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约》璟寒

2、二

　　晓月缓缓升起，淡淡的银辉洒向大地.天空,云舒云展.
　　中秋将近,一年一度的拜月大会即将进行.每年的拜月大会之前,教中都忙里忙外,为了伟大的月神而忙碌。中秋之时,拜月教徒在光洁的月光下,虔诚的祈祷.
　　然而,此次拜月教却不为拜月大会而忙碌,却倾巢而出，欲灭彝族.
　　弯月如同一叶小舟在碧波中缓缓移动,闪烁的星星如同洁白的百合花瓣漂浮在湖中,轻巧荡漾.
　　一个身着紫衣的女子沿着山谷的小溪缓步而下,紫色的衣襟垂直而下,不随脚步而摆动.月光轻照之下,紫衣女子身边的水雾五光十色,使得紫衣女子更加朦胧.
　　紫衣女子缓缓而行,若有所思.她坐在一块大石头上.双手托着上额望着小水塘中的月儿,不知想些什么.
　　一种轻盈的脚步声从紫衣女子身后传来.她却不理睬,依旧望着水中的小舟轻盈晃动.
　　“瞳,你怎么了,不怕野兽吗?”一个上身穿黑色对襟上衣,下边是黑色长裤的黑瘦男子,斜身躺在紫衣女子之旁.他右手支头,左手拿着葫芦往口中灌酒.顿时,酒味儿在空气中四溢散开.
　　“满身酒臭,岂不是你?”瞳淡淡地说.
　　“怎么,不开心?来一口酒,酒能解愁.”他说罢,递出酒壶.
　　瞳没理睬他,淡然说道:”佚迦,酒不是好东西,你少喝一点.”
　　佚迦哈哈一笑,左手衣襟拭去嘴角的酒水,说道:”酒能解愁,酒能解伤,酒能解恨,酒能解痛,酒是宝贝,是好东西呀!”
　　“死酒鬼.”瞳乜着眼小声骂道.
　　星稀,月明.
　　星光和着月光,普照大地.
　　瞳轻叹一口气,双脚一缩,衣裙回收,放在其上的酒壶沿着石板落入水塘中.刹时,波纹四处散开.晓月和着波纹一晃一荡.她回过头,见佚迦头枕着手掌,合目而眠.银色的月光照在他黑色的脸上,映着脸颊上的酒滴闪闪发光.
　　“唉”瞳轻声一叹,心想:”我这次的决定是对是错?佚迦,你能告诉我吗?”瞳抬起头.望着月亮小声说:”爸妈,我很想念你们,你们想瞳儿吗?”她眼中含满泪水.瞳右手拭泪,喃喃自语:”爸妈,我一定为你们报仇,灭妥?取栀子花林,完成你们的心愿.”她的左手提起,欲弄醒佚迦.却见他安然入睡,嘴角略带微笑,一如当初----他在自己面前入睡的样子.
　　那时,她和佚迦联手杀了拜月教的大祭司稀月.瞳摆脱了控制,不再是傀儡教主,而佚迦也获得了自由,不再像猪狗一样被稀月使唤.
　　那场战争,死了很多人.那时,瞳也应该死了的,只是,她最好的朋友紫诺替她拦了一招.紫诺死了,而她没有死.
　　佚迦在巫术和使毒上打败了四大长老,获得了大祭司之位,仅次于拜月教主—--瞳.
　　不过,瞳不太喜欢佚迦.因为,瞳每次见他,他都是喝得人是事不醒,烂醉如泥.
　　有一次,瞳问佚迦:”你在教中杀了那么多人,你就不怕在你喝醉时,被人乘机杀了吗?”佚迦连喝数口烈酒,哈哈大笑:”不怕，因为我只在你面前喝醉.”说完，烈酒如流水一样直泻入他的口中,喝得黝黑的脸上泛起红色.随后倒头而睡,嘴角微翘,带有微笑.不知为何,瞳有一种莫明的感动.第一次觉得和这个从彝地俘虏来的挨得很近.的确,在这个尔虞我诈的世界,如此真诚相依,这种勇气真的令人感动.
　　而今,佚迦安然卧于身边,一如当初.
　　可是瞳真的不明白,这个彝人不反对自己出兵彝地,反而要帮助自己灭彝族人.不过,不论如何瞳都相信他，就如他相信自己一样.
　　南疆之地，多湿,蚊子极多,嗡嗡直叫.瞳的右手在佚迦的脸上方左右晃动,驱赶蚊子.
　　佚迦的右脚在左腿上一擦,想是左腿被蚊子咬了.他醒来,见瞳的手在他的脸上方晃动,微微一笑.他的左手伸出,抓了个空,说道:”酒呢?”
　　瞳的头微微抬起,眼光微斜,目光落在小水塘上.佚迦站起身,见酒壶在水面上一沉一浮,随波纹而漂动.佚迦跃向水塘，在水面上一点，右手拿葫芦，转身跃回瞳身旁。左手拧开壶盖儿，右手提起，酒水如喉。动作流畅，一气而成，鞋不沾水，行如鬼魅。
　　“身法好快，武功进步不少呀，大祭司。”
　　“比起教主大人，那就差远了。”“
　　“佚迦-----”
　　“恩。”佚迦喝了一口酒，“说呀。”
　　瞳轻轻地说：“你为什么要帮我灭彝族呢，而不帮你自己的族人？”
　　“你不必知道。”佚迦冷冷地说道。
　　“你是为了你的师妹----碧约。”
　　佚迦右手一摆，大声叫道：“不关你的事，不用你管。”
　　瞳的双手紧捏他的左手：“我要管，我要看看她到底是什么样的女子。我一定要杀了她。”
　　佚迦转过头，盯着瞳，咬牙切齿地说：“我不许你动她，杀她，也只能是我。”
　　瞳的嘴角一动，笑道：“好，我会成全你的。”
　　许久，佚迦问道：“瞳儿，你为什么那么恨彝人，一定要灭了她？”
　　瞳抬起头望着头顶的清辉，陷入沉思，好像回到了童年中那段快乐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