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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北境林原白狼祸世 蠢龙跑路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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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书卿在外面冻了许久,初入温暖的室内,觉得身子温暖,甚至燥热。她刚脱了外衣,想入床躺着,结果门吱嘎一响被推开。
“谁?”子书卿一剑刺出。
朝风颤巍巍地走进来,道:“殿下,是我。”
子书卿没好气地看他一眼,又披上了外衣。问道:“你来干什么?”
朝风委屈地说:“殿下,我没有去处。”
子书卿这才想起方才只定了三间房。
她命令说:“去找扶辰。”
朝风往前走两步,卑躬屈膝道:“殿下,不要让我跟扶辰大人住在一间了。不知道为什么,他对我不满,见我就打骂,恳请殿下给我换一间房。”
子书卿一想,尚衣也是性子极冷,在妖都内都很少与他人说话,更别说与一个男人共处一室了。而朝风又不愿意和扶辰待在一起,于是有些生气地问,“那你想住哪儿?”
朝风:“殿下让我住哪儿就住哪儿。”
子书卿听他这样说话,心中更是生出怒火来。前世他就经常这样讲话,明明心里鬼精,却从不自己说出来,非要装作一副很无辜的样子。
子书卿喉间咳咳两下,不耐烦道:“我安排你,怎么安排?说得自己委屈似得,却又挑三拣四,不愿意跟扶辰一间,尚衣当然不可能和你一起,你倒是找到我这儿来了?”
朝风委屈道:“殿下要是不愿意,那我就去下面大厅坐着。”
子书卿知道他就说这样让人心疼的话,来故意显得自己多可怜似得,她真想说随他去,爱去哪里坐着就去哪里坐着。但终究没忍心,掏出一些银两,说,“去订下面的房间吧。”
朝风双手捧过银两,高兴道:“谢谢殿下。”
子书卿瞥他一眼,故意问道:“拿了银两,离了我们的视线,你不会想着逃跑吧?你不会想着北境没有我们的人,就跑出北境城了吧?然后跑到荒原,飞上天去,逃之夭夭了吧?”
朝风手臂一抖,表示害怕道:“殿下,我怎么会跑呢!我可听话了。”
子书卿哼哼一声,也不知道是表达对他的不信任,还是对自己自信地肯定?
——
入定休息两个时辰,是夜后尚衣来敲门。
她总是非常准时,仿佛脑中有个定时的鸡鸣,到时了便催她起来似得。
休整几个时辰,四人精神恢复了些,便要出店。店家老板还特地出来相告,说夜间危险。
扶辰粗粗咧咧回复道:“我们怕个甚?”
他心□□炫耀,真想把公主殿下的身份透露出来,也好说自己是当今万妖国公主殿下的近卫,那样多有面子,肯定能引得旁人的惊叹。
但是他刚张口就被子书卿喝住了。
文治替他擦屁股,对着店家和气说道:“我们有些急事。”
店家本来就是好意,见四人穿着单薄,一看就是高人修士。反正钱付了,且预付了两天,也就不再说什么。
四人随即出店,来到城门,发现城门关闭了,连个出入的检查口都没有。
扶辰道:“殿下,我们攀墙出去。”
朝风终于找到怼他的借口,急急忙忙说:“殿下身娇体贵,怎能做攀墙这等不雅之事。”
扶辰被他气的鼻子歪了,伸手就要打。文治用剑挡住他将要落下的胳膊,扶辰只好张着嘴性咒骂他‘蠢龙’。而朝风似乎非常得意,走路身体都摇摇晃晃的,仿佛赢了一场大战。
而后四人寻着城墙壁,来到一处没人守防的墙垣。这处落着厚厚的一层积雪,没有任何一点杂陈毁了这片洁净,唯有四人深一脚浅一脚的印痕,绵延到墙角下。
子书卿望了眼高达六七米的墙壁,其上也覆着厚厚一层积雪,不易攀爬。文治倒没什么困难,只是公主殿下,在妖都时任性妄为,根本不加以练习,现在重生来的她想给自己一巴掌。
文治道:“公主殿下,我带你出去。”
子书卿摆摆手,道:“不用,朝风背我。”然后她望向一直沉默不语似乎在想东西的朝风,故意说:“不然我要他有何用?”
扶辰一听,急忙用剑敲着朝风的后背道:“听见没,殿下要你背着她。”然后又觉得不对,忙不迭说,“殿下,你要他背你?”
这......公主殿下被一个男人背,多有失体统!
而且是一个幻兽!
朝风才反应过来,‘哦’了一声,正欲蹲下,结果公主点住他,道:“化龙。”
扶辰一拍手掌,恍然道:“对,化龙,不然怎么可以背我家殿下呢。”
朝风这才不情愿地化成五丈长的金龙。
他的金色鳞甲与白雪反衬极大,更显金光闪闪,颇具贵族之气。
这时文治道:“殿下,赶紧出去,金龙妖气容易被捕捉到。金吾将军府可是也有一直幻兽,高阶幻兽之间水火不容,更易察觉对方的存在。”
子书卿想也是,便跳上了金龙头上,抓着两个犄角,踢了踢脚下,让他腾空跃起。
文治也携着扶辰跳过城墙,进入一片针叶林。
朝风刚化回来人形,正拍打着身上的积雪,忽然听到文治道:“殿下,那边有晶石异光。”
三人望去,果然在城门前的一大片空地上,燃起了一圈火光。细看之下,火光竟然是淡蓝色的火苗,跳动在夜色之下,绚丽极了。
四人走进,才发现晶石围着的是一大片帐篷和牛羊群。
文治在身后道:“殿下,这是荒原牛羊,适合极寒地区饲养,是北境主要的蓄养动物。”
扶辰:“守着一群畜生,用那么多的晶石,还真是奢侈,怪不得狗屁的副将找我们陛下要晶石。”
子书卿:“好了,你该闭嘴了。”
刚说完这话,身后的林子里突然传来异响。吱嘎吱嘎踩雪的声音,按理来说踩雪比踩地面声音轻多了,这下子来了声响,而且齐刷刷一大片,整个后方都是这种声音,颇为诡异,令人后背起了鸡皮疙瘩。
扶辰先是回头,然后破口大骂一句,“我草,是鬼火!”
文治嫌弃地看他一眼,子书卿也教育他,“扶辰你该去男德学院了......”一句未完,凄惨地哦呜声贯穿长夜。
猛一回头,见前方林子里万千幽幽点点地绿光飞奔过来,越来越大。下一秒就近在眼前,竟然真的是白色皮毛的荒原狼,个个体大如牛,疯了一般地冲过来。
子书卿起剑,结果却被文治格挡在后,对方冲着她道:“殿下快走,来得多了,极易受伤。”下一秒就有白毛狼猛扑压上文治,她的整个身体被完全遮住。
子书卿大声喊“尚衣”,这时旁边也有白狼冲上来。她一挥剑,明明砍到了白狼,但是手感像是劈到了空气,白狼如充气的气球,剑刃劈砍下去,只有虚无的空气。
可是身前再有白狼猛扑过来,却真的撕咬到了她的云纹锦袍,袖袍都被撕扯坏了。
文治一剑贯穿覆压而下的白狼,却也是打了个寂寞,面前白狼瞬间不见了,消失地无影无踪。
来不及思考,她回身牵着公主前奔。
子书卿却不忘说一句,“扶辰,带着朝风。”
扶辰道:“好的,公......啊,我草了,蠢龙呢?”
子书卿刚欲回头,文治急忙道:“殿下,快走,别伤了己身。”然后她又对着扶辰道:“别管他了,先走。”
还未跑出林子,群狼又扑来,扶辰胸口被抓了一道,又是大骂起来,灵力也暴涨了许多。文治推开子书卿,又去抓疯狂劈砍的扶辰,将他带出来。
这时背后的军营大帐响起一阵悠扬婉转的号角,有人在冲天长啸。顿时后方晶石火光高涨数倍,大帐内急慌慌跑出来穿戴整齐的军士。
竟是有三千之多!
且都穿戴整齐,晚间休寝也未脱下盔甲。
主营帐内登时走出一位穿着大氅的将帅,眉目温清,面对眼前局面却是冷静异常。
一位斥候急急忙忙来汇报,“子书将军,林中......”一句未完,那位将军瞪了他一眼,满目温清变成了狠戾。他身后又出来一位副官,上来一脚把斥候踹倒地上,口中骂骂咧咧:“妈的,欠收拾,甚时候称过‘子书将军’。”
然后那位副官谄媚地对男人道:“顾将军,新兵蛋子,没规矩。”
穿大氅的副将正是金吾将军义子,赐姓子书的那位。但他有自己的名字,顾寒!
军中从来都是称他‘顾将军’的。
从来都是!
这时又有斥候来报,“顾将军,林中发现有人。”
顾寒眼神一凝,道一声,“没规矩。”便蹬地起步,一个箭身飞奔过去,挡在子书卿三人之前。他一剑横扫,瞬间斩杀了扑过来的数十只白狼,然后微微侧头,十分严厉说道:“回去!”
扶辰大声嚷一句,“吼什么,这不正要回去了。”
子书卿团起一个雪球,打在他的侧脸。扶辰回头看公主生气地瞪着自己,便急忙闭了嘴,然后退回去。
顾寒听到身后有人吼他,却又蓦地闭了嘴,心中生疑。但身前扑过来十几匹白狼,个个似牛赛虎,力道极大,周遭松林梢上积雪哗啦啦落下。
他又是一剑劈下,且战且退。
营帐内的三千将士也冲出来,个个挥舞重剑,对着狼群就是一顿劈砍。
子书卿眼见上百匹狼被斩杀了,洁净的雪层地面只有杂乱的脚印,却见不到血迹,难道真是冤魂不成?
这时前方有一个小兵,正挥着重剑,突然就晕倒了。有人抬着他回来,子书卿上前查看,问道:“这是怎么了?”
看情况是没有外伤的,而且狼刚才也没有对他造成内伤,怎么就突然晕倒了?
两个士兵紧急说道:“快回去快回去,不是你们该管的。”
扶辰骂骂咧咧道:“老子比你们厉害多了。”
文治瞪他一眼,扶辰不说话了。
子书卿说道:“两位兄弟,这位受伤的兵人我们抬他回去。”她还是一副男性装扮,方才不让扶辰大声讲话就是不想让寒副将认出她们来。
两个小士兵互相看了一眼,觉得可行,便将昏迷的士兵交给了她。
扶辰便背了昏迷的士兵,子书卿查他脉搏,果然并无异样,身上也没有什么伤痕。于是问文治:“尚衣,你游历丰富,可知这是怎么了?”
扶辰道:“累坏了吧,我有时也能累得晕过去。”
子书卿:“人家是常年征战的士兵,跟你养尊处优的小身板似得?”
文治道:“脸色有异样,也许中毒了。”
子书卿惊疑:“中毒?可他身上并无伤痕。”
文治:“也许是吸了有毒气体。”
子书卿:“气体?”
稍一回头,见又有昏迷的士兵被背出来。
扶辰与他合在一处,送去了大帐内。见里面有专门的医者,是个枯瘦如柴的老头,吩咐将昏迷的士兵仰躺在地上,然后往鼻翼前点了几滴药水。
“按压他的胸口。”那老头吩咐。
扶辰照做。
几下过后,那医者又点了几下药水。
稍待时,地上的士兵竟然缓缓睁眼。
子书卿疑惑看着文治,对方将她向后拉了拉,然后低身问道:“这位大人,这是什么药?怎会有这般奇效?”
那医者摆摆手驱赶她,“去去去,别碍了事。”
扶辰极了,道:“老头,问你话呢,讲点规矩。”也不知道谁不讲规矩。
那老头闷哼一声,也不救人了,直勾勾盯着他们三人。
旁边的士兵忙安慰老头,又对文治悄声说了句,“这药可是顾将军求来的,护佑我军民的。”
文治:“顾将军?”
士兵点点头,看向在外领军的那位,正是子书寒。
文治一脸严肃地拉着子书卿出了大帐,没等她问,就先说道:“是西域的毒。”
子书卿:“怎么来的?”
文治指了指前方树林,道:“是白狼。”
子书卿疑问地嘀咕一句:“白狼?”然后看向正往这边来的寒副将。
她心生不妙,轻声道:“恐怕被认出来了,我们快走。”然后叫了扶辰就要离开。
顾寒本来就疑惑三人的身份,北境居民均被多日的狼祸吓得提心吊胆,白日里都不敢出城,更不提晚上了。结果这三人却是从林子里跑出来,且身着怪异,身份可疑。现在看三人要逃跑,便大喝一声,“抓住他们。”
帐内游动的士兵一愣,看见前方异于他们服装的三人,然后迅速围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