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冬之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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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至站在他们建立在雪山之上的木屋前，俯视着万米的冰山一座座地崩塌，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雪山冰冷的威势也随着冰雪一同飞速地消逝了，露出了大块的苍白的山岩。
佟至极好的目力自然看到山间星星点点的、喷薄而出的绿意。他转身回屋，心想：＂我所做的事情终将是正确的。＂
小木矮小且有些漏风，明显搭木屋的人是个新手。在小木屋中，除了空荡荡的墙壁和堆在角落里的、不知道用途的长棍，便只有处在小木屋中间的摇篮了。
佟至走了过去，将手轻轻搭在摇篮的边缘。
他温柔地注视着摇篮中的婴儿，用手摸了摸婴儿的小手，叹息道：＂对不起，佟逝。＂
睡梦中的婴儿呼吸着，无意识地用自己的小手抓住了佟至的手指。佟至任由他握着，在心里发誓：＂我会一直陪伴着你，直到我生命的尽头。＂
他知道他所亏欠佟逝的太多，即使穷尽他的一生也无法偿还，但他还是要竭尽全力。
自从那件事之后，佟至的记忆力已经很不好了。但是随着岁月的流逝，他的记忆力逐渐地变得更差。
他不知道为什么雪山的生灵视他为背叛者，也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到自己失去了很重要的东西，很重要的人，并且再也找不回来了。
这一年的冬天逝去了，并且再也不会回来了。
几十年间，在这白雪茫茫的世界中，唯一他觉得欣慰的，便只有佟逝了。
白驹过隙，随着峰顶的昼夜一次一次的翻转，佟逝也从小小的婴孩，飞速长成了垂髫的儿童，而后少年。佟至每每看到这个可爱的孩子白色的发顶，便会感觉到一种难得的欣愉萦绕在心中。
佟至明白自己恐怕已经做下了对不起雪神山的过错。有时他下山，他能听到雪山中的生灵议论着外来的域外之民和入侵的人类。可能是因为直觉，他认为这个与他所做的事情有关，但是他已不记得是什么了。
佟至每况愈下，记忆力和能力都大幅度减退。他现在只能每天躺在床上，被他的弟弟佟逝照顾。佟至想着，叹了一口气，幽怨地看向门口。
今天佟逝还没有回来，应该是打猎或者什么别的东西绊住了他的脚步。佟逝今天一大早就走了，而现在已是黄昏。虽然佟至一点都不担心他的弟弟(毕竟十分之强)，但他还是有些孤单的。毕竟，每天只有他的弟弟与他说说话了。
他这样想着，忽然听到门口之前的小路上有了些动静。有飞速靠近的脚步声，还有一个怪模怪样的鸟叫，在不断地说着他听不清的话。
佟至露出了一个微笑，听到这样的脚步声，他就知道是佟逝回来了。
果然，不久之后，白发的少年就把他的头探了进来。他看到佟至是醒着的，就对旁边的一只白色的鸟说：＂好了，你说的我都知道了，你可以走了。＂
那只白色的雪候鸟还在那里喋喋不休地说着：＂真的，真是太感谢你了，要不是因为你……＂
佟逝一点都不认真地听着，只见他突发奇想，说：＂既然这么感谢我，那以后如果我不在的时候，你要帮我照顾一下我的乌托。＂乌托就是哥哥的意思。
那只雪候鸟突然住了嘴，他看向躺在床上的佟至，突然尖叫道：＂叛徒！不行，我绝对不会照顾叛徒！＂
听到这话，佟逝狠狠皱了下眉，他一挥手里的长杆，将那只鸟一下打出了门，羽毛翻飞。他眼神很冷，盯着那只鸟，道：＂既然说他是叛徒，那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也不要来这里，滚！＂
那只雪白的鸟张口结舌，没有料想到这样的状况。它停在附近的低矮灌木上，羽毛炸起，看看躺在床上的那人，又看看佟逝，辩解似地说道：＂我可以帮你干一些其他事情，可以帮你……＂他看着佟逝的表情，迅速的闭上了嘴，但还是站在那里看着他。过了一会儿，见佟逝还是站在那里，冷冷的盯着它，这只白毛鸟委委屈屈地飞走了。
佟逝走了进来，说：＂不要理会它，乌托，是一只疯了的鸟，每天都不知道在说什么。＂
佟至微笑了一下，说：＂我不会在意的。＂
佟逝把佟至扶了起来，问道：＂今天好一些了吗？＂
佟至就着他的手坐在床上，看向屋外血色的夕阳，往年的现在应已落下了第一场雪，而今，却只有小屋前被夕阳照射出的呈血色的冰凌。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冬之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