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立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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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春，都安排妥当了？”
“都按照主子的吩咐去了，各罚了跪宫门口三个时辰，现下慕容主子和万主子，都被婢子搀着回去敷药了。”
“嗯。”我轻轻点头，不做过多言语。
“主子……奴婢……”小春站在一旁绞手帕子，咬着下嘴唇似是要说什么。
“怎么了？”我问她。
小春犹犹豫豫地开口，“主子……自从您四年前恢复了身份，奴婢觉得主子就变了。”
我微微一怔，有些不可置信，“你也和别的宫的人一样，觉得我冷血，又无情……对吗？”
小春闻此，慌忙下跪。
“没有的！小春不是这个意思！主子如今能位列贵妃，都是因为主子的深谋远虑，可是聪皇后与您是倾情之交，万一失手，皇上查出来与您有关，从此皇上该如何看待主子啊！ ”
“……”我沉默许久，不知如何回答她。
皇后之位必须是我的，谁都阻止不了我。
聪皇后不笨，但绝非心计高深莫测之人。原本想让她活着把后位让给我，但是那样只怕落人口舌，她日后也定然会恨极了我。
我厌恶极了那样的目光，像当年死在杖刑之下的孙雪萍。
她死前的最后一句话，是说――
应福遥，恶人是没有好下场的，今日之我便是明日之你，你迟早会和我一样。
今日之我便是明日之你？
呵呵……怎么可能。
从我出冷宫的那一天起，心中一直有一个声音说，我是天选之子，我会是最尊贵的人，这个世界上我是最能思考的人。
好像冥冥之中注定好了的一样，一切一帆风顺，我从未失手，我也相信，最后这一步我也不会失手。
“小春，既然我走到了这一步，一切就照做下去，不容更改，今晚就开始准备。”
“……好，主子待我恩重如山，我一定不会让主子失望的。”
……
翌日清晨。
凤仪宫传来一阵啼哭声。
小春：“主子，聪皇后殁了。”
我不动声色，“知道了，换身素净的衣裳，去凤仪宫。”
皇上对已逝的聪皇后仿佛比生前还要重视许多，葬礼办得规模浩大，一办就是三个月。过了好些日子，他才动手查害死聪皇后的凶手。
同日，他在朝堂上提起后宫不可一日无后，大臣纷纷赞同，于是一下朝他便直奔太后的建章宫而去。
……
“澜贵妃应福遥，柔嘉淑顺，风姿雅悦，端庄淑睿，克己克柔，诚侍君侧，侍慰君心有功，着即被立为澜皇后。”
“臣妾谢主隆恩！”
……
朝霞万丈，百鸟鸣凤。
礼官大喝一声：“大典开始！”
文武百官与众妃皆跪下。
我缓缓行至皇上跟前，一步步走上大殿前的台阶，终行至皇上与太后跟前。我搭着皇上的手，缓缓转身面向文武百官以及众嫔妃。此时，一太监又端上一物，掀开那布，那端着的，正是凤印……
“如今，这凤印便交于皇后了。”皇上看着我，神色端肃。
“多谢皇上，臣妾定不辜负您的重望……”
“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贺曲响了一整天，我并不觉得吵闹，这是我最风光的一天，我第一次能走进宣政殿里头，听着满朝文武百官恭敬地喊我皇后娘娘。
何等尊贵……
……
掖庭来报――
“皇后娘娘，和奴才走一趟吧。”
路上一句话没说，心里在盘算着结果，该死……聪皇后虽非专宠，多年情分总归摆在那，皇上会气到什么程度？
到圣宸宫。
我跪在地上，身后跟了一排浩浩荡荡的凤仪宫宫女。
皇上他就坐在我正对面喝茶，端着茶碗，一言不发。
良久，我抬头对上他视线。
“皇上怎么查出来是臣妾的？”
君如兰手上动作一顿，放下茶碗，拿起书装模做样地翻看，显然不愿与我多做解释。
“皇上要如何处置臣妾？”
“……”
他又翻了一页书。
“臣妾阴毒狠辣，为求权利荣华，不惜杀害与自己挚友之交的聪皇后，难登大雅之堂，自请降为昭仪，以示警诫。”
他这才动了动身，把书放在一边，没有一点感情腔调地问我――
“朕要是遂你的愿，降为昭仪，你会开心吗？”
？
这话问得着实奇怪。
“臣妾对从前所做之事皆不后悔，所言亦是。”
他笑了一声，端起茶碗摇了摇头，“那你觉得朕会开心吗？”
“……不会。”
“为何不会？”
“皇上是心善之人，圣明之君。您不会为惩戒弑血而开心，只会为聪皇后的仙逝而难过。”
“砰――”
君如兰把手边的茶碗摔到我跟前，不气反笑。
“应福遥，你觉得你很懂朕吗？”
“……臣妾不敢。”
“你不是不敢，你从来就不懂。”
“……”
双方无言。
小春忽的从我身后窜出来，大声喊到：“皇上！是小春的错！这不是皇后娘娘做的，是小春……是奴婢一心想让皇后娘娘得到后位，皇后娘娘是在包庇奴婢！”
我心下一惊，“小春，你在胡说什么！”
皇帝眸色一变，“小春，你继续说，你凭什么说这是你做？”
“聪皇后身边的长御、女官、还有两个大宫女，都是奴婢亲自去卖通的，那个女官现在还在掖庭服刑，还有气儿呢！您大可去问问她！还有，鹤顶红是奴婢去皇后娘娘库房偷偷拿的，那天娘娘让奴婢去库房拿碧玺镯，奴婢就偷偷私带出来了……”
原来……原来下毒的时候，小春就想好了借口……她真的，要拿自己的命来保我……
君如兰沉默了许久。
“好，皇后娘娘身边的长御小春，区区奴婢竟敢下毒害死聪皇后，卸去长御之职，拉去掖庭，杖责五十大板。”
我重重磕了三个头，“皇上！皇上不要，不是小春做的！杖责五十她会没命的！是我……我才是想害死聪皇后的人！”
小春正要被圣宸宫的太监拉出去，我死死抱着她，她却用力把我推开。
小春眼含热泪，温温柔柔地笑着，“主子，小春能遇到您……小春不后悔……以后奴婢不在了，主子一定要过得好好的。”
我哭了，我已经好久没有这样真真实实地大哭了。君如兰任由我在圣宸宫里，趴着哭了好久。
他在一旁冷漠地站着，没有一丝感情。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哭累了，眼睛酸胀得难过，君如兰叫宫女把我送回宫，并以放纵宫女、知情不报的罪名，禁足我半年。
……
只能呆在宫里的日子好无趣，每天就是数数落叶，逗逗鹦鹉。
自那天之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小春，接替长御之职的是我宫里的女官桃夭，跟了我三年多，是我一个比较放心的奴婢。
十月份，想想禁足的时间已经过去五个月了。
其实这样也好，不必见到君如兰，那个皇帝……真让我恶心。
“咳咳……”
深秋天气确实有些容易着凉，桃夭关心道，“娘娘，您虽在禁足，请太医还是可以的，奴婢去给您叫个太医来看看吧。”
我又咳了两句，应声“好”，懒得动伐，就坐回床上去了。
好一会儿，桃夭把太医请来了。
隔了层红纱帷幔，我只看清了那太医的轮廓。
来人理了理衣袍，作揖：“见过澜皇后。”
那人音色清雅，温温文文，让人听着舒坦，我也不自觉放松了语气，“太医大人免礼。”
桃夭有些胆怯，道：“娘娘，这位……不是太医……”
我惊了一下，“桃夭你这是何意？”
“娘娘，近日天寒，宫里感染风寒者不在一二，再加上今日太医院有资历的太医都被召往我建章，如此一来，人手更是不够。”
“原是如此……”
桃夭凑近，压低了声音说：“娘娘放心，奴婢在太医院听那几个小医官说起，容予公子天赋异禀，医术超群，如今整个太医院里，论医术只在太医令大人之下，奴婢这才放心请他过来。”
“容……予？”
容予……
我好像在哪听过？
在哪呢……
灵光一闪，我想到还是我幼年时期同父亲来宫宴，在太液池看到的那个身影……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立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