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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群狼厉鬼夜夜哀鸣 最喜男扮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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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离妖都时天气已经变得非常温暖,有了初夏迹象,而到了北境却还是飘着飞雪,与严冬无异。
北境城下,正门走来穿着单薄的四人,清一色的单衣薄褂,虽是锦绣玉袍,却也薄的可怜。
仔细一瞧,四人均是修匀身段,三男一女,好似谪仙下境,当是天上的神君走过场那般。
其中领头的公子,着白凤纹袍,端的是剑眉星目,手中戴了一副狐皮手套,握着一柄凤饰长剑。另两位公子,稍微高的那位着黑袍,昂首挺胸,一副张扬派势,像是巡视的官员那样做作;另一位面色平静,如凝脂,稳步前进,不做多余的动作。
至于跟在后面女子,似乎是个丫鬟,一直垂着头,看不清容颜,但是一头乌发垂在后肩,倒也是半隐勾人心。
四人一路走进城内大街,引得路过的北境人连连注视。
北境如此严寒,出行之人一般都身着兽皮,抵御酷寒。但四人却是单衣薄褂,任谁瞧了都认为四人必定是灵力高强,不畏寒暑的高士。
四人在一处店家前驻足,望着头顶“万福客栈”字样。此刻虽是白日,却万雪压境,灰白沉暗,而店内透着暖暖的黄光,引了四人走进去。
店家见来了生意,推开厚厚的挡风幕布,急忙迎上来,问道:“客官宿店吗?”
为首的公子点点头,问:“楼上可有四间连着的房间?”
住在楼上,可观察大街情况,也可观察到城内兵士部署,亦可看到金吾将军府。
老板笑容僵了一下,看了四人衣着,猜测他们之间的关系,然后道:“客官不好意思,楼上只剩下三间客房了。不过楼下还有许多空余,有靠窗的,有靠着暖炉的,又暖和空气又好。”
老板说着,为首的公子眼神却瞥向店外。
老板怕失了生意,见其余三人均没做表示,心里明白就是最前面这位公子做主了。于是忙不迭夸赞说道,“这位公子长得清秀雅致,穿得又漂亮,此等严寒的天气怕是伤了皮肤。况且今日来了许多草原上的人入城办事,恐后面的店家也是满员的情况,若是公子出去了,恐怕再回来三间都剩不下了。”
老板会做生意,讲得极是,理由也全,还半带威胁,那公子便点点头,说道:“楼上三间我要了,如果有其他客人离去,还请老板为我留下空房。”
老板含笑点头,“那是自然。”
四人上楼,被引进三间客房瞧了瞧,在最后一间落了脚。为首的公子道:“伙计,劳烦来些饭食。”
伙计应答着退了下去。
客房门刚一关上,那黑袍公子便对着冻僵的手哈哈吹气,肩膀也瑟缩起来,抱怨着说,“殿下,何苦遭这些罪,让大皇子二皇子来调查也是一样啊。”
此人正是扶辰,口中的殿下则是化了男装的子书卿公主殿下。
另外也化了男装的是文治,此刻用剑柄撞他肚子,眼神凌厉道:“扶辰,不可乱说,殿下自有安排。”
子书卿不语,起身到了窗棂,稍微推开一点缝,便呼呼吹进来寒风。正背对着窗户的扶辰咋咋呼呼站起身,缩到一旁的床上。
至于那个穿女袍的丫鬟,则是金龙朝风,是子书卿特意要求的。为了不被注意到,她与文治皆化了男装,两人本就面容清冷,尤其是文治剑眉星目,更像寡淡的公子,毫无违和感。
至于朝风为什么被扮了女装,一方面是因为子书卿想恶整他;另一方面也是行动需要,试想哪家的公子出门不带个丫鬟,多掉身价!
不过朝风化了丫鬟模样却也毫无违和感,他脸色清秀,皮肤稚嫩,似手一捏就能捏出水来。眼睛大大的,尤其是被子书卿惩罚的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更像是个苦命的丫鬟。
这时房间内一直吹冷气,扶辰瑟缩在床边,道:“殿下,外面寒风甚重,还是关了窗,免得伤及身体。”
子书卿也觉得寒风削的脸颊疼,正欲关窗,突然捕捉到外面街道传来马蹄声。她便用手捂住扶辰的脸,给他推了回去,“闭嘴。”
然后又对着文治道:“尚衣你来看。”
文治起身,靠近窗边,先是听了下,然后说:“殿下,是行军的声音!”
子书卿点头,补充说:“是,还有骑兵。”
文治这时侧耳,运用灵力倾听,蓦地说:“约有百十号人,阵仗不小,叮叮当当的全副武装,盔甲兵器一样不少。”
扶辰走上来道:“可能是城防换班了。”
子书卿否定道:“不太可能,都骑了马的,似要往远处去。”
然后她指了指窗外,正好一长溜的兵马从窗外的街道走过。马匹也是全副武装,侧身嘴脸都套了寒铁,马背上的兵士皆背着一方斗笠,应该是挡雪用的。
突然文治在旁边说了句,“殿下,是寒副将。”
扶辰惊讶,“谁?他?”
子书卿看去,果然马队领头的那人穿着与后面的人与众不同,没有罩御寒的动物皮毛,只裹了薄薄的大氅,一看就是将帅之士。
扶辰见了,在后面咒骂道:“这不识好歹话的蠢货,为了漂亮穿得那样少,不冻死他。”
扶辰骂他是因为知道自家殿下找过他几次,想要从他嘴里获得北境的详细情况。但这呆板的蠢货竟然只由说‘将军需要将密函交给陛下,其他事一概不知’,回绝了殿下的问话,所以扶辰生出不满。
文治又用长剑撞了他的后背,“莫要多语,他是北境副统帅,别生出事端,在这里他可不管你是什么身份。”
子书卿也说,“扶辰,该闭上你的嘴巴了,听尚衣的教诲。”
扶辰一生气,“骇”了一声坐回桌子旁。
他见朝风一直端着热茶壶给自己倒茶,一杯又一杯,全部喝进了他的肚子。顿时又生气,夺过茶壶,对着朝风一顿指责道:“喝喝喝,就知道喝,没看到殿下还没喝,倒被你一个下人给喝干净了。教了一个月,半点长进都没有,蠢龙!”
文治刚想阻拦扶辰的训责,子书卿拦住她,小声道:“扶辰就是这般,随他去吧。”
文治无奈!
公主殿下真是奇怪,扶辰本就多嘴,且不分个好赖话,见人不满就骂,殿下一般都会阻拦。但是他骂起朝风来,殿下是一次也不阻拦的,甚至还夸扶辰骂的好。
文治又念起殿下第一次见到金龙,说他‘贱东西’,心中便信了殿下是真不喜欢这条金龙。可是以后还需要两人默契合作,等金龙被打下契约后,也就一辈子跟着公主了,要是殿下一直看他生厌,这可怎么办才好!
文治很是苦恼!
扶辰晃了晃茶壶,往壶内看,只剩下水渣渣了。他又生气地将茶壶甩给朝风,吩咐道:“快去打水,喝的比谁都多,也不干活。”
朝风闷声闷气道一声‘哦’,便起身下楼去打水了。
子书卿近半月一直观察着金龙的举动,知道他这样是在隐忍。前世的他可是性子张扬的不得了,又贪财又好色,妥妥的一条恶龙。奈何子书卿被他骗的七荤六素,事事满足他,结果最后他推自己葬身万兽谷。
这一世一定要擒住他,光是他身上的六个锁妖环就够他折腾的,别说好女色了,动歪念都不行。而锁妖环法匙在子书卿身上,若她不解开,金龙一辈子都跑不了,所以也就不可能背叛她。
须臾,金龙打来热水,店家也紧随着送来热的饭食。四人早已饥肠辘辘,且冻的小腹打颤。子书卿吩咐说不用遵循礼节,一起食用即可。
本来一块吃饭,人人平等是好事,但这可苦了金龙。他的食量极大,一吃得快了,扶辰就在旁边训斥他,“吃吃吃,就知道吃,没看殿下还没吃饱呢,你这个速度吃完了饭怎么办?让殿下饿着吗?蠢龙!”
可是他吃得慢了,又真的吃不饱。等众人吃完了,他连半饱都不到,还想继续吃。
扶辰又骂他,“还吃还吃,没看殿下都吃完了,还不快叫店家收拾了。”
子书卿心里于心不忍,但是一想到前世恶龙对自己做的那般残忍,也就过得去了。
倒是文治偷偷给了他几块碎银,让他到下面大堂再买些食物填饱肚子。
一旁的伙计在一旁收拾,子书卿问了句,“伙计,方才有马队兵士走过外面,是发生了什么?”
那伙计哀叹一声,兴致勃勃地说起来,“这是坏了禁忌,天降大罪啊。”
伙计一边收拾桌子,一边扯聊起来,只言片语间得知一个大致的情况:
北境有座仙山,名狼王岭,此岭隔着万妖国北境领地和外域狼人一族。
不过狼人族时常绕过狼王岭,袭击北境城邦,掠夺晶石、羊群等资源。金吾将军对此颇为烦恼,索性就设了个局,将大量资源囤在一座城内,故意放出消息说此城防备稀疏。
狼人族果然上当,不日就由狼王领着族内三千勇士袭击城池,结果发现是个空城。
然后这三千狼人勇士且战且退,死伤九成,到最后剩下三百人退守狼王岭。
本来所有人都相信金吾将军会退兵,因为狼王岭乃是上天划的分界线,是一座仙山,不许有杀戮出现。但是金吾将军竟然下令,用大量晶石投掷到狼王岭上,然后启用灵火,将整座山烧成了一片灰烬。
虽说狼王岭常年覆雪,但是其上有许多千年以上的灵树异草,再加上非常可燃的晶石,整座山真的烧的三月不灭,不剩一物。
自此之后,狼王岭开始夜夜传来不绝的群狼哀鸣,而且真的有满身燃着灵火的狼兽奔出,闯入北境各城。
经此狼害,北境域内灵石全都用来晚间照明防狼用,但仍然不够用,所以才有了北境副将前往妖都,向女皇征求灵石资源。
——
伙计走后,子书卿与文治相视一看,皆蹙眉。
子书卿嘀咕道:“是死不瞑目,群狼成历鬼了吗?”
文治道:“有蹊跷。我少年游历在外数年,未曾见过这样大阵仗的冤魂厉鬼。按理来说妖或人,生前若有大怨,且精神力极强,自身灵力到了难以消散的地步,便可以护着精神力不散,即成厉鬼。但三百冤魂,不可能都成厉鬼。夜夜哀嚎或有可能,但化成实物闯入城内不太真实!”
扶辰在一旁道:“殿下,跟着出去看看不就行了。讨论半天也没个结论,我们化成这个样子不就是为了出入出入,以便于查清真相嘛。”
子书卿看了窗外一眼,道:“天色尚早,我们休整片刻,再出发。”
文治道:“溪听殿下安排!”
既然定了要休息,接下来就是分配房间。
这房子里吃了饭,有异味,子书卿作为公主肯定不会住的。文治素常爱干净,也不会留下,两人便出门,要入另两间房。
从走廊经过时,楼下突然走来两个男人。其中一个右眼有个刀疤,是个粗旷的汉子。
其中一人嘀咕道:“那个地方,真是狼窝?”
刀疤男人点头道:“我亲眼看到狼群从那里奔出来的。”
另一人质疑道:“可那是个冰湖......跟那小崽子应该没有关系吧,不然将军要严加处理他的。”
这时两人迎面了子书卿与文治,刀疤脸男人便止了声。
子书卿与文治相互一看,心中生疑。可刀疤脸见人就默了声,想来问也没用,便擦身走过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