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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情愫 ...

  •   容予,太医令之子。

      是你吗?

      我一时不觉,陷入思绪,突然就很想从脑海里翻找出当年的场景。

      桃夭觉得我是好奇此人身份,为我做解释,“奴婢还听太医院的人说了,容予公子虽非太医,但因为太医令在宫中德高望重,因此对于容予公子的事情,各方都是默许了的,您不必担心。”

      又道,“再者……今天太医大多去了建章宫,皇上早朝后肯定也会过去的,无人会顾忌此事,您且放心吧。”

      桃夭贴心地给我捻好了被角,“现下还是您的身子要紧。”

      我静默片刻,“那便有劳了――”眼神情不自禁跟随帘外的人影而动,“容公子。”

      容予应声点头,“是。”

      我伸出右手,手腕隔着一层丝帕感受到他指尖的温热。

      他离帷幔近了些,朦朦胧胧,我还能看清他的五官。

      他生的真好看……

      我见过貌比潘安的男子不多,皇帝君如兰算一个,这位容公子算一个。

      所以我几乎笃定,当年太液池,我见过他的。

      容予诊过脉,起身站立。

      “皇后娘娘并无大碍,待在下开个药方,连服三日即可。”

      我垂眸,“多谢了。”

      随即,他行过礼就要走,“皇后娘娘心头顾虑在下明白,便先告退了,让您的宫女随在下去太医院一趟便可。”

      “等等!”我叫住他。

      容予回头,“皇后娘娘可还有何疑惑?”

      “我……”

      故人重逢,虽非挚友,但在深宫中,却让我心中多一分怀念和慰藉,就想就此留住他,多说会儿话,多看看他,似乎都能让我找到几分从前的闲适清净。

      可我又不确定,万一不是?心中落空的滋味并不好受。

      我颇为小心地询问他。

      “有年宫宴,容公子可曾去过太液池为一位朝中官员诊病?”

      桃夭不解,却也自觉地走出去并带上门。

      容予沉默,我心中急得很,迫切想知道结果。

      “容公子怎么不回答本宫?”

      “……”

      又是好久,他总算开了口。

      “皇后娘娘金枝玉叶,锦绣风光,何必纠结当年之事,向前看才是。”

      他承认了,对吧?

      可他不认我。

      为何?

      我一时不知被何种情绪牵绊,心里头似是被火燎了般,急得要命,但又有浓烟滚滚,呛得我说不出话来,只得目送他离开。

      ……

      我想去太医院找容予,可能是为了被牵动的一丝怀旧情思,也可能是单纯想知道他为什么那样说话。

      熬过了度日如年的一个月,禁足时间终于是过去了,晨日和请安的妃子群枪舌战,她们一走,我就动身去太医院。

      走进门,便看到容予的身影,在一种穿着太医院制度的人当中甚是打眼。

      他看了我一眼,行礼:“见过澜皇后。”

      这次我完全看清他的脸了,白发异瞳,俊美的模样似是异国而生,他的神情容音如若当年,可我却看出多了一些冰冷和疏离。

      容予行完礼,又要走开。

      “为什么又要走?”

      “……没什么。”他声音低了几分,“我这样的人,娘娘还是离远些好。”

      不等我拦下,他已飘然离去。

       我不自觉拽紧了手帕,盯着他离开的方向。

      这时,窜出来一个小宫女,她讶异道:“皇后娘娘?!”

      桃夭呵斥她,“放肆!即知是皇后娘娘,怎么不行礼?”

      小宫女这会儿才反应过来行了大礼,我无意责难她,就此罢了。但这小宫女似是讨好,和我讲了些事情。

      她说,容予生来白发异瞳,但凡懂些门道的人都知道这是不祥之兆,同他来往必然有灾祸上身。太医令当年好心收养容予,但是没养几年,太医令夫人就得了怪病撒手人寰了,都说是容予克死的。

      我原是不信这些神啊鬼啊的,但是入宫这么多年来,我见过拿钱消灾的大掌祀,福缘厚罗的郑思檀,靠祈福得到恩宠的后妃,有些东西该信还是要信一信。

      可容予他又没害死我,我如何要听信别人的风言风语而放弃?

      不能。

      我还要来找他。

      想到这儿,我突然思绪回笼。

      我怎么有这种想法的?什么放弃不放弃啊的,我的目标可从来不是一个太医院的医官,何况这人还不是医官。

      ……万万不可感情用事。

      ……

      过了好些天,皇上对我的宠爱逐渐增加,辰时请安来的妃子少了几个七嘴八舌、议论纷纷的,日子倒也松快了些。

      今年冬天比往年寒气重了,虽然看着雪霁雾凇,清朗沆砀。

      大皇子,如梁,这孩儿身体差些,雪地里跑两下就着了寒,这会儿躺在床上病恹恹的等太医来诊治。

      皇上器重如梁,他不过四岁,皇上便隐隐有了立太子的想法。我必然也重视这个孩子,索性闲来无事,知道他病了,我就一直守在他身边,做个慈母模样。

      桃夭去前院引太医过来,她犹犹豫豫一番,“娘娘,容公子到。”

      容予?

      又是太医院没人了?

      好了,知道了,必定就是,不然也请不到他这尊佛。

      “容公子请。” 我神色如常,心中告诉自己不该对他有过多重视,让自己看向他的目光没有任何留恋。

      不比上次给我诊病,这回毫不拖泥带水,整个过程下来顺利且正常,容予立刻就走。

      这时,我的心好像又被牵了一下。

      我应该不是个宽容的主,我想要的一定要得到,不允许别人一分觊觎。

      解不开的谜题也是。

      想抓住的那一点不知名情绪也是。

      所以当日夜里,我又控制不住自己,去了太医院。

      走到一个药房,房里都是中药味,容予看到我,正要绕道离开。

      “……太医院里别人都躲着你唯独我不,可你却偏偏要躲着我?”桃夭搬来一把椅子,贴身婢女铺上细软的绣垫,我坐下去,一副打破沙锅问到底架势。

      “容予,本宫以皇后的身份命令你,哪都不许去,就站在这里。”

      容予听到这番话,莫名被噎了一下,无奈做不出动作,麻木应声,“是。”

      我似自嘲般的笑了,“你以为本宫当真是拿你寻开心来了?”把除桃夭以外的宫婢都退散出去后,我敞言,“聊聊天吧,比如说,这些年你过的如何?”

      “……”容予没回话。

      “本宫愚钝了,容公子如今在太医院地位崇高,自然是不错,当然,这是明面上,暗里如何……你我也清楚。”

      “容予,我是不会听他们胡诌的,我信你,你也信下我,别躲我了。”

      这话我说的真诚。

      好多时候,好多事,我都做不到、也不能这么随着情绪走,可是这回,心里莫名有东西推着我,让我对他说出这样的话,不说就很难受,像是被人踩着了,只有说出来才能畅快。

      许是这句话感情过于莫名浓烈,他有些异样的波动,此刻空气都仿佛凝结了,我也不再说,等他回答。

      “嗯。”

      我正有喜色,他忽得止住话头转移话题。

      “听义父提起,娘娘时常来太医院。”

      “是。”我应对,“之前都是因为对学医感兴趣,会来此学习,与太医令也有些师生情谊。不过……”话题回转,“此后我来太医院应该不单单是查阅医书了,若是遇不到太医令,我有不解之处,问你可行?”

      容予抬眼,看着我,我面上挂着温柔和煦的笑容,在他看来,其实不算惊艳,但就有那么一下深深扎在了他心里最柔软的地方,陷里面了。

      鬼使神差般,他吐露一个字,“好。”

      ……

      “回禀娘娘,今儿个入选的秀女,临时住处都安排妥当了。”

      “嗯。”

      又是一年,还是春寒料峭,皇上那边的旨意就下来了,择新秀入宫侍君。太后暮老,已不过问后宫中事,这担子就落我身上。

      “不过……方才有一个秀女似乎是找不着住处,误打误撞跑到我们凤仪宫来了,属实莽撞了些,奴婢看她急得团团转,便指了条路让她回去了,您看这秀女留是不留?”桃夭清点着名单,在一个名字上画了个圈。

      我沉吟不语,能进到殿选的秀女,那必然端庄持正,识得大体,“凤仪宫”偌大的三个字,怎会看不到?又怎么敢来冲撞贵人?

      这几年在后宫的磨砺使我心中有一个想法呼之欲出――

      她在赌。

      她试图引起我的注意。

      “留她下来吧,对了,她叫什么?”

      “陶凝。”

      ……

      我让陶凝通过了殿选。当时看过了,其实本人不算漂亮,在一众秀女中并不出挑,有张温柔又单纯的脸蛋,但我隐隐感受到,她心计极为高深。

       陶凝一入宫我便召见了她,她知道我就是当时让她有机会留下的人之后,对我行跪拜礼,一整套程序下来,毫无破绽。

      接着我与她闲聊,察觉出了一些东西,看她父亲不过六品外交官,可这个庶出的女儿竟是饱读诗书,立意见广,颇有我当年的气韵。

      嘴角微微上扬,我心道:这女子比后宫其他妃嫔可有趣多了,像我!若能为我所用……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情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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