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美人和反派竹马后［重生］》林风水

4、山洞

　　“你——”那个领头还想说什么，聂洵还未看他，楚晚之便朝他看了过来。
　　那个领头发人的话顿时卡在喉咙里。
　　楚晚之眼神冰冷，身上血迹未干，先前看乌家的眼神便不善,现如今更是冷得刺人。

　　他对聂洵不喜欢的东西一向没什么好感，更别提对聂洵表现出敌意的。

　　楚晚之站在离聂洵不远的地方。乌家赶来的那个领头的人械甲迟疑，不敢上前后，他的目光收了回去，落在了聂洵身上。
　　似乎别的什么东西，并不能引起他的注意。也不是他想要看见，喜欢看见的。

　　和聂洵不同，聂洵不笑的时候，只是让人觉得似乎性情冷淡了些，看过去依然赏心悦目。楚晚之不笑的时候，却有种肃杀的气质，几乎要盖过了他长相的俊秀。
　　他像头被人领回家家养了的狼。守着自己窝的时候是狼，在窝里被喂的时候是狗。

　　想靠近他那个窝的，都会被他撕咬得鲜血淋漓，再也不敢靠近。
　　给他窝的人让他咬谁，他就会会咬碎那个人的骨头。然后擦干血迹，去给他捕猎物，再拖回窝里，一声不响地摇尾巴邀功，做那条最忠诚，最被喜爱的狗。

　　那个领头的人被楚晚之逼视，有种被凶兽盯上的危险感，背上如有芒刺。
　　他定下心神时，再望过去，便看见楚晚之没有再看他，目光静静地看着聂洵。
　　聂洵回头看了一眼的时候，楚晚之低了一会眼睛。

　　有一瞬间乌家那个领头的人觉得，他像只被饿了很久的狼，如果没有人喂，就会喝血吃肉。
　　他的眼里大概也只有喂他的那个人，会愿意待在他身边，会愿意替他受伤，一声不吭。

　　不久前楚晚之受伤，是因为他知道，聂洵不会想让那些小弟子出事。
　　他受的伤已经被聂洵简单处理过了。
　　其实楚晚之并不想让聂洵替他做这些事……他觉得自己对付那种东西还要受伤，不配让聂洵给他处理伤口。

　　当时楚晚之低低地同聂洵说话，想把聂洵手里的药散拿过来。
　　聂洵沉默了一会，没有答应。
　　楚晚之还想说什么，想把聂洵手里的药散拿过来。
　　聂洵原本拿着药棉，尽量轻柔地给他搽药，闻言加重了些许力道，按了下去。

　　楚晚之手臂绷紧了一瞬，但不是因为变疼了，而是因为聂洵靠得很近。
　　楚晚之没再发出声音。

　　聂洵让他抬胳膊的时候，他配合他把胳膊抬起来，聂洵让他把手翻过来，他把自己的手心翻过来。
　　没过多久，聂洵替他清理完了伤口，也搽好了药。
　　聂洵给楚晚之搽药的时候，楚晚之一直看着聂洵。
　　楚晚之原本生的地方不在人族的地界，而是在妖魔的地界。他遵循着妖魔弱肉强食的规矩，从有意识起，就在厮杀里长大。
　　他知道只有爪牙最锋利的妖魔才能享用猎物，拥有配偶和交*配的权力，而孱弱的妖魔只会被支配，被驱使，以及成为别人的猎物。
　　那些幼弱的崽子，也很难活过冬天。

　　其实聂洵给他处理伤口的时候，楚晚之觉得自己很没出息地……有点高兴。
　　他觉得聂洵是有那么一点在乎他，心疼他的。
　　有一瞬间，楚晚之甚至想多受点伤，让聂洵多看看他。

　　但楚晚之觉得那样太没用了。
　　没用的东西早晚会被丢掉。

　　聂洵的剑没有收回鞘。血顺着剑身淌。乌家众人被他目光扫过时，不自禁后退了一步。
　　聂洵没有看乌蒙，把自己的剑收了回来。

　　乌蒙惨叫一声，乌家众人见聂洵离开，忙不停上去搀扶少主。

　　*

　　不久以后，客栈。

　　“这一遭会不会得罪乌家？”

　　“得罪又怎样。”
　　“乌家差点害我们折损十几个弟子，我们还没和他们算这笔帐，他们居然好意思说我们‘得罪’了他们？”

　　“如果是聂师弟的事，早就得罪了。如果是方才的事，我们昆仑还没向他们乌家讨个说法。”

　　一些弟子在说话。
　　聂洵回来时，腰间带剑，血迹已经洗干净了。楚晚之跟在他身后。
　　一群弟子忙忙拥上来，问：“聂师兄，你没什么事吧？”

　　“没事。”聂洵说。

　　“就是就是，聂师兄能有什么事啊。”
　　“就是。”

　　也有人问：“楚……楚师兄没事吧？”
　　他似乎有些犹疑，不知道该怎么称呼楚晚之。
　　楚晚之本来看着自己左手手背上聂洵搽上去的红药，默不作声，聂洵回过头来看他时，他才出声。
　　似乎有些词穷和不适应，过了好一会，他才说：“……没事。”

　　不只昆仑的弟子，其他门派的弟子都在此处汇集，商议一件有些棘手的事情。
　　因为乌蒙捅出来的篓子，不仅大癞ha蟆会提前醒来娶新娘，还弄出来了很多小蟾蜍。
　　那些小蟾蜍一个两个也许不会太棘手，但……他们不能让这些小蟾蜍跑到天风镇外边。
　　外边有普通人，万一因此而死伤，他们担不起这个责任。
　　就算没有人让他们担责，他们也于心难安。

　　几个仙门的弟子都聚在一起商议对策，最后想出的办法是——给那大癞ha蟆精送一个新娘子去，大王成亲，小妖来贺，那些小蟾蜍自然也要到，正好设下埋伏，一网打尽。

　　癞ha蟆精这种妖灵，本性说不好猜也不好猜，说好猜也好猜。他们娶新娘子，自然是越往天鹅肉里靠越喜欢。
　　换成人话来说，就是想讨个好看的老婆。

　　*

　　一行人寻到了原本天风镇当地人祭祀这大癞ha蟆的一座野庙，按照他们先前听天风镇当地人哭诉女儿是怎么被抢走的过程，开始祭祀蟾蜍大王。
　　他们来之前曾经听当地人说，等到天色彻底黑下来，这座野庙里边的神像阴影就会拉长，然后选走一位新娘。

　　天黑之时，烟气涌动，野庙里的蟾蜍神像开始摇动。
　　众人皆提起精神来。
　　那蟾蜍神像下的阴影里拉长了一根手指，手指先是点过一个弟子。
　　那弟子想到这是只癞ha蟆，脸色一僵，但想到不能坏事，没有表露出来。
　　紧接着，那根影子手指没有停留，反而从那弟子面前滑过，紧接着，在合欢宗少宗主的面前停留了一瞬。

　　合欢宗少宗主的脸色看上去很想拔刀砍ha蟆。
　　他身边有人低笑：“每回无论是选新娘还是选新郎，都能选到我们少宗主头上，少宗主真是艳福不浅呐。”
　　“别那少宗主打趣了，你没看见少宗主脸色？少宗主眼里看不得丑东西，这回偏还是只癞ha蟆。”

　　他的身边，眉眼秾丽的青年男女偷偷地笑。而合欢宗少宗主脸色愈发地黑如锅底。

　　但出乎意料的是，那根影子手指似乎犹豫了一阵，然后缓缓地……又滑了过去。
　　然后停在了……聂洵面前。

　　聂洵低眼看了看。
　　那影子手指似乎认准了是他，一动不动了。

　　合欢宗少宗主也愣住。

　　楚晚之在聂洵身侧看着，当看见那根手指指着聂洵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些不高兴，手搭到了剑柄上。
　　但聂洵没说话，他于是也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

　　*
　　天风镇外有一条小河，河面上映着漆黑的月色，不知流向何处。依先前搬离天风镇的原住民所言，他们把蟾蜍大王选中的新娘放在一个筏子上，让筏子顺着水流飘下去，新娘就会飘到蟾蜍大王的洞府里。
　　聂洵坐上了筏子。

　　沿路上，能看见有小蟾蜍知道大王娶亲，拥着聂洵的这筏子。甚至有小蟾蜍想跳上筏子来，扯新娘子的衣角，却在靠近之时被楚晚之无声骇退。

　　不多时，筏子漂进了蟾蜍大王的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