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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北境遇害 炖了金龙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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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书卿换下平日奔波便服,重新着钓龙那天的华服,带了一众丫鬟侍官,扶辰元熙也在,一行人便浩浩荡荡去了刑部。
若不知晓这是作什么,看阵仗甚至都有皇上视察刑部的即视感,其实也就只是提取一个镇压的妖兽而已。
文治听了消息,跟陛下汇报完,就匆匆赶过来了。
她劝诫子书卿道:“殿下,这才二十日,您之前要求的一月禁闭,现在要重启锁妖塔,需耗费双倍晶石。”
晶石为修炼助法材料,锁妖塔工作也靠着晶石供能。
子书卿双手后负,凤纹图案袍袖一甩,对着刑部主管人道:“大人,我今天就要打开锁妖塔,能不能行?”
“这......”主管刑部的人两边不敢得罪,左右反复察顾,生怕惹了哪一方。
尚衣文治是皇上派来的人,可是眼前又是皇上最喜爱的公主殿下。一人要开锁妖塔,一人不要开,可真是两为难!
扶辰在后边呵斥道:“小官,快开门,没听到我家殿下要带人走吗?”
文治见官员犯难,主动询问公主,“殿下,当真要开?”
子书卿:“当真!”
文治:“不再后悔?”
子书卿:“不后悔!”
“好。”文治拿出凤凰文印,向刑部官员展示,“打开吧。”
子书卿哼哼一声,在锁妖塔开启的时候又回了公主府。回府里吃了些东西,她尽量把自己的注意力往别处转移,但徒劳无功,因为她无时无刻不在想着他该到了哪里?何时能送入府中来?
坐立不安等了约有一个时辰,扶辰便带着朝风来了。
刚进入公主府,扶辰就教育道:“小金龙,记住接下来要见的人是公主殿下,以后只能称作殿下,千万不可说错话,而且也不要顶撞公主,不然没有饭吃。”
朝风点头。
然后便被带进主殿里。
子书卿重生以来主动包揽大量事务,所以在主殿内设置床榻,方便休息。此刻她就坐在榻上,手中翻着一本《论灵兽的营养食用纲要》,隔着帐帘,侧身微躺,身姿慵懒。
扶辰一进来就没轻没重地说道:“殿下您可不知道,我带金龙回来的时候,二皇子又来阻挠,非要见金龙的样子。我不给他看,二皇子还动上手了。殿下一定要替我出气啊!”
子书卿心里突然变得很生气,责怪扶辰太吵闹,不合规矩。可是她又一想,扶辰平时这样惯了,她一直都不在意的,怎么今日这般生气。
她微微欠身,撩开帷帐,看到那个青袍身影便豁然开朗。她不得不承认,因为心中时刻想着他,想在他面前刻意维持自己公主的形象,所以才会对扶辰没规矩的礼节这般生气吧!
于是她沉着声命令道:“都出去。”
扶辰拽了拽朝风,道:“还愣着干甚,殿下说出去。”
朝风眼神畏怯地转动一下,“哦”了一声,则要随扶辰离去。
这时子书卿下榻,轻轻说:“留下他。你出去!”
扶辰走之前又训责一声,“小金龙,殿下都起身了,还不行礼。”
朝风慌忙跪下,道:“公主殿下。万福......金安!”
子书卿踢着流翠凤纹靴子走出来,见他跪在地上,一头乌发如瀑布那般倾泄,长长拖曳在地,身上只着了一件青袍,肥肥大大,像是囚犯。但他挺直的腰背和干净乌亮的头发,却又让人相信此人高贵的身份。
子书卿走进,命令道:“抬起头来。”
朝风听了命令,身体先是一怔,回想起来这二十日遭受的惩罚,不敢违抗命令,只得乖乖抬头。
子书卿细细端详他青色的眼眸,潋滟光波,微微楚动,露着七分惬意与三分好奇,小巧粉嫩的嘴唇,还是少年时的模样。
她明明记得前世他推自己掉入万兽谷时嘴唇凉薄,眼神锋利,与当前年轻十岁的身体差别竟然如此大?!!
若是换了旁人,怎么也不会相信这么一个眼神透彻的少年会那般狠心吧!
子书卿吓唬他:“我是公主知道吗?”
“嗯。”
“以后你叫朝风。”
“刚才有个大姐姐告诉我了。”
指的就是尚衣了!
子书卿转身,负手开口道:“我平时唤你小风子可好?”
虽是问句,却不容置疑。朝风心底很聪明,知道当前他处于劣势,虽然十分不满,但没表露出来,乖乖说道:“殿下愿意唤什么就唤什么。我是殿下的。”
子书卿哼哼一笑,不受控制地翘起嘴角,道:“知道就好。”
前世他口中也是这样说的,果然长着一张祸世的脸,和骗人的嘴,还是要严加训诫为好!
她又说,“让我看看你身上的锁妖环。”
朝风腿脚微微一用力,手腕脚踝便有一道金光隐现,紧紧箍住手脚。
子书卿又问,“一共有几环?”
朝风:“六环。”
子书卿来了兴趣,微微挑起他的下巴,“手脚各一环,才四环。”
朝风道:“脖子上有。”
子书纤纤玉手在他脖子上绕圈圈,朝风脖子感觉痒,血流一涌,金环便显现,直锁得他面红耳赤,忙不迭道:“殿下饶了我吧,我快喘不过气来了。”
子书卿才收了手。
又问道:“还有一环呢?”
朝风不语,脸色一沉,垂下头。
子书卿指尖触到他的锁骨,点了点,问:“这里?”
朝风摇头。
指尖划到胸口,“这里?”
再摇头。
“肚子?小腹?”
朝风一直摇头。
子书卿再向下一瞧,嘴角登时笑了。
她背身,负手而立,“锁的极好。”
朝风语色卑微说,“求殿下为我解开身中一环。”
子书卿笑容凝固,“你敢命令你的主人?”
朝风往后缩了缩,“不敢。”
子书卿再次挂上笑容,走进帐帘,口中念念有词,“龙性本淫,龙性本淫......当是锁得好,锁得极好......”
前世的她怎么没想到这等好办法,也不至于被他骗了身。
——
女皇又来公主府,见她在认真翻着典籍,当即欣慰一笑,道:“卿儿,你有这心就足够了,别累着身子,休息休息,母后找你有事商量。”
子书卿敛了书页,走步近前,一下子扑在母后怀里,十分幸福地蹭了蹭脑袋。
身侧的文治看得欣慰,没等吩咐,就自行撤了殿内仆从,然后自己也退去了。
女皇朝殿内殿外看了看,然后问道:“卿儿钓的金龙呢,怎么没见他影子?”
子书卿脸色微微一冷,道:“他啊......总不能让他吃闲饭吧。何况吃的又多,打发到伙房劈柴去了。”
女皇揪住她的薄蝉翼的小鼻子,宠责道:“你啊,还是那样任性,金龙可是稀有的幻兽,你真当他是一下人啊。”
子书卿嗷嗷挣脱,道:“陛下,我这可是在锻炼他,怎么就成了对待下人的做势呢。”
女皇笑笑道:“好好好,说不过你,不过等母后......走了的话,你可不能再这样任性了。”
子书卿急忙捂住母后的嘴巴,“母后,你又提这事,我一定治好你的,就算是像龙筋龙骨这类珍贵的东西,我也给母后找到入药。”然后她转念一想,十分认真道:“说不定还能真有用呢,我这就去剥了他,抽出龙筋给母后炖了吃。”
之前她看得那本《论灵兽的使用纲要》中就特别提及了,幻兽血肉大补一说,说不定金龙还真能治愈母后的身体呢。而且自己也能解心头之恨,也不会被他人说她胡乱杀生,还会因为她的善举而大肆表扬公主,可真是一举两得!
子书卿想得周到,即可起身。
女皇想起身拦住她,结果没起来,又蹲坐在榻上,道:“卿儿莫要开玩笑了。”
子书卿见母后一下子没起来,慌忙去扶。
这一世重生,她对别人都很刻薄刁蛮,努力维持自己的恶公主人设,但是对母后,她却怎么也不敢表现得太过叛逆。毕竟前世母后在她成年后身体就很差了,仅仅过了三年就驾崩了,这一世重生她要好好治愈母后的身体,不能气到她!
子书卿放弃了对朝风扒皮抽筋的冲动,接下来又陪着母后聊了些日常话题。
聊着聊着,话题扯到了那日北境来的人身上。
女皇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一拍手道:“卿儿,我这番就是要跟你商量这件事的,结果差点忘了。哎呀,真是脑子不好使了。”
子书卿问:“北境的使者说什么了?”
女皇:“是北境的金吾将军,他也算是你远房的大伯父。他找母后要灵石来了!”
子书卿知道金吾将军,他也是子书皇室家,属于古早分支,后来因为战功赫赫,所以才镇守北境雪原的。
于是她问道:“不是每季度都有定额分配嘛,那个大伯父这般来要东西,是发生了什么事?”
女皇:“卿儿可知道,北境常年严寒,本就消耗灵石异常多。结果最近不知又遭了什么害,坏事跌生。先是草原牲畜一夜之间死伤半数,又有灵怪骇妖之流的袭击北境军,且都是晚上行事。所以北境军队近些日子夜里都需要彻夜通明,不然难以巡防,因此消耗灵石颇多。金吾将军又是花钱大手大脚的人,平时不知道珍惜,现在遇了困难导致灵石不够,这才派了特使,也就是他的干儿子,找你母后要钱买灵石来了。”
子书卿想想,神情严肃道:“母后还是不要拨钱了,这种事一旦开口,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以后难免其他地域也眼红,到时可就难办了。”
女皇露出欣慰的笑容,道:“卿儿说的是,与母后想到一处了。我决定派人进入北境查探情况,看是否确有其事,如果真有其事,那就......先收拾了灾害,再装装样子拨一点钱。”
子书卿听了,急忙起身问道:“母后打算派谁去?”
女皇想想道:“你的两个哥哥能力都在朝堂上,这种事做不来。但是又没其他人选,我打算派文治去,她能力比较高,且少时在外游历二十载,处理棘手的事经验多。”
子书卿摇摇头,道:“尚衣应当陪在母后身边,细心照料母后,其他人我不放心。北境还是我去。”
女皇听了,先是怀疑自己耳朵听错了,然后又怀疑自家公主是不是傻了。都确认没毛病后她摇摇头,道:“此等大事,怎能儿戏。”
子书卿:“母后是认为卿儿是在儿戏吗?”
女皇:“你还小。”
子书卿:“成年礼已经办完了。”
女皇转头,“太危险了。”
子书卿道:“我要去历练,母后以前常教导我人生需要多磨练,方能成大器。”
女皇疑问,“卿儿最近是怎么了,突然变得懂事了许多,又好像长大了。”
子书卿略微思考,说,“也许是母后给我成年礼宴会办的漂亮,我心悟了。”
女皇:“敢骗你母后。”
子书卿用脑袋蹭了蹭,撒娇道:“陛下,臣错了。”
女皇先是笑,然后沉默,蓦地又说,“卿儿,母后当然希望你多历练,但是一开始就接这种棘手的事不好,很危险,而且一办不好容易伤害信心,还是循序渐进为好。”
子书卿道:“不管怎么样,我总得找点事做,不能总待在妖都,被母后一直护在翼下。”
女皇宠溺地摸她的头发,喃喃道:“母后想护你一辈子。”
子书卿不语,喉间哽咽,躺在母后怀里,竟是睡了去。
醒来之后母后已经回去了,文治进来说,“陛下身体不适合多劳累,所以没有一直让殿下靠着睡觉。”
子书卿挥挥手,道:“我知道了。”
他又问,“阿风......小风子怎么样了?”
文治:“......不是殿下安排的嘛。”
子书卿拍拍脑袋,“哦”了一声。
她进入后园,见朝风披散着头发,在太阳下乌黑亮丽,完全遮住了后背。他依然着朴素青袍,只是腰间系了一根白丝带。
扶辰在一旁看着他劈柴,时而做出指点,“用力,你用力啊,软绵绵的,一阶幻兽岂是这般无力?!”
朝风急了,一斧头劈下,将底下的担板也劈断了,吓得扶辰忙不迭后退,差点踉跄摔倒,又斥责道:“你看看你,用这大力气干甚,板子都劈断了,接下来可怎么好。竟使蠢力,孺子不可教,孺子不可教也。”
扶辰批评着,见了殿下与尚衣来,急忙去拱手行礼,道:“见过殿下,尚衣。”
朝风放下斧头,不情愿地来,跪下行礼。
子书卿不管他,只顾着和文治聊天。
“尚衣,你说我母后的病怎么治好?”
文治道:“不知。”
子书卿说,“这几日我翻阅了医学古籍,发现有些东西可以缓解、甚至治愈我母后的病况。”
文治不语,不懂公主什么意思。
一旁的扶辰弓着腰,眼睛提溜打转。
跪在地上的朝风不明所以,不敢说话,不敢起身。
子书卿接着说,“我翻阅古籍,发现用高阶幻兽的筋骨熬汤,或许可以治我母后。”
文治与扶辰同时看朝风。
朝风微微抬头,又垂首。
子书卿绕着朝风走了三圈,用玉扇抵在他背后,“尚衣你说,这条小金龙的筋骨有没有用。不如抽他一根筋,或者卸下一只胳膊,炖了汤,让我母后尝一尝。”
文治知她开玩笑,不语。
扶辰不知,还以为是真的,就去拉朝风,并且大声喊着:“殿下,我这就去给陛下炖了,定让陛下痊愈。”
朝风清眸闪烁,急忙求饶,“殿下饶命,殿下饶命!”
而后子书卿大笑,摇着扇子离了去。
最终在她的软磨硬泡下,母后同意了她的请求。
但是需要文治护着她!
半月休整,往北境进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