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急报 反派bo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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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寒琛紧赶慢赶，也只是行至半程，虽说明日便是进入北疆境内，但是离他的目的地还是有段距离。
“通知下去，就在此地扎营，明日再进入北疆。”萧寒琛在前头对身后的几位将军这么说着，然后他翻身下马，将还在马上的纪泽卿给接下来。
是的，纪泽卿和萧寒琛同乘。
行军路上不好准备马车，就算纪泽卿会骑马，但以他白天还蒙着眼睛的样子定是不能让他独自一人。
纪泽卿自己也考虑到这个问题，当时只是出于下属对上司礼节性的征求，问了萧寒琛他是否需要和人同乘，那知道萧寒琛用极其淡定的语气说出让纪泽卿极其不淡定的话：“哦，那你就和我一起吧。”
纪泽卿：“……殿下，这，不好吧？”
“这有什么，咱俩都这么熟了，客气啥。”
“……那就恕臣逾矩了。”
于是乎萧寒琛就理所应当地在总人面前天天抱着纪泽卿了。
总将军也从刚开始的震惊到后来的麻木最后也就淡然了。
倒是胡添海挺乐呵：“王爷什么时候懂得关心我们这些下属了？”
谢云不屑：“他这哪是关心我们，他是关心军师。”
“那也挺好，懂得关心人，不用担心讨不着媳妇儿。”
谢云：“……”你确定他这不是在追军师？
倒是半夏在一旁一边啃着路边摘来的橘子一边说：“你看他俩这样，要说一点猫腻没有我才不行。”
众人深以为然。
说回现在，扎营完毕已是月上枝头，纪泽卿带来了一副围棋，坐在另一边下盲棋，萧寒琛则在一旁看兵书。
“殿下，为何这样着急赶路，现下已是四月尾，塔拉蒙部族忙于迁徙放牧，应是不会南下。”纪泽卿说完又落一子。
萧寒琛也不抬头，继续看兵书：“虽是四月尾，但我们能想到的他们自然也能想到，还有按你所说的那个苏勒尔，应当是一个打法诡谲的，若是离开太久保不齐出什么事来。”
“这倒是，苏勒尔此人还需要多加小心。若是塔拉蒙部族只是南下掠夺粮食还好，但如果他们的目的不止于此，就得加倍小心。”
“嗯。据探子来报塔拉蒙部族这几年发展一直很不错，确实有实力觊觎尚清国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用不带丝毫感情的语气陈述令人恐慌的事实，但当事的两位却丝毫不慌，仿佛这就是家常便饭。
萧寒琛还好说，但是纪泽卿也太淡定了。
这不正常。
萧寒琛看了他一眼：他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混血儿？那为什么会这么了解塔拉蒙部族，这么了解苏勒尔呢？
正当他思索的时候，营帐外急急忙忙的脚步声打断了他。
“报！大将军！登州第二营遭遇袭击！”
萧寒琛马上站起来：“仔细说！”
“第二营夜间受到袭击，营长樊思远誓死抵挡，虽然第二营守住了，但整个第二营损失惨重，死伤过半，还有樊营长也深受重伤……”
纪泽卿也站起来，有条不紊地收拾棋局，默默整理行囊，听着萧寒琛冷漠肃杀的声音：
“通知所有人，立刻出发，明日必须赶到第二营！”
没想到提前启程赶往北疆还是慢了一步。萧寒琛默默咬紧后槽牙，虽然他知道第二营不会被攻陷，但那是千千万万将士们的命啊！他们为国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萧寒琛想着快点再快点，也只是想让伤亡少点再少点。
即使他知道这个愿望永远不可能实现。
逝者以已，生者默哀，却不能一直沉湎伤痛，唯一可以选择的一条路就只有在战场上更加奋勇杀敌，以此悼念英魂。
终于在第二日黄昏大军赶到了第二营。
第二营位于尚清国和塔拉蒙部族疆域的交界处，背靠河内走廊，距离第二营大约三日路程之外就是有着北疆粮仓之称的易阳城。
所以第二营是直面北疆最多次的营地，也是萧寒琛驻守的地方，甚至北疆王府就建在易阳城中。
“王爷，副营长已经在主帐里了。”
萧寒琛点点头：“现在过去。”
说着就把纪泽卿给拉去了主帐。
“王爷。”副营长皇甫淞带着一身伤站在主帐内，目光猎猎犹如炬火。
“这场战役给我详细说明。”
皇甫淞点点头：“自从您离开后塔拉蒙部族多次骚扰易阳城，当时还未开春，我们也就没发现有什么问题，打退就完事了。但事情就在半月前改变了。”
半月前？纪泽卿沉思，草原应当可以开始放牧了，照常理来说不可能还会袭击易阳城。
“半月前已然开春，但是塔拉蒙部族却迟迟没有退兵，他们时常出兵骚扰第二营，樊营长自觉奇怪，但也说不上缘由，只是加强了守卫和巡查但哪知塔拉蒙部族却突然出兵易阳，我们只好派兵支援，哪知却中了调虎离山之计，第二营受到重创……”
说道最后，皇甫淞已是哽咽，强忍着泪水继续说：“营长留在营地死守，我们也因为路上的埋伏耽搁了许久，虽然第二营守住了，但营长也受了重伤……”
一时间主帐里安静异常，皇甫淞强忍泪水，猛地吸了吸鼻子。
萧寒琛目光幽深，看不出情绪，他拍了拍皇甫淞的肩膀，以示安慰。
唯独纪泽卿，他像是台机器，没有任何感情，就像是事不关己，当作故事来听来解答。萧寒琛发现了他的这种状态，以为他只是还没有习惯。
纪泽卿略微沉思：“如是臣没记错，半月前草原还有大部分地区没有解冻，这时候出兵确实奇怪但也不是不能理解。”
皇甫淞这时才注意到一旁的纪泽卿，疑惑地看向萧寒琛，萧寒琛解释：“我找的军师，姓纪。”
纪泽卿对着他微微点头示意，又接着说道：“臣觉得真正奇怪的是他们的目的似乎不在于抢粮食，而是在于试探。”
皇甫淞点点头：“军师说的不错，他们几次确实只排了几十人前来骚扰，确实是试探。”
“还有一个问题，皇甫营长您是否觉得进攻易阳的部队太弱了？”
“没错。虽然易阳的守备军不强，但是应当是可以应付，但此时正值农忙，壮丁都在田里，所以需要我们支援。”
纪泽卿这样说着，萧寒琛立刻明白了，他问皇甫淞：“皇甫，你们是接到第二营被袭击的消息赶回的时候遇袭的吧。”
皇甫淞点点头。
“那就难怪了，还真的是调虎离山。”萧寒琛冷笑。
“不只是调虎离山，”纪泽卿在一旁看着萧寒琛笑着说，语气柔柔，“殿下，这是下马威啊。”
什么？
萧寒琛看着他，纪泽卿现在的模样，跟喝醉酒时的状态很像，有种妖冶的美感。
像是知道萧寒琛的疑惑，纪泽卿解释：“殿下，这是苏勒尔给您的见面礼。”
苏勒尔。萧寒琛作为跟苏勒尔敌对了十多年的人，当然知道这是苏勒尔的攻击，但问题是，纪泽卿，他是怎么知道的？
纪泽卿可不知道萧寒琛的疑惑和怀疑，自顾自地说：“殿下千万别小看苏勒尔此人，那桑将他作为继承人培养得很好，此人又熟读兵法，又是作战上的奇才，加上他七年前又在西面带兵和西凉争夺土地，作战经验实在丰富。其次北疆的大部分地形只要有心，苏勒尔就能搞到，他在这片草原上的时间远比我们要长，这也是为什么他可以带兵拦下皇甫营长的原因。”
“殿下，他可是一位难缠的劲敌。”
萧寒琛听着纪泽卿这样说，难免心惊，他实在是对苏勒尔太过了解了，这都不正常，但他现在不能问他，只好挑可以问的说：“你刚刚提到了土地，意思是塔拉蒙部族现在的目标不仅仅是粮食，他们要生产粮食的土地？”
纪泽卿点点头：“殿下不是知道吗？塔拉蒙部族现在是有实力开战的。”
萧寒琛不用纪泽卿多说了，直接对皇甫淞说道：“抓紧时间救治伤员，以最快的时间整顿完，另外通知所有军营和守备军，加强巡查和防御，尤其是夜间。”
“是！”皇甫淞领命，掀开帐门就出去了，只剩下萧寒琛和纪泽卿两人。
现在还不是时候。萧寒琛几次想开口询问，最终还是忍住了，他将纪泽卿带到大将军帐中安置好就离开了。
纪泽卿盯着他出去的方向，如有所思。半晌，他抬手摸了摸眼上的白绸，轻轻叹了口气。
是夜，萧寒琛揉着眉心进了营帐，发现纪泽卿正在下盲棋，是之前没下完的那一局。
他一愣：“还没睡？”
“等你。”
萧寒琛更加愣怔了：“等我？阿卿有什么事吗？”
“是你有什么事。”纪泽卿叹口气，“你今天下午想问我什么，现在问吧。”
没想到他居然知道，萧寒琛惊讶，在看不见的前提下纪泽卿能感受到身边人心情的变化实在是难得。
但是他现在不想说，于是故意挑逗纪泽卿：“是有些问题要问你，但是我不想说。不如，阿卿你猜猜？”
按照纪泽卿的性格应该是不会理他的……吧？
但萧寒琛失算了，纪泽卿自动忽略他的逗弄：“你想问的应该是我为什么对苏勒尔这么了解，我在想跟你过来是我自己的选择，也不好瞒着你，这些事情都是我干娘告诉我的，她有自己的情报组织，有机会你们可以见见。”
萧寒琛点点头，没说什么，推着纪泽卿上床睡觉去了。
他没有怀疑他，只是保持对任何事都怀有质疑的态度而已。
另一边，北部草原上，苏勒尔和他的部下巴勒也在营帐中商谈。
“恭喜将军，按您吩咐，卑职带领一对人马将皇甫淞等人拖延在易阳城外，成全了将军进攻第二营的大计。”
苏勒尔点点头，仍旧埋头处理军务。
“那……”巴勒试探地问，“我们要不要乘胜追击？”
“不用。”
巴勒挠挠头，那满脸的络腮胡子都表现出不高兴，他实在看不懂这位刚来不久的上级，按照以前这时候都已经不开战了，就算开战这时应该继续打到那群狗日的汉人娘都不认识才对。
苏勒尔似乎是知道巴勒所想，抬起头来直视巴勒。
很奇怪，苏勒尔不想一般的塔拉蒙部族的男子一样蓄着象征男子气概的胡子，他的面容很干净，身形也不似一般男子魁梧，但相比汉人依旧是壮硕了，两者相结合居然不显得怪异。
但是最让人受不了的是他的眼神——苏勒尔的眼睛是象征塔拉蒙部族最高等级的，非常纯正的蓝色，但他的眼神却冷的可怖，盯着人看像是深渊的凝视，深处翻涌着嗜血与疯狂。
巴勒被他这样看一眼就不敢再直视他了，连忙低下头。
苏勒尔还没来之前，东部的这片草原上所有的将领都知道他的厉害，但其中大部分都不相信这个毛头小子有多大能耐。
直到他被调来这边。
塔拉蒙部族一直都是崇尚力量的，管你是首领的儿子还是首领的情人，没有能让这些将领折服的力量，屁都不是！
但是苏勒尔仅仅只用了几天就让这些将领折服，心甘情愿地为他所用。
巴勒是跟在他身边最久的，知道苏勒尔是怎样一个强权的人——说一不二不容反抗，否则就是死。
若不能为他所用，不如死了干净，至少死人，是最听话的。
但即使是巴勒，到现在也看不透苏勒尔，平时给人很稳重的感觉，但是上阵杀敌却是那么疯狂，眼里都是兴奋的火焰。
巴勒低下头后只听苏勒尔嗤笑一声：“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我做事还轮不到你置喙，你们只需要服从，懂？”
“是。”巴勒头更低了。
“这次只是送给北疆王的一个小小的见面礼，真正的大礼要加紧准备。”苏勒尔手指轻扣桌面，“另外，派人跟首领说部族里拨出五成的青壮年给我，若是放牧人手不够自己想办法。”
“我们，要开战了。”
巴勒不敢抬头，连忙应声退下，掀开帐门时偶然瞥到苏勒尔嘴角阴恻恻的微笑，瘆人得很。
巴勒不敢多看，逃也似得离开。
上京城中，醉梦楼主江素看着窗外的上弦月，若有所思。
“主人，线人来报。”江舒在门外说。
“进。”江素淡声应。
“少公子已经到北疆第二营了，另外苏勒尔已经完全掌控东部草原。”
“皇宫里的情况如何？”
“南疆王暗中来过京城，同一时间小王爷出城，文诚帝休沐时也离开宫中一段时间过，没有其他人发现。”
“嗯，继续盯着。”
江素拿起玉佩把玩。
江舒有些担心地问：“少公子那边？需要派人保护吗？”
江素终于转过身：“不用，要是他连这点自保能力都没有就别想回北疆了，再说，他迟早都是要面对的，不能一直深陷过去的恐惧。”
“明白。”
“准备一下，我要离开京城一段时间，南疆那边和西凉也给我盯好了，还有苏家这里也别放过。”
“是。”
窗外星河璀璨，却照不亮黝黑的天幕。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急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