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重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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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秋八月，草像黄沙一样黄。赵翊带着两个亲卫勘察地形。荒草连天，赵翊驻马在一处小丘。
落雁关外的地形，对于驻守的将士早已是熟记于心。然而，每年秋季荒草连天，几场雨后一个个沼泽星罗棋布隐藏在半人高的草下，让人防不胜防。此时即使是常年驻守的士兵，也不知道什么地方会突然出现沼泽。
赵翊要做的，就是勘察草原上的沼泽变化，为关外的战役做准备。难以捉摸的沼泽会拖住战马，带来行军上的困难。近几年，匈奴和大夏虽然名义上处于休战期，但是像厨和四王子的挑衅从未停止。特别是今年，匈奴动作频繁，已是蠢蠢欲动。秋属金，主肃杀之气。向来被认为战争最易发生。
轻云重叠在天外，鹰隼长击，城关巍峨庄重。城外黄土路陡峭向下绵延到远处。秦晓飞抡着棒槌，一下一下大力锤击着手里的衣服，小河被草丛掩盖，只有捣衣声有节奏地传出。
城关前一里处，远方的马蹄放缓了速度。赵翊勘察了沼泽后已经没什么事，风吹芦苇，芦苇悠悠。一阵一阵的捣衣声从草丛中传出来。瞬息之间，风声小了，捣衣声却愈发清楚，只听那人一下重一下轻，重的仿佛要把衣服捶破，轻的又像已经力竭。
想来应该是将士们趁着雨后河发，来这儿洗衣服。但这段时间窦将军抓得紧，不论左军右军大家应该都在训练，谁会在这洗衣服呢？
秦晓飞拿着木槌泄愤似的把一件料子不错的外衣锤得像一块抹布。这跟想象中的军营生活完全不一样。自来到军营，那个左将军的侄子就几句话让自己被分配到他的营帐。从此以后，左将军的侄子衣服全让他洗，还说是照顾他，训练想去就去想不去就不去。管理他们的校尉没有一点意见。
秦晓飞越想越烦，木槌被他抡得梆梆作响。以致有人靠近，他都不知道。来人大步流星，靠近后却停下脚步没有动作。秦晓飞一边捶，一边擦汗，一种特殊的寂静让他背后发毛。他转过头，只见一身银色铠甲的长官正看着他。
我现在该怎么办？秦晓飞默然无语，只是盯着背光的黑影。来人步步靠近，在他身前停下。
这个长官怎么越看越眼熟。这眉眼，身形，活脱脱一个黑了几个度的赵翊！“好巧啊。”秦晓飞听到自己说。
赵翊听到这句话，眼神中闪过一抹笑意。他的语气却波澜不惊，听不出感情。“训练时间外出，到右军旗台下领罚！”看到秦晓飞一脸惊愕，赵翊侧身对身后的人说：“登记他的所属，跟他收拾东西，今晚把人带到！”“是！”身后的方脸憨厚小将答道。
说完赵翊便转身快步走出芦苇荡，留下脑袋晕乎乎的秦晓飞。憨厚的小将见他站着望向赵校尉的背影，催促道：“别看了，赶紧收拾东西。”“哦。”秦晓飞三下五除二收拾了衣物。回去的路上，憨厚小将问他：“你和我们校尉认识？”秦晓飞回想赵翊的态度，答道：“不认识。方才认错人了。”憨厚小将表情怀疑，并没有在问。
回到住处，左其雄的侄子不在营帐，秦晓飞收拾了东西，跟着憨厚小将向右军走。憨厚小将已经和上面的校尉打了招呼，所以他们一路走来无人过问。
到了右军，憨厚小将带他把行李放到一个房间，那个房间显然已经有人居住，大通铺上，三个铺盖卷的整整齐齐。相必主人也是爱干净的人。秦晓飞把东西整理了放到他的位子。走出房门以后，方脸小将冲他憨厚一笑：“校尉说让咱们先吃饭。”态度这么轻松，看来赵翊并没打算罚他。
两人有条不紊地吃了饭。憨厚小将把他领到赵翊房门口。这，真是明目张胆啊。赵翊在房中看书，烛火明亮，灯下的美男更添光彩。憨厚小将没有通报打扰，告诉秦晓飞等一会儿，他就走了。秦晓飞踱步走入房中，赵翊神情专注，并未察觉。秦晓飞没有出声，赵翊鬓角分明，长眉微弯，烛火倒映在圆润的眼眸中，光彩生辉。平常那双眼睛看向人时好似饱含深情，配上他与武将的粗犷不符的精致气质，怪不得书中那么多女孩喜欢。
秦晓飞神游天外，盯着赵翊一动不动。赵翊翻过一页，烛火噼啪一声，有些暗了。看书的人感觉到亮度变化，放下书，从椅子中坐起，找镊子拨芯。一回头，就发现一双眼睛目光炯炯地看着他。赵翊不由一怔。秦晓飞回过神来。两人四目相对，谁都没开口。
几息之后，秦晓飞忍不住笑了。赵翊也被带动着嘴角勾起，眼中含笑，在室内的柔光中，简直要把人的心也化掉。秦晓飞有些不自然的躲开赵翊的目光，却又忍不住想看他。
“你，你是军中的校尉？年纪轻轻，前途无量！”听到秦晓飞的称赞，赵翊并没有什么骄傲自得之色，而是不卑不亢，目光端正。轻轻“嗯”了一声。
他直视着秦晓飞，语气柔和，“运气好罢了。你呢，怎么招惹上了左其雄的侄子。”说起这个秦晓飞话就多了：“参军的路上不小心被他打劫了。还被硬拉到右军，还好你来解救我！”“军中人员本就良莠不齐，左将军又喜欢提拔亲信，左军的情况就更严重了。可有丢失什么重要财物？”赵翊态度平和，又隐约含着关切。“一把好友送的刀被他拿去了。”“哦？”
“就是一把银色的大刀。挺新的。”秦晓飞努力描述，却对当时那把存在感极强的大刀无力形容。
“哦。”赵翊的神情好像有些暗淡，又很快打起精神“以后有机会，找他拿回来。”
秦晓飞心想也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而且在他这儿实在太亮眼，在他手上他也不准备用，只是辜负卓玉的心意了。便道：“没什么。那把大刀拿不拿也不要紧的。”
赵翊看着他，如墨的眸子有种特殊的魔力，让人沉溺其中。秦晓飞不知不觉有些走神。
赵翊忽然笑了，“怎么一直看着我。”
“嗯？”秦晓飞脑子宕机了。“哦！不好意思。”
“不好意思什么？”赵翊满面笑容，秦晓飞觉得脸有点热热的，也跟着笑了。
秦晓飞以为赵翊不会处罚他了。可是在两天之后，处罚还是来了。这两天中，秦晓飞和右军的战士们同吃同住，才知道左军的训练有多懈怠。虽然每天早早开始一天的训练很辛苦，但秦晓飞觉得这才是想象中当兵的生活。
两天以后，秦晓飞成为了赵翊的亲卫。一开始他以为只是普通的亲卫。事实证明他太单纯。原来他这个亲卫每晚值夜班，一晚两晚还好，时间长了，秦晓飞每天顶个熊猫眼，仿佛被妖精吸了精气。
终于有一天，秦晓飞扛不住了。他在赵翊的房门外呼呼大睡，纵然晚上还刮了风，但秦晓飞睡得依旧不动如山。早上秦晓飞早早被冻醒了。醒来以后，他感冒了。
赵翊精神抖擞地从房中出来，就看到一个挂着鼻涕，眼睛无神，浑浑噩噩的秦晓飞。他吓了一跳。赶紧让秦晓飞回去休息。秦晓飞发起了高烧，好在赵翊还知道让人到房里看看他。军医过来号了脉，留下药，秦晓飞终于可以安心休息了。
明亮的房间里，秦晓飞望着黑乎乎的药汁，鼓起勇气想一口气干了。没想到在感官遭受病毒袭击的状态下，浓浓的药味依旧侵袭了他的味蕾。刺激的味道让秦晓飞差点吐出来。在饱受折磨的吃药间隙，秦晓飞忍不住想自己是不是哪里得罪了赵翊。不然他怎么能想出让人连续值夜的倒霉法子。
生病期间赵翊几次来看望秦晓飞，秦晓飞精神不济，装作需要休息的样子，不想和他说话。赵翊也并不多做计较，只是问候他的身体情况，看起来对他的病情相当上心。几次之后，秦晓飞自觉看到了他的悔过之心，气渐渐消了。
一周后，秦晓飞彻底痊愈。他的体质一向不怎么好，穿越过来即使条件艰苦，也没怎么生过病。这次风寒来势汹汹，似乎将以往对待身体的“不注意”全部都反馈出来。所以足足一周秦晓飞的身体才好。
痊愈后的秦晓飞如获新生。等他看到赵翊时，却吃了一惊。只见面前这个赵翊眼袋沉重，目光虚浮，眉宇之间透出烦躁，与前些日子秦晓飞值岗时判若两人。
也不用这么愧疚吧，，还是匈奴要打仗？秦晓飞又惊又疑。赵翊看到秦晓飞却很满意，眉宇间的戾气都消散不少。门口的亲卫也一副终于解脱了的表情。秦晓飞更疑惑了，怎么赵翊现在的状态还和自己有关？为什么会这样呢。
来不及细想，秦晓飞跟着赵翊走入房中。赵翊努力的想给秦晓飞一个微笑，结果却失败了。“感觉身体怎么样？”“感觉还好。”赵翊真的是关心他。
“那，晚上可以继续值夜吗？”
？？？原来都是错觉!
秦晓飞很生气，但他压抑着情绪。“赵校尉还缺值夜的人？还是校尉对秦某有什么意见呢？”
赵翊吃了一惊。没想到秦晓飞脾气可不好。
值夜的事不了了之。秦晓飞发现自己现在无所事事。他还是赵翊的亲卫，只是很少去值夜班。在右军的生活秦晓飞很适应，可是和赵翊的关系倒有些不近不远了。本来就是普通朋友，他把自己调到右军还提拔自己做他的亲卫，怎么说，救他的恩情，赵翊也还了。秦晓飞这样想到，态度更自然不少。
军中的生活日复一日，平淡而枯燥。秦晓飞渐渐像个在军中多年的老兵，开始盼着什么时候能回家。客栈一直没传来消息，虽然本来也没有多少指望，可说不失望那也不可能。
到底怎么样才能回家呢？秦晓飞望着城楼顶端飞过的大雁想到。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重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