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盟约 就是很重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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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家，一间上房。”霍琴歌理了理身上的斗篷，随手掏出银钱放在桌上，“在准备一壶好酒和几碟小菜，有劳了。”
“实在对不住这位夫人，本店上房满了？”店家歉意地回答。
“满了？怎么会？”
“是这样，本来上房是还有的，但是夫人你看现下外头大雨倾盆，这官道上又只小店一家客栈，刚巧又来了一群人把上房都定完了。诶，虽然上房没了，但是小店的其他厢房还是不错的，夫人您看？”
霍琴歌摆摆手：“罢了，来一间。另外刚刚说的就送到房里来。”
“好嘞，您请。”店家喜笑颜开，“二楼右手尽头就是了。”
霍琴歌点点头，刚抬脚又折回来，“劳烦问一下，订上房的都是些什么人啊？”
店家想了想：“有一个富家打扮的男子和几位穿着黑衣的像是混江湖的，但他们看起来像是一路人，从镇上来的，不知道要去哪里。现下就在上房中，夫人您可得离他们远些，那些人凶神恶煞的，看起来就不好惹。”
霍琴歌点点头：“多谢告知。”
她缓缓上楼，又转头对店家说：“饭菜不必送入房中，我稍后下来。”
霍琴歌回到房中，稍微易容，将自己的容貌变得不起眼，完事后她静静地坐着，侧耳听着楼梯口的动静。
终于，楼梯口传来蹬蹬的下楼声和男子讲话的声音，听不清在说什么，但口音似乎不是中原人。
像是南疆的。
霍琴歌又在房中坐了一会，才慢悠悠地下楼。她像是不经意地看了一眼那群人，确实有一位装扮华贵的男子，似乎已过而立，剩下的就是另外一群稍微年轻的，应该是侍卫。
霍琴歌很快转开目光，独自坐到远离那群人的另一边。
“夫人您来了，饭菜稍后就来。”小二凑到她跟前，笑盈盈地说。
霍琴歌点点头，顺手倒了杯茶，借着喝茶的间隙再次观察。
华服男子被挡着看不太到，其余的面孔又被面罩挡住看不清，但是他们说的话虽然刻意压低，但霍琴歌还是可以听清的。
“主子，你说为什么要让你进京啊？还来个秘密会面。”
秘密会面，有身份，怕暴露。
“肯定是来谈合作的啊，傻吗你。”
合作，双方互利，对方也有身份。
“既然是合作为什么不能光明正大地谈？还偷偷摸摸搞得像做贼似的。”
“他可没有太大权利，这次会面也是以个人名义而非国家。”
国家？是皇帝？
霍琴歌一边听着一边夹菜倒酒，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还一边思考这些人的身份。
“小声些吧，那边那位娘子可听了去。”
这句话没有刻意压低声音，但依旧小声，维持在没有武功的人坐在霍琴歌现在的位置是听不到的程度。
但霍琴歌听得清清楚楚。
霍琴歌这时在喝酒，握住被子的手稍微停顿，然后又马上恢复，将酒杯放下，继续夹菜。
是被发现了？还是试探？
趁着霍琴歌夹菜，那些侍卫齐齐回头看霍琴歌，又立刻转回来。
“主子，你是不是看错了，这人像是没有武功的样子。”
沈越不慌不忙地夹菜：“急什么，我也没说她有武功，试试而已。”
众人：“……”
“但是以防万一，等这位娘子走了再说吧。”沈越说着，“我看这位娘子已经观察我们很久了。”
“主子，恕我直言，可能这位娘子是被你的美貌迷住了，想认识你吧。”其中一个侍卫打趣道。
沈越很受用：“是吗？我还是这么有魅力吗？可惜我早已心有所属。”
众人：“……”再次被自家主子的无耻和厚脸皮无语到。
但是众人也知道沈越这么说是有他的资本的。沈越生的极好，面容如刀削般刚毅，但偏偏又生了一双桃花眼，笑起来可以迷死人，为此沈越还蝉联“南疆女子最想嫁的人”榜首。
霍琴歌吃完饭，提着哪壶还没喝完的酒上楼去了，任由那群人明里暗里地打量她。
她已经隐约猜到了那些人的身份，确定他们对远在京城的两位徒弟和尚清国没有威胁之后，也就没有必要在待下去了。
毕竟楼下那位可是她曾经要嫁的人，她可一眼都不想见。
幸好刚刚挡住了脸，没有看见，不然该洗眼睛了。
此行目的不是南疆王，没有必要耗时间，南疆那么大，找人如同大海捞针，还是快些过去的好。
霍琴歌看着窗外的明月，初春的晚风迎面吹来，如同上好的丝绸的触感，还带有丝丝凉意。
霍琴歌抖了抖，觉得有些冷，像是由内而外散发出来，她放弃酒杯，直接举起酒壶朝着明月一举，猛然灌下去。
楼下的沈越听着手下们七嘴八舌的讨论，也只是淡淡地说了句“他有什么打算等到了就知道了”就不说话了。
他举起酒杯，对着明月，一饮而尽。
皇宫内，萧槿行依旧在御书房内。
“皇兄，夜深了。”萧瑜在一旁放下手中的书，起身剪掉烛芯。
萧槿行揉揉眉心：“知道。过几日沈越进京，你布置一下别让苏家的发现。”
“明白，南疆王到京后暂住我城外的温泉别庄里。”
“可以到时候你借着去泡温泉过去，想必不会引人注意。”
“那苏家勾结塔拉蒙部族的事……就这么算了？”萧瑜问。
几日前孙磬详细给萧槿行讲了那份假的军防图的情况，为了防止被发现，除了整个北疆的地形稍有改变和庭登两州内所有的军营外，其余都没有作假，包括几个直接和塔拉蒙部族对抗的军营。
“幸好苏珏没有理由长时间翻看军防图，即使他交给塔拉蒙部族之前是先看过，也应当是发现不了的。”孙磬当时这样说。
萧槿行点点头：“苏珏为了防止暴露应当给你一份假的了吧。”
孙磬点点头。
“到时候你按苏珏的吩咐在朝堂上禀告就好，切记不要露出马脚。”
“苏家的实力渗透到朝堂各处，多数武将都是苏家那一边的，眼下北疆王羽翼未丰，朕单靠御林军和北疆王的力量是无法抵御他们的，所以一定要小心。”
“逼急了，那群狗可是要狂吠的。若是他们逼宫可就麻烦了。”
直到昨日孙磬按照萧槿行的吩咐在苏珏和苏有闵面前演了出戏，甚至为了真实还罚了孙磬一年的俸禄，才似乎勉强过关。
萧槿行一想到昨日朝堂上那些朝臣对他给孙磬的处罚太轻进行的谏言就头疼，又想到苏家那两个东西他就更头疼了。
“这件事先压下来，我们没有证据证明苏家和塔拉蒙部族勾结，再说军防图失窃时苏珏恰好告病，加上我们现在没有能力对抗苏家，只能委屈一时。”
萧瑜点点头：“现在我们所受的委屈，来日一定要他们百倍奉还。这场棋局，才刚开始。”
同一时间护国公府的书房里，苏有闵正在写字，苏珏站在他面前，向他行礼。
“父亲。”
苏有闵没回答，专心致志地书写。
苏珏只得继续说：“我已经暗中与苏勒尔取得联系，北疆的军防图作为结盟之礼已经交过去了。”
“嗯。”
“孙磬不是很听话，难堪大用，是留是杀？”
“留着吧，眼下他正在风口浪尖，皇帝盯着呢，经过这次，皇帝不会信任他了，留着也无碍。”
“那萧寒琛呢？这次也是因为他的介入导致孙磬脱离我的掌控。”
苏有闵：“没事，他常驻北疆，掀不起什么风浪。”
他写完最后一笔，将笔放在笔架上，抬起头，露出一张不怒自威的中年男子的面容：“还有那孙磬，你原本不就打算借助刑部的人之手将他杀了吗？竟然他没死成，吓唬吓唬让他守口如瓶就好。”
苏珏：“是。”
虽然他表现得这样听话，心里却早已对苏有闵不满。苏有闵年轻的时候可是比他现在还要狠，现在在自己儿子面前又装什么好人。
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纵然他心有不满，但是苏珏也知道苏有闵说得对，发生了这件事，皇帝盯着，短期内也无法动孙磬，只得先放放。
还有萧寒琛，希望他安分一点，在大计完成前最好安安分分地呆在北疆。
但是……
“父亲，您能保证真的可以控制住塔拉蒙部族吗？”
“苏勒尔还年轻，虽然他是有勇有谋，但也心高气傲，可以拿捏。”苏有闵等着墨汁干透，在苏珏退出去的时候突然说了一句：
“皇帝也到了年纪，该选妃了，将你妹妹送进宫吧。”
苏珏猛地转头：“父亲，月儿还小，什么都不知道，她不能……”
苏有闵打断了他，眼神异常犀利：“她也到了年纪，也该为家族做些贡献了。”
到底是为家族还是为了你自己！
苏珏默默攥紧隐在袖袍底下的手，半晌却松开了：“是……”
他能有什么办法，他无法抗衡苏有闵，即使那是他最宠爱的小妹妹。
苏珏退出书房，苏有闵在无人的书房里端详着刚才的书法。
只见宣纸上写着四个大字——
廉洁奉公。
几日后，沈越按照约定，是先来到上京城外的温泉别庄了等候。
萧瑜刚进门，就看见沈越一副这是当这是自家的表情，极其自然地朝萧瑜招手：
“小王爷来了？过来坐。”
萧瑜：“……”
萧瑜过去坐下了。
沈越自己给自己到了杯茶，就着茶吃下最后一块糕点：“不愧是上京啊，糕点就是好吃，隔了几十年还是这个味道。”
“南疆王若是喜欢我可以将这位厨子送与南疆王，现在可以开始了吗？”萧瑜满脸黑线。
沈越上下打量他，不带感情地说：“你太年轻，叫你皇兄来跟我谈。”
萧瑜：“……”若不是看在皇兄的面子上和你南疆王的身份，老子现在就想掐死你！
虽然想是这样想，但萧瑜还是清楚地认识到自己的年龄确实是一大阻碍。
他深吸一口气，解释：“皇兄碍于皇宫内的眼线不好出面，我今日就是代替皇兄来和您商谈的。”
“就你？有什么资格？”沈越毫不掩饰轻蔑，“据我所知，小王爷你可是个闲散王爷，不管事的，叫你和我来谈，这是看不起谁呢？”
萧瑜面上依旧八风不动，维持冷静且和善的表情，他缓缓掏出萧槿行给他的令牌：“王爷不信任我，总该信任我皇兄吧。”
“这回，可以谈了？”
沈越看着那块令牌，脸上刚刚装出来的轻蔑立刻散去：“早就听说小王爷厉害的很，今日一见果然是少年出英雄啊。”
“南疆王过奖。”
“所以呢？你们想怎么谈？”
“合作。”萧瑜言简意赅。
沈越眼神闪了闪，随即调整坐姿，端正了些，语气却是戏谑的：“合作？说了听听。”
“南疆王应该知道塔拉蒙部族对我尚清国虎视眈眈吧。”
“知道，但是跟我又有什么关系？我得提醒你，南疆只是尚清名义上的属国，我和你们，名义上的君臣，实际上没有任何关系。”沈越笑眯眯地，毫不在意的语气。
“您说的这些我都知道，但是南疆和尚清国真的没有一点关系？若是尚清国被灭了，那么就算您再厉害，也抵挡不住塔拉蒙部族和西凉国的进攻吧？我可是，西凉曾经可是想吞并南疆，最后是南疆自愿从属于前朝才换来庇护保住整个南疆，使南疆有机会发展壮大的吧？”
“南疆王是觉得，少了尚清国从中周旋，您可以打过西凉了？”
沈越的眼神变得冷冰冰的，像一条蓄势待发的毒蛇，但马上又恢复成笑眯眯的样子：“你在威胁我？”
萧瑜也温和地笑笑：“阐述事实而已。”
沈越瞧着他，看来还是低估了这个小鬼了。
西凉和尚清外交素来很好，甚至眼前的这个和皇宫里的那位都是西凉前长公主所出，如不是尚清国在，南疆说不定早就被吞并了。
但是……
“你说的确实有道理，但是南疆现在也不是没有与西凉开战的能力，本王不喜欢威胁，所以你有什么条件能让我心动？”
萧瑜依旧是维持那副表情，但是心里却知道这次盟约是十拿九稳的了，于是他也不隐瞒，直接了当地说：“维持南疆和尚清的商路不断至少十五年，加上一条南疆到东南沿海港口的官道和港口的使用权，还有若是南疆的部落起冲突或者因为天灾导致南疆百姓受到威胁，如是南疆王需要，尚清国愿倾囊相助。”
沈越摩挲着下巴，条件很诱人啊。
“一条官道加上官道的管理权。”
“成交。”
“你们要南疆做什么？”
“我们要南疆无条件的支持，对抗苏家。”萧瑜握紧拳头。
“成交。”沈越伸出手，“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为了不引起注意，沈越悄无声息地来也悄无声息地走。隔天萧瑜便借着跑马的名头将沈越送出城，便回到温泉别庄。
萧瑜不需要上朝，沈越与他会面恰好选在上朝的时候，任苏家如何能耐也查不到一个闲散小王爷和南疆桀骜不驯的王在暗地里达成了什么盟约。
萧瑜到温泉别庄的时候，萧槿行已经在那里了。
“明日休沐，我明日不好出宫，就现在来了，也不好呆太久，宫里还有人盯着，长话短说。”
“沈越同意了。”
“那就好。”
“但是我不明白皇兄，为什么你能保证只是上一代的盟约能栓住沈越？”
萧槿行看着他，目光沉沉：“你觉得沈越这个人这么样？”
“风流，说出来的话不知道有几分真假，看不透。”萧瑜嫌恶。
“但是沈越这个人我了解过，最重承诺，我们开出来的条件都是利于两方人民，加上他也暗中了解过苏家的作风，不可能会背叛。”
“况且不是还有你吗？”
“我？”萧瑜不明就里。
“我让你给沈越的密函，是你从醉梦楼主那里得来的。”
萧瑜回想他给沈越密函时说的话又想了想他问了楼主的问题，顿时灵光一闪：“你让我说的故人，就是霍将军？！”
萧槿行摊手：“知道你能见楼主后早就是试一试问沈越的心上人是谁，没想到还真的查出来了。”
“谁能想到风流倜傥的南疆王早就心有所属了，还这么长情呢？”
官道上，沈越手微微颤抖，打开密函，上面只有寥寥几字：
南疆王沈越年少心上人，霍琴歌，尚在人世。
沈越一眼就可以看完，但是他却是极其不相信地重复地瞪着那封密函，一字一句地重复，像是确定这是真实的，而不是他的南柯一梦。
他死死盯着“霍琴歌尚在人世”七个字，半晌默默攥紧了密函，脸上露出了极其开心的笑容。
原来，故人真的，还在啊。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盟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