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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疑云 我信你们个 ...

  •   这顿饭吃的纪泽卿很憋屈,憋屈到连这么美味的菜肴也没法安慰他。可偏偏那弄的他憋屈的罪魁祸首还在装作很是关心他的样子,体贴地问了句:“纪公子没事吧?是饭菜不合口味?”
      纪泽卿摇摇头,显然不想跟他讲话。
      萧寒琛也不恼,自知逗弄也得适当,于是一路无话,带着纪泽卿来到了兵部。
      兵部一干人一看见萧寒琛,便齐齐停下手头工作,出门相迎。怎么说人家也是亲王,还传了皇上口谕要彻查城防图失窃一案,总不能怠慢了人家。
      萧寒琛随意地摆摆手:“起来吧。把事件的细节在说一遍,一点都不能漏。”他说着又指向纪泽卿,“这位是纪公子,本王的门客,无需避讳。”
      孙侍郎点点头,率先说到:“平时边疆的军防图都是放置在暗格中,但前天臣打开时却发现城防图全部失窃,但那时也没有意识到是失窃,只是觉得可能是臣昨日用完没有放好。直到第二天寻找时一直不见北疆的军防图才发现可能是失窃了,这才匆匆上报。臣有罪,愿领罚。”
      “孙侍郎说得哪里话,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小事。”萧寒琛随口道,看着身边的纪泽卿一边摩挲着腰间的玉佩,一边思索。他答得敷衍奈何有人当了真。
      孙磬刚想开口感谢,就听见纪泽卿问道:“不知原先存放军防图的位置在何处?孙大人又是在何处寻得军防图的?”
      孙磬暗道坏事,但还是看向萧寒琛,见他点点头,才领着两人来到最后一个书架前:“就是这。”
      “那大人又是在哪发现军防图的?可否领着在下看看?”
      “自然,纪先生请。”
      “最先发现的两幅城防图都散落在臣的桌上,也许是当时被太多书盖着,导致臣忘记放回,当时也没有在意,后来臣整理时想把城防图放回去,这才发现不见了另外两幅。”
      孙磬领着纪泽卿来到他的书桌前,纪泽卿什么也没说,只是在心里暗暗推算方位。
      接着他们又来到倒数第二个书架前,孙磬指了指一个地方:“这里就是发现另一幅军防图的地方。当时夜深了,也许是臣用完军防图后脑子有些不清醒,放错了地方,于是也没有在意,只是觉得北疆的军防图也被臣放在什么地方,但是后来怎么找也找不到,这才上报。”
      孙磬说完,一时间鸦雀无声,众兵部官员看着萧寒琛没有说话,都不敢先开口,怕他怪罪。
      事实证明,就算他们不说话,萧寒琛也还是会怪罪他们:“孙侍郎,你在兵部呆了这么久,也应该知道军防图的重要性吧,平时也就算了,如今出了这么大的事,好好想想自己的去处吧。”
      孙磬傻眼了,刚刚不还是说“人非圣贤孰能无过”的吗?
      还没等他缓过劲来,纪泽卿便接着问道:“敢问孙大人,你身为兵部侍郎,为什么会犯这种小错误?还有三幅军防图出现的位置不一样,难道你不是一起查阅一起放回的?为何两幅在桌上,一副在另外的一个书架上?难道是它自己动的?”
      纪泽卿这一连串疑问砸来,任谁都难以招架,只见孙磬眼神飘忽,结结巴巴地说道:“这……怕是臣记错了……”
      “记错什么?”
      “……军防图应该是臣只拿了桌上的两幅,另外的两幅应该还在暗格里。”
      “那按你这么说,为什么军防图失窃时没有立刻上报,还有那盗贼又是如何知道暗格的位置的?为什么军防图没有完全被偷走,反而留下三幅?”
      孙磬彻底傻眼,他无言以对,只得挑个简单的说:“这……臣也不清楚……”
      “没事,说不出来可以慢慢组织语言,去大理寺慢慢组织。”
      萧寒琛这一句话让孙磬如坠冰窟,但他还没开口求情,就看见纪泽卿扯了扯萧寒琛的袖子:“殿下,算了,你刚刚也说了,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嘛。”
      萧寒琛瞥了一眼纪泽卿,非常好说话:“行,这次就放过你,我们走。”
      孙磬心说终于送走了这煞星,这怕是他最憋屈的一天,想说点题外话都不行,被堵得难受,还要被迫经历这么跌宕起伏的剧情,真的太他娘的难受了。
      他还没来得及恭送萧寒琛,就见煞星领着他的小跟班走了。
      纪泽卿被萧寒琛带着回到了烨王府——他在出征前的王府,现下已经被当做他会王城述职时的临时落脚点和暗卫的据点。
      “空青,我和纪公子有要事商谈,不要让人来打扰。”
      萧寒琛吩咐完就拉着纪泽卿进了屋子里,把人摁在了椅子上,又坐在对面给自己和纪泽卿倒到了一杯茶,一边问:“纪公子怎么看?”
      “那个孙侍郎的证词里处处矛盾。”纪泽卿拿起了茶杯,微微抿了一口,皱了皱眉,但却未露出过多的反感。
      萧寒琛点点头:“确实,那个军防图出现的位置不对,他们应该是出现在相同的地方,可是现在这样,不好说了。”
      “不是雪庭,凑合着喝吧。”萧寒琛冷不丁冒出这么一句,纪泽卿愣了一下,然后“嗯”了一声,也不知道是回答了那一句。
      “还有军防图就只失窃了那一幅,生怕别人不知道似的,这太不对劲了。按理来说,就算盗窃者的目标明确,直接全部盗走不是更能混淆视听,现下皇城里有来自四海八方的人,不正好可以给我们制造点障碍。况且小城防图这么重要的东西要是买给边疆的几个部落或是国家,不是可以获得更大的利益?”
      “这也是我一直想不明白的事,也不知道这线索是真是假。”纪泽卿又抿了一口,“你怎么知道我喜欢雪庭?”
      萧寒琛打了个哈哈,心说你告诉我的,但说出来却是:“找阿卿你帮忙自然要投其所好嘛。”
      纪泽卿被那一声“阿卿”雷的不轻,心想我们也不是很熟,但终归是没说出来,也不追究他打听自己信息的问题,只是默默地在心里留了个心眼,对萧寒琛的防备更深了。
      “殿下觉得那个孙侍郎如何?”
      萧寒琛想了想:“他是先帝那时的老臣了,是当时的举人,为人也算正直,政绩考核也很好,不然也做不到兵部侍郎。”
      “既然如此,那他为什么又要说出这么前后矛盾的证词?”
      “确实奇怪,他在兵部这么多年,都没有出过岔子,平时说话做事也是有条不紊的,也不结私党,算是一个忠臣吧。”
      “他名下有没有什么府邸?”
      “兵部侍郎就每年就这么点俸禄,除了他自己一个府院,没有什么私宅。”
      纪泽卿摩挲这腰间的玉佩,总是觉得少了什么重要线索,于是他又回顾了一遍:“殿下先前说军防图是出现在相对隐秘的角落,但是孙磬的证词里又和殿下所言有所出入,这么重要的事绝无可能记错,那么他为什么要这么做?还有他既然为人正直,有没有可能是受人威胁才会这么做?”
      “我也有所怀疑,但是有什么能威胁到他的?”
      “孙侍郎可有妻儿?”
      “家中有妻,还有一个五岁幼童。”萧寒琛回答,“你是说……”
      “嗯,以防万一,殿下还是将他先收押为好。还有那个能威胁孙侍郎的人殿下可有人选?”
      萧寒琛想了想:“到了孙磬这个官职的,能威胁他的人不多,除了皇帝、丞相、兵部尚书之外,应该是没有别人了。”
      “但是现如今相位空虚,皇帝践阼,断不会、也难以去迫害先帝时的老臣。”
      “所以最有可能的人,”纪泽卿接着萧寒琛的话,手指一下一下地敲打着桌面,“是兵部尚书,苏珏。”
      萧寒琛点点头,还没等纪泽卿问,就已经将苏珏的来历全盘托出:
      “苏家是跟随先帝打江山的旧部,曾经苏家的前任家主救过先帝,先帝感念他的恩情,封了个世袭的护国公,还娶了苏家的两个女儿,一个当了皇后另一个成了皇贵妃,自此苏家如日中天。”
      “到了现在,苏家的家主苏有闵继承了护国公之位,在拜相前护国公便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而他的嫡子苏珏担任兵部尚书,掌握军事大权,两人一文一武,掌控朝政大权朝堂上半数官员暗中与之结为党羽。苏家的这两位又不是什么安分的主儿,正因如此,他们趁着皇上还未掌握政权,妄图架空他。”
      纪泽卿听着,轻轻笑了一下,又喝了一口茶:“的确是个不安分的主儿,大概是见着皇族的权势,又想着先祖跟随先帝出生入死却只能屈于人后,眼红了。”
      “说起来,我记着皇上,不是皇后所出吧?”
      “不是,”萧寒琛摇摇头,“苏皇后早逝,皇帝是穆贵妃所出。”
      “倒也难怪苏家想要架空皇上了,但架空皇上不是易事,皇上此次举行殿试,也是为了建立自己的权利结构来对抗苏家吧。”
      “不错。不仅如此,他还笼络在外驻守的边将和异姓王,一是求得支持,二是为了边疆稳定,还蛮聪明。”
      纪泽卿点点头,说:“所以殿下怀疑苏珏,那就麻烦殿下暗中搜查苏家和苏家的产业了。”
      他想了想,又说:“重点关注苏家的产业,还有就不必收押孙磬了,我还是认为他是被人用妻儿威胁了。”
      “阿卿的意思是,放长线,钓大鱼?”萧寒琛挑了挑眉,“空青!安排影卫,盯紧苏家和苏家的产业,再次排查城中疑似塔拉蒙部族的人,还有盯紧孙磬,看看他家里是不是少了人,如果是,去把他家人找出来,带回来,重点关注苏家的产业。”
      “是!”屋外应了,随即又恢复了安静。
      屋内的两人正事谈完,闲下来便有些尴尬,面面相觑相顾无言,尴尬的气氛蔓延……
      最后还是纪泽卿打破了尴尬:“时候应该不早了,在下就先回去了。”说着就摸索着往门外走。
      但萧寒琛将他往后一拉,扶着他的肩膀将他按回椅子上,语气戏谑:“不急,阿卿你刚刚从我这里听了这么多皇族和苏家的秘密,这么一走了之,我怎么知道你回不回大肆宣传呢?”
      纪泽卿:“……”
      纪泽卿惊了,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明明是他自己拉他下水查案又自己说出来那些事的,现在又来威胁他,不要脸!
      萧寒琛饶有趣味地看着纪泽卿脸上青一阵红一阵,显然被起得不轻。
      他突然凑近,声音在纪泽卿耳边响起,轻轻地,像是引诱:“但是如果阿卿你来北疆做我的军师,我就勉为其难地放过你,就不杀你灭口了。”
      纪泽卿听着萧寒琛的话一阵细微的战栗,然后不知道听到了什么,战栗开始抑制不住,他咬着牙,恨声说:“为什么……为什么要我去北疆?”
      萧寒琛是发现了一开始就发现了他的战栗,以为只是他耳朵敏感,没想到他却开始抑制不住地颤抖,双腿后缩,似乎想要把自己蜷缩起来。
      萧寒琛被他吓住了,下意识地抱住了他,轻轻地拍着他的后背:“没事啊,我是开玩笑的,没有想杀你,我只是看到了你的策论,觉得你在朝堂上屈才了,应该去战场上才能发挥你的才华。没事没事,如果你不想去,我也不会强求。”
      纪泽卿自己也没有想到他到现在还是一听到跟那个人有关的事就抑制不住内心的恐惧,他更没有想到萧寒琛回安慰自己,会向自己解释,最没有想到的是,他每一次都难以平复的恐惧和颤抖就这么在萧寒琛的安慰下平息了。
      “我……”纪泽卿的声音有些低哑,他犹疑着,“我……我不知道,你让我想一想,我要想一想……”
      萧寒琛还是有些担心,提出要送他回去,纪泽卿没说什么,由着他去了。到了客栈,萧寒琛跟着他进入房间,问他要不要吃些东西,纪泽卿摇摇头:“没胃口。”
      萧寒琛当做没听见,叫来了小二,要了碗鸡汤面,纪泽卿神情恹恹,抬头看了他一眼就又把头埋进被子里,不想理他。
      萧寒琛走回床边,轻轻拍了拍他:“对不起,我不该吓唬你,但我说想让你和我去北疆是真心的,若是你真的不想,你……”
      “不是你的问题,是我自己。”纪泽卿闷在被子里说着,他没有聊到萧寒琛作为皇族会和他道歉,“我不知道,你让我好好想想,行吗?”
      看他这样,萧寒琛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好点点头:“那你好好休息,记得吃饭,我先走了。”
      房门关上,萧寒琛的脚步声越来越远,纪泽卿抬起头,从床上起身走向窗外,看着夕阳西下,袅袅炊烟。
      纪泽卿很矛盾。
      他没有想到自己只是听到“北疆”二字就有这么大反应,他以为他已释怀了些,没想到都是假象,是他自己下意识地回避那个人,就算他自己提起他也在下意识回避,他真的不敢面对。
      但是他又很想回去,因为他的仇他的恨他的屈辱他的母亲都在那里,他想亲手了结,他想亲手结果那个人的性命,而不是呆在上京什么也做不了。
      他太想太想回去了,想到疯魔;他也太恐惧过去了,害怕到疯魔。他就像把自己撕裂成两半,两半都在相互对抗,在他的身体里打的不可开交,他没有明确的选择。
      但他又有他的选择。他潜意识里是坚定地要回去,要去北疆,只是恐惧成了荆棘,成了刀山,成了火海,拦在了选择前面,难以突破。就像江素所说,纪泽卿有自己的选择,只是缺少一个时机。
      现在,好像,这个时机,来了。
      纪泽卿看着夕阳沉落山海,万家灯火照夜,明月皎皎,行人攘攘,杨柳拂江,春意盎然。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疑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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