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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蛛丝马迹 1比王吉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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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深夜的伦敦,泰晤士河畔的灯火在冰冷的夜雾中晕染成一片模糊的光团。距离萨瑟克区码头不远,一处可以望见“SUNNY”号游轮停泊点的河滨长椅上,坐着一位东方老人。他穿着深色的呢子大衣,身形挺拔,面容清癯,花白的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眼神在夜色中却锐利如鹰隼。他正是比王吉星早一步抵达伦敦的吴英华的父亲,吴昭光。
接到朱莉那通晴天霹雳般的电话时,刚刚过上清闲退休生活的吴昭光,没有丝毫犹豫。他没有告诉妻子实情,只说伦敦的老朋友、前苏格兰场(伦敦警察厅)警官麦迪森遇到一桩棘手的陈年旧案,请他这位昔日的“香港警界传奇”过去帮忙参谋参谋。妻子虽有疑虑,但深知丈夫的性格和能力,只叮嘱他注意身体,早日归来。
十几个小时的飞行,吴昭光几乎没有合眼。下了飞机,走出希思罗机场到达大厅,他一眼就看到了等在出口的老友麦迪森。两人用力拥抱,没有说话,一切尽在不言中。钻进麦迪森的黑色沃尔沃轿车,车子沉默地驶向伦敦市区。
“老吴,”麦迪森终于开口,声音沉重,“我必须告诉你实情。JUSTIN……至今没有任何消息。泰晤士河下游河道情况复杂,水流湍急,加上潮汐影响,这个季节水温又低……你知道的,生还的可能性,微乎其微。甚至连……找到遗体的希望,都……”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十分明了。
吴昭光放在膝上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他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伦敦街景,那些古老的建筑、红色的巴士、行色匆匆的路人,仿佛都蒙上了一层灰色的滤镜。他没有流泪,甚至连表情都没有太大的变化。多年的警界生涯,早已将面对突发悲剧和残酷真相时的强烈情绪反应,锤炼成一种近乎本能的、内敛的坚韧。他知道,此刻的慌乱、痛哭、崩溃,对寻找儿子毫无用处,只会让情况更糟。
“我明白,麦迪森。”吴昭光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异常平稳,“我了解这条河。给我两天时间,我想亲自看看现场,收拾一下孩子留在这边的东西。如果……如果还是没有消息,我就回香港,给家人一个交代。”
“我真的很抱歉,老朋友。”麦迪森又重复了一遍,他能说的也只有这些。
“这不是你的错。”吴昭光摇摇头,“我现在要去码头。我想看看他最后出事的地方。”
“我就知道你会这样。我们正在去码头的路上。”麦迪森说着,方向盘一转,车子驶向萨瑟克区的方向。
车子在距离码头不远的路边停下。吴昭光婉拒了麦迪森陪同的好意。“我想单独和他待一会儿。他如果在天有灵,也会希望这样。”他的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麦迪森理解地点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留下一个私人号码:“保持联系,有任何需要,任何时间,打给我。”
吴昭光下了车,独自走向河岸。夜风凛冽,带着河水的腥气。他找到那张正对“SUNNY”号泊位的长椅坐下,像一个普通的、心事重重的夜游者。儿子从小到大的一幕幕,不受控制地在脑海中翻涌。那个聪明、开朗、独立、永远让他骄傲的儿子。他们父子之间交流不算多,都不擅表达情感,但血脉里的联结和对彼此的信赖,深沉如海。他曾是儿子的榜样,儿子是他的寄托。他从未想过,会以这样的方式,来到儿子奋斗的城市,面对的可能是永别。
不知在长椅上坐了多久,直到手脚冰凉,吴昭光才缓缓起身。他没有直接回麦迪森为他安排的住处,而是凭着记忆和方向感,向着“SUNNY”号游轮停靠的码头走去。他需要用自己的眼睛,用自己的经验和直觉,去触碰那个冰冷的“意外”。
2
翌日上午,吴昭光换了一身不起眼的休闲装,买了张船票,以普通游客的身份登上了“SUNNY”号。游轮正在进行出航前的准备,游客不多。他径直走向船尾,根据朱莉描述的方位,找到了昨天事发的大致区域。
他装作凭栏眺望风景,目光却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一寸寸地审视着周遭环境。船尾的栏杆是漆成白色的实木扶手,下方是每隔一米左右一根的、焊死在船舷上的钢制立柱,立柱之间有横向的钢管加固,结构看起来相当牢固。他伸出手,不动声色地用力晃了晃身旁的栏杆,纹丝不动。他又蹲下身,仔细查看钢制立柱与船体甲板的焊接处,焊点均匀饱满,没有锈蚀或开裂的迹象。船舷上缘的扶手木质坚硬,也没有看到新鲜断裂的茬口。
“这么结实的围栏,几个人撞一下,就能断?”吴昭光眉头紧锁,心里疑窦丛生。他继续寻找,试图在船舷、甲板或附近的墙面上找到昨天断裂修补的痕迹。然而,目之所及,所有的漆面都光洁如新,颜色均匀,根本看不到任何修补过的裂缝或色差。他又检查了钢柱与船舷连接处下方的甲板,同样没有发现因受力撕裂或修补的痕迹。
“真是见鬼了……”他喃喃自语,职业的敏感告诉他,这绝不正常。任何物体的断裂,尤其是这种看似坚固的木质扶手连带下方支撑结构出问题,必然会在连接处留下应力形变的痕迹,或者修补后难以完全掩盖的瑕疵。这里太“干净”了。
正当他凝神思索时,一名穿着船员制服、正在擦拭玻璃的中年白人从他身边经过。吴昭光伸手拦住了他,用带着口音但清晰的英语问道:“打扰了,先生。”
船员停下脚步,疑惑地看着他:“有什么可以为您效劳?”
吴昭光指了指船尾的栏杆,语气尽量随意:“我听说,昨天这里发生了一起游客落水的意外事故?栏杆被撞断了?这么快就修好了?”
船员明显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吴昭光几眼,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随即摇头道:“对不起,先生,我不太清楚这件事。我今天刚上班,前几天一直在休假。”他说着,就要快步离开。
吴昭光跟了两步,追问:“请问你们船长在哪里?我想向他了解一下当时的情况。”
“船长被警察叫去问话了,现在是大副在值班。你有什么事可以去找大副。”船员的声音从前方传来,人已经匆匆走远了,似乎不愿多谈。
吴昭光眯了眯眼,转身走向驾驶舱方向。敲开门,一位留着浓密络腮胡、身材魁梧的船员(正是大副)打开了门,有些不耐烦地问:“有什么事?”
“你好,先生。我是保险公司的风险评估员。”吴昭光瞬间给自己编造了一个合情合理的身份,表情带着职业性的探究和一丝无奈,“关于昨天贵船发生的意外落水事故,我们需要重新评估船只的安全风险和保险系数。能请您指给我看一下,具体是哪一段栏杆出了问题吗?”
大副狐疑地盯着他看了几秒钟,没有立刻回答,反而反问道:“保险公司?哪家公司的?有证件吗?”
吴昭光面不改色,手伸进大衣内袋,做出掏东西的样子,同时语气诚恳:“当然,这是我的名片……”他摸出的不是名片,而是一个皮质钱包,从里面抽出几张五十英镑面额的钞票,动作自然地递了过去,压低声音,“一点小意思,耽误您时间了。我们只是想尽快完成报告,大家都能交差。”
大副目光飞快地扫过那几张钞票,又看了看吴昭光看似淡定的脸,犹豫了一下,迅速接过钱揣进兜里,脸上的戒备稍减,但声音也压低了:“你找不到损坏的地方了。因为我们把那一整侧的栏杆全都换掉了。断了的地方没法修,就算接上强度也不够,不安全。”
“安全标准?”吴昭光捕捉到关键词,声音不由得提高了一丝,带着质询,“你们以前的栏杆就达到安全标准了吗?如果达到了标准,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故?”
大副脸色一变,瞬间变得凶狠起来,一把推开吴昭光准备关上的舱门的手:“你到底是什么人?你不是保险公司的人!快走!不要在这里妨碍我工作,不然我叫保安了!”
说完,他猛地将吴昭光推出驾驶舱,“砰”的一声重重关上了门,并从里面上了锁。
吴昭光站在紧闭的舱门外,眼神冰冷。对方的反应过激,言辞闪烁,急于赶他走,这本身就说明了问题。那“整侧更换”的说法,更是欲盖弥彰。他转身离开,心里已经有了七八分判断:这绝不仅仅是一场意外。栏杆要么被提前动过手脚,要么……昨天出事的船,可能根本就不是眼前这艘“SUNNY”号。无论是哪种情况,背后都隐藏着更深的阴谋。
3
傍晚,吴昭光在酒店附近的咖啡馆,见到了前来探望的朱莉。本想来安慰吴昭光的朱莉,一见到这位面容平静却难掩悲伤和坚毅的老人,想起下落不明的吴英华,眼泪就先掉了下来。
吴昭光反而安慰了她几句,从女孩通红的眼眶和眼神深处,他看到了她对儿子真切而深厚的感情,心中不禁又是一痛,却也感到一丝宽慰。
平静下来后,朱莉代表新青旅向吴昭光表达了最深切的慰问,并说董事长王吉星特别嘱咐,要了解吴伯父有什么需求,公司一定尽全力满足。
吴昭光摇了摇头,声音低沉:“既然是意外,就怪不得公司。我没什么特别的要求。只有一件事,我想去看看英华工作和生活的地方,把他的东西……带回去。”
朱莉立刻向王吉星请示。王吉星在电话中大为感动,指示朱莉务必妥善照顾好吴伯父,满足他的一切合理要求,并代表公司和个人,表达了最深切的歉意和哀痛。
在朱莉的陪同下,吴昭光乘坐欧洲之星列车返回巴黎。他首先来到了新青旅欧洲总部,吴英华的办公室。推开门,熟悉的简洁风格,一切井井有条。他的目光立刻被办公桌后书架上摆放的一个银色相框吸引。他快步走过去,拿起相框。照片上,是两年前儿子回国探亲时,一家三口在维多利亚港的阳光下拍的合影。三个人都笑得很开心,儿子搂着父母的肩膀,意气风发。
吴昭光的手指轻轻抚过冰冷的玻璃表面,停留在儿子灿烂的笑脸上。“我们有两年多没见面了。”他的声音有些发哽,对身旁默默垂泪的朱莉说,更像是在自言自语,“自从他女朋友出事之后,他就很少回家,怕我们担心,跟着他难过。还好,我们知道他后来工作得很不错,也能感觉到他慢慢从阴影里走出来了。可是……唉……”
朱莉早已泣不成声,无法劝慰,只能一边哭,一边帮忙整理吴英华留在办公室的一些个人物品:几本常看的商业和管理书籍,一个刻着他英文名“JUSTIN”的定制钢笔,几份做了详细批注的项目文件。
随后,朱莉又带吴昭光来到吴英华在巴黎租住的公寓。这是一套不到一百平米的现代公寓,位于一个安静的街区。房间干净整洁,一如吴英华给人的印象,清爽、有条理、注重生活品质,但个人物品并不多,除了必要的衣物、大量的书籍和资料,以及一些运动器材,并没有太多彰显个人喜好的装饰。看得出来,他并没有把这里当作永久的家,更像是一个高效运转的临时工作站和休息所。
朱莉没有多逗留,安排好吴伯父的住宿后,便匆匆告辞了。她知道,老人需要时间和空间来消化悲痛,整理心情。而她自己,也必须坚强起来——吴英华不在了,罗总还在医院,巴黎公司的大小事务,现在都需要她暂时挑起大梁。在这种关键时刻,她不能倒下。
4
朱莉走后,公寓里只剩下吴昭光一人。巨大的寂静和孤独感包裹了他。触景生情,往昔与儿子相处的点滴,儿子童年、少年、留学时期的往事,如潮水般涌上心头。他颤抖着手,小心翼翼地抚摸着儿子用过的一件件物品,仿佛还能感受到儿子残留的气息和温度。
他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里面整齐地放着一些文件、票据。在抽屉最里面,他发现了一个带锁的、厚厚的皮质封面笔记本。吴昭光犹豫了一下。他知道儿子从小就有写日记的习惯,这习惯还是受他当警察时每天写工作日志的影响。最终,对了解儿子最后心路历程的迫切,以及对真相的渴望,战胜了窥探隐私的愧疚感。他找来一根细铁丝,凭着多年的经验和手感,轻轻拨弄了几下,锁“咔哒”一声开了。
他深吸一口气,翻开了日记本。
日记的前半部分,笔迹清晰有力,记录的大多是他与那位不幸遇难的前女友之间的点点滴滴:从在哈佛的相识、相爱,到一起在纽约生活、一起旅行探险、一起尝试各种极限运动、一起写文章、一起学习投资理财……字里行间,充满了年轻人的热情、梦想、甜蜜与携手并进的充实。那时儿子的世界,是明亮而充满希望的。
吴昭光继续往后翻,发现日记中间有很长一段空白。再往后,笔迹似乎有了一些微妙的变化,记录的内容也变了。不再是对过去的追忆,而是变成了对一个女人深深的爱恋、倾慕、以及由此带来的无数挣扎、痛苦、甜蜜的折磨和隐秘的欢欣。吴昭光能清晰地感觉到,儿子陷入了一场无望的、深刻而煎熬的单相思。他有时痛苦于自己的情感,有时又因为对方的一个微笑、一句关心而雀跃,但大部分的篇幅,都浸透着浓浓的思念、克制和“求而不得”的苦闷。
吴昭光的心沉了下去,一种混合着震惊、心痛、理解和更深的忧虑的情绪攥紧了他。他快速翻到最后几页。最近几周的日记,字迹有些凌乱,情绪明显焦躁不安。每一页上,都反复写着类似的句子,后面跟着巨大的问号和涂改的墨团:
“怎么办?”
“我到底该怎么办?”
“这样下去是对是错?”
“失去的,要不要不顾一切去争取?”
“我是不是很卑劣?”
“或许离开才是解脱?”
“怎么办???”
最后几页,甚至有些字句被用力划掉,纸张都有被笔尖戳破的痕迹,显示出书写者内心极度的矛盾和挣扎。
吴昭光合上日记本,久久地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仿佛一尊瞬间苍老了十岁的石像。窗外的巴黎华灯初上,霓虹闪烁,但这繁华都与他无关。他终于明白了儿子最后那段日子,承受着怎样的情感煎熬和道德困境。这不仅仅是一场意外,这背后,可能还纠缠着更复杂的情感纠葛和人性挣扎。
“儿子,你到底遇到了什么难题?是感情让你失去了判断,还是有人利用了你的感情?”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升起,冰冷而锐利,“不行,我必须找到那个邀请他去伦敦的人,那个什么协会的皮埃尔。还有,我必须亲自去见一见那位罗总,和王吉星先生。有些事,必须当面问清楚。”
他知道,如果打电话询问朱莉,可能会让她更加难过,而且她也未必知道儿子如此隐秘的内心世界,更未必清楚邀请背后的玄机。他决定,等处理完伦敦这边的事,一定要找个合适的时机,与王吉星和苏醒后的罗晓晴,进行一次开诚布公的谈话。不是为了指责或追究,而是为了拼凑出儿子失踪前完整的心理画像和行为逻辑,也是为了……看清这漩涡之下,到底还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暗流。
真相,往往隐藏在无声的证言和未曾说出口的情感之中。而现在,他手握的这本日记,或许就是揭开这层层迷雾的第一把钥匙。只是这钥匙,太过沉重,沾满了泪痕与挣扎。他合上日记,呆坐在椅子上。“儿子怎么了,他爱上的是什么人?看样子不是朱莉...他遇到了什么难题?... 不行,我必须要跟这个人聊聊。”他明白如果打电话询问朱莉可能会让她更加难过,而且她也未必知道是谁,于是他决定自己寻找线索。
第二天一早,吴昭光刚起床就接到了朱莉的电话,朱莉问他有没有时间到公司来,说董事长要见他。他知道董事长在伦敦医院里照顾妻子,既然约见他一定是特意赶过来的,于是他回复说马上过去,然后将日记本塞进背包里出了门。
5
吴昭光推开门的时候,王吉星已经在吴英华的办公室等候了。他快步迎上前去,双手紧握住吴昭光的手,一时竟有些语塞,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来。“对不起吴先生,我们没有照顾好您的孩子。”
吴昭光反而比较平静。“这不怪你们,是意外,谁也没办法。”
两人坐下来寒暄了几句,朱莉给吴昭光倒了杯水。王吉星对她示意了一下,朱莉从桌上拿过来一份文件,“吴叔,这是公司给您的抚恤金,加上保险一共一千万人民币,请您过目。”说着把文件递过去,吴昭光接过来看了看。
“吴先生,您先看一下,如果不满意我们再商量,您放心,每一名员工都是我的家人,JUSTIN就像我的兄弟,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王吉星补充道。
“这,这太多了,我知道儿子刚到你们公司一年...你们的心意我领了...这个我不能接受。”吴边推辞边把文件还给朱莉,朱莉没有接,转身从自己的手包里掏出一张VISA卡,“吴叔,这是JUSTIN的工资卡,董事长交代三年内JUSTIN的薪水照发。”
“不可以,不可以,这不合规矩,”吴昭光连连摆手,“你们心意我领了,我知道你们也很难过,不过我和他妈妈都有收入,不需要这么多钱的,你们这样我们没法做的...”
在吴昭光的再三坚持下,他们重新修改了文件,抚恤金按五百万发放,工资补发一年。事情做完,吴昭光想起了什么,对王吉星说:“王先生,我有个问题想问问你...”
王吉星:“您尽管说...”
吴昭光问道:“公司或者罗总或者JUSTIN跟什么人有过节吗?”
王吉星和朱莉疑惑不解。“您的意思是...”
吴昭光:“哦,我随便问问,可能是职业习惯吧,你们别介意,我退休前是香港警察。”
“噢,没事的,您是觉得这件事... 不是意外?!”王吉星惊得几乎站起来。
吴昭光:“现在还不能肯定,不过疑点是有的,所以我想了解一下。”
“没听说有什么仇人啊,”王吉星目光看向朱莉,“你们最近工作中得罪过什么人吗?”
朱莉:“没有啊,偶尔有个争执也不至于...害人吧?”
王吉星又转向吴昭光:“您能给我们说说发现了什么吗?”
于是吴昭光把他去码头了解的情况和疑点讲了一遍,朱莉听得直冒冷汗。王吉星也倒吸了一口凉气。如果这话是别人说的,他会骂对方有疑心病,可是现在说这话的是一名职业警察,而且分析得有条有理。
“那我们快点报案吧?”缓过神了的朱莉着急地说。
吴昭光摇摇头:“没有证据,警方是不会受理的,他们只当是意外事件。”
朱莉:“那我们怎么办?”
吴昭光:“目前看来只能我们自己调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