

　　“那说个别的听听。”

　　“……什么？”

　　牛望假装思考了几秒，看着许望舒，眉眼漆黑张扬。

　　风吹着头发，牛望搭着许望舒的肩，两人离得极近，身高差不了多少的两人，发丝纠缠。

　　“说——牛望哥哥最帅。”

　　“……滚！”

　　许望舒直接将牛望的手挣脱开，加快步伐往前走，背影都是气呼呼的。

　　牛望站在原地，摇了摇头，想不明白，一个男人为什么那么喜欢生气。

　　牛望索性不在去想，看着走了很远的许望舒，赶紧抬脚追了上去。

　　牛望追上赶紧拉住，生怕下一秒他又走了。

　　“许哥许哥，俺错了，错了。”

　　许望舒视线微仰，看着牛望，语气认真。

　　“你没错。”

　　“俺错了。”

　　“……”

　　许望舒看着牛望这幅急于讨好的样子，有些忍不住的妥协。

　　“行吧，你错了。”

　　牛望有些不确定的偷望许望舒，语气也透着小心翼翼。

　　“你不生气了？”

　　许望舒实在是没有忍住，脸上笑意浮现。

　　“谁跟你说我生气了。”

　　牛望立马表情委屈，声音可怜，控诉道。

　　“你刚让俺滚。”

　　“……”

　　许望舒停下脚步，笑意不减，看着牛望委屈的表情，直接开口。

　　“你这么大个个子，怎么还跟小孩一样啊。”

　　“谁小了，我不小。”

　　“你还不小，我比你大，我都二十四了，你几岁了？”

　　“俺三岁~”

　　“……牛望，你好好说话。”

　　“俺今年应该十七了。”

　　“应该？生日呢？”

　　“许哥，你今天怎么那么多话啊。”

　　“……”

　　两人继续往前走，声音随着风声渐行渐远。

　　男孩子的身影消失在无尽的黄沙中，在黄沙中留下脚印，见证着他们一起来过，即使风一吹就散了，也永不可磨灭。

　　——

　　几人拐着弯，从黄沙中脱离，走上一条泥巴路，因为常年不下雨的原因，地面干裂，碎泥很多，走在上面都硌脚。

　　许望舒走在后面，看着铁蛋口中的洗澡的地方，不过就是在一个类似于山洞的地方，走进去里面潮湿，湿泥的味道，直击胸腔，很是上头。

　　泥巴路因为里面的人出来带出的水，已经浸透到山洞入口，泥巴被踩的稀稀呼呼，周边因为洞里潮湿，长满了绿绿的青苔。

　　青苔的上面压满石头，细看还有马鳖和西瓜虫依附在上面，很是瘆人。

　　许望舒踏着泥巴路，白色布鞋肉眼可见的染上污垢，然而，许望舒现在却没有闲工夫管鞋子的问题，重点全都在边上的小虫子身上。

　　许望舒受不了这些小虫子，特别是马鳖这种湿滑多肉的感觉，看着心里就直发怵。

　　牛望低头走路，看着许望舒的白鞋一步步变成黑鞋，满眼嘲笑，抬头，刚要说话，就看见许望舒脸色发白，拳头紧握。

　　牛望神情慌了一瞬，顺着许望舒的视线望去，不禁低头笑。

　　原来怕虫啊。

　　牛望刻意偏航，偏到许望舒身边。

　　直至牛望偏到许望舒身边，牛望发现许望舒还是没有发现，重点都在马鳖身上，不禁跳出疑问：

　　马鳖比他重要？

　　许望舒感觉到身边阴影压迫，依旧注意脚下，千万不要踩到，许望舒没有抬头，现在他只想安安稳稳的把这段路走完，无灾无祸的。

　　在许望舒神经的高度紧绷的情况下，左手突然被身边的人握住，脑子瞬间空白，连反抗都忘了。

　　许望舒被拉着往前走，注意力全都在前面那人身上，他力气很大，攥的手指生疼，两人一前一后，脚下的泥巴地还是会滑，许望舒将准备好的说辞就要开口说出，却不曾想开口就要咬掉自己的舌头。

　　“牛望，你慢点。”

　　说完后的许望舒：“……”

　　本来气氛是正正常常的，就因为他这一句话，能感觉手上的紧迫感又增加了。

　　许望舒低头想，还是不要开口说话了吧，说的多，错的多。

　　静静的走了段路，许望舒听见前面传来浅笑。

　　“怎么？这样都吃不消？”

　　“……”

　　许望舒闭口不答，安静的跟在后面，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显然前面的牛望并没有想放过他，说的越发起劲。

　　“这样行吗？”

　　“受不了跟俺说一下。”

　　“快点还是慢点？”

　　“……”

　　许望舒抬眼，深吸口气，表情忍耐，却还是没有甩开牛望的手。

　　“牛望，你有病？”

　　牛望转头，好似撒娇。

　　“你又凶俺。”

　　“就凶你，你自己看看你说的是人话吗？”

　　“是啊。”

　　“……”

　　许望舒看着周围没有了马鳖等小虫子，勇气瞬间上来，直接甩开牛望的手，瞪了牛望一眼，什么都没有说，直接往前走，徒留背影。

　　牛望站在原地，抬起右手，摇头笑，“得，又生气了。”

　　.

　　许望舒加快脚步，心想：他要是再跟牛望说话，他就这辈子都找不到对象！！

　　很快许望舒就跟上铁蛋和小无名，两人相处的非常和谐。

　　越往里走越深，很快就走到底，许望舒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山洞很高，上面蜘蛛网遍布，周围趴着的还有小壁虎，中间就是一个小水沟，本应浑浊不堪的水，却异常的清澈，水不深，一眼就能望到底的那种。

　　铁蛋脸上都是兴奋，直接将外面的麻布衣解开，鞋子脱下，小心的放在离水沟有点距离的边上。

　　小无名看着也是同样的动作，两人均只剩一个大裤衩，直接下水，水浪溢出，两人开心的不行。

　　许望舒也出了些汗，直接伸手将长衫从领口解开，男人皮肤白皙，来森地和大坝这些天没有丝毫被晒黑，肌肉匀称，小块块也摆的整齐。

　　牛望刚拐进来就看见这一幕，无意识往后退了两步，反靠在石壁上，脸上潮红，伸手扶额，唇边笑意绽开，“操。”

　　牛望在墙边静默良久，这才将红的滴血的耳根稍微降了点下去。

　　牛望松了松眉头，这才提步走去。

　　许望舒余光看到牛望走了进来，却直接扭头看另一边，不再去关注。

　　牛望伸手扯了扯耳根，笑，“气的还不轻。”

　　牛望脱下衣服，再周围扫了两眼，视线定格，走过去，将衣服放在许望舒边上，唇边勾笑。

　　直接下水，浪花溅了许望舒一脸。

　　许望舒：“……”

　　许望舒没管脸上的水，直接转头，瞪着牛望。

　　牛望没忍住直接笑了出来，声音不小，接着顺着水滑到许望舒身边，两人肩对肩。

　　许望舒往边上挪一步，牛望也跟着挪一步，两人谁都没有说话，却暗暗较劲，不知不觉两人转了一圈回到出发的起点。

　　许望舒：“……”

　　许望舒站起身，忍无可忍，“牛望，你干嘛？”

　　牛望：“洗澡啊。”

　　许望舒无可反驳，又坐下，警告，“别跟着我。”

　　牛望好像听到什么好笑的东西了一样，“你家开的。”

　　许望舒：“……”

　　许望舒干脆不再理他，转头不看他。

　　牛望也收敛了点，再惹就是真的哄不好了。

　　许望舒看着安静下来的牛望，属于少年的气息，一下就铺面而来，热情的不行。

　　许望舒余光扫着牛望，而他好像是感觉到了一样，从水里抬头，眼睛好像被水迷住，伸手揉了揉眼睛，随即上去将湿发撩上，抬眼勾唇对他一笑，明亮而又撩人。

　　许望舒承受不住的慌张移开视线，望向远处。

　　牛望的身材不像穿了衣服那样消瘦，反而透着不属于十七岁的强劲，腹肌上肩膀上有还几条疤痕，增添了几分野性。

　　不知道疤痕从那里来的，许望舒眼里透着心疼，无法将眼前这个生动又明亮的少年与几个星期前的那个死气沉沉的少年联系起来。

　　许望舒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因为水的波动，这才抬眼。

　　牛望踏着水，额前的头发乖乖的呆在脑后，手上拿了块麻布，不顾身后的一切，语气透着可怜和屈服，笑。

　　“来给你搓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