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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 4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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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大召的江山才安稳了没多久,西南就传出了悍匪打劫官银的事情。
翌日,皇帝上朝,百官鸦雀无声。
“诸位说说,这事该如何处置啊?”
皇帝清晰的话语传遍宫殿。群臣都屏气凝神,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皇帝心中暗怒,越看越气。在久久的静默中,“叮当!”一声金属落地声使朝臣惊讶地抬起头。
皇帝仪态尽失,气急败坏道:“一群酒囊饭袋!朕养你们有什么用?!”
宰相像是在看无理取闹的孩子,他低头一思索。缓步走上前来。
“陛下,近些年大召少有战事,自然缺乏将帅之才。”
花写意站在宰相身后,暗忖:这家伙似乎憋着什么坏。将帅之才早在皇帝登基时被清算干净,现在提这个······
宰相又道:“绛衣侯战功赫赫,保皇安境,乃是剿匪的不二人选!”
此话一说,一些人冷汗已经流下来了。谁不知道绛衣侯明面上尊容显贵,实际陛下容不下他。剿匪用绛衣侯,这不是触陛下逆鳞!
花写意刚要站出来,户部尚书已经出列。此人是宰相的左膀右臂。
“臣附议!”
吏部尚书也走出列道:“朝中除此人外,并无其余合适人选。臣也觉得非赵翊不可!”
“臣附议!”
“此言有理!”
······
礼部尚书、工部尚书等纷纷站出来。京兆尹弱弱地打量着形势,不敢表态。
花写意低垂脑袋,双手攥拳,面色紧绷,脚步跃跃欲试。
皇上面色已经不能看。好在群臣大多数低着脑袋,不敢直视圣颜。
花写意克制不住,脚步刚要往前迈。一声尖锐的人声响起!
“陛下!”
只见皇帝脚步往后一退,晃晃悠悠的,人都站不稳。胡公公面红耳赤,焦急不已。正好扶住皇帝。
群臣皆不敢动作。
一时间连根针落地的声音也清晰可闻。
皇帝压下手,示意不必惊慌。
时间凝滞了一息。皇帝缓缓开口了,他的声音有些喘,气息虚弱。却还努力想让人听着中气十足。
“便依宰相。”
宰相胡须轻微扬起,露出一抹无声的笑意,很快又消失不见。户部尚书,礼部尚书等神情志得意满,垂着头不显露人前。
花写意一时间心情复杂,诸多思绪沉静后,一股凉意自脚底升起。他看着前方坐在龙椅上的皇帝,胡公公正在为其拍背。
胡公公敏锐的察觉到看着这里的视线。抬头去看,众臣都状作恭敬的垂着头。
下朝后,花写意径直往绛衣侯府而去。宰相盯着他前去的身影,轻蔑的神情从脸上一闪而过。
秦晓飞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事到临头,他却起了留恋之意,不愿带着花写意回去了。
这几日,每天早上起来,胸口都沉沉的,食欲不振。
在绛衣侯府中,除了赵翊没人敢打扰秦晓飞。他竟然过起穿越以来最宁静的日子。
赵翊没有公务劳碌,他们整日围猎,下棋,品酒,赏月,或是单纯欣赏赵翊练武。日子轻松得很。
这天上午,赵翊在花园里练剑,秦晓飞站在回廊下,呆呆地看了一上午。
园中的白梅初放,在枝头轻柔洁白,枝桠间有含苞点缀,悠悠梅香弥漫整个花园。
“侯爷,花侍郎来访!”小厮话还没说完,花写意潇洒的身影已经出现在花园入口。
他衣袂带风,脚步矫健,一眨眼就来到两人面前。
看着花写意面带隐忧,神色焦急。赵翊一挥手,对小厮说:
“下去吧!”
“是!”
小厮退下了。花写意望着赵翊歉然道:“赵兄,花某对不住你!”
秦晓飞一惊,眼中闪过思索。赵翊处变不惊,只是眼睛向下微阖,复又张开。
“花兄但说无妨。”
“皇帝要派你到西南剿匪。”
秦晓飞望向赵翊,赵翊神情带着忧虑。
花写意继续道:“宰相和其他尚书联合起来向陛下提议,诏书不日就会降下。我,我没能劝阻。”他失意地低着头,不再看赵翊。
“这不怪你。”赵翊想都没想,自然地说道。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剿匪后,我便辞官。”赵翊像是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到时还请花兄助我一臂之力。”
面对赵翊真诚的目光,花写意没有从中看出一丝勉强。他的态度也变得坚定。“好!”
这怎么······事情变得这么严重了吗?秦晓飞有些无法接受。
“你们在说什么?赵翊是陛下御赐的绛衣侯。陛下派他去剿匪,怎么就变得要辞官了。”
花写意有些怔仲,似乎才反应过来这里有人不知道。他理了理思绪,清清嗓子。斟酌道:
“秦兄,你可知朝中有几个王侯?”
“有恭亲王,紫衣侯,再有就是绛衣侯赵翊了。”
“对。朝中仅有的三个王侯中,恭亲王是皇上的亲叔叔。紫衣侯是皇上的妹夫。那两位侯爷虽然一应规制按王侯等级,可是都是没有实权的。”
“不仅如此,他们名声也不好。恭亲王经常犯糊涂,头脑不清楚,传言与三岁小儿无异。紫衣侯家宅不宁,夫纲不振,无才无德。”
“只有绛衣侯赵翊,战功赫赫,异姓功臣封侯,是天下无数武夫、军士的楷模,受众人拥戴。百姓也多有耳闻,颇、得、人、心。”
秦晓飞一阵后怕,表情惊惧。‘皇上疑心竟这般重。’赵翊拍了拍他的肩膀。
花写意又继续说:“这次陛下派绛衣侯剿匪。无论成败,均无益处。若是失败,难逃罪责,何况宰相等人蓄谋已久;若是成功,便是陛下心尖上的刺,必定时时刻刻恨不得拔之而后快。”
秦晓飞表情凝重,又担心地眼睛一扫,看有没有人听到。
“赵兄,花某无能,对不住你。日后有任何不便,只管来找花某。”
花写意走到赵翊身前,目光带着歉意,神情隐有悲切。
赵翊则镇定得多。他抬眸看向花写意,清晰有力地点了下头。
秦晓飞还在风中凌乱。‘一切都乱套了。赵翊本该娇妻在怀,安享富贵清闲。怎么会落到这种地步。’
他兀自想事。赵翊叫了他几声,他都没听见。
花写意走了。下午花府有重要客人,花写意已经耽搁许久。
傍晚圣旨来了。赵翊接旨后,三天后就启程。
美好的时光给果然是短暂的。在熟悉的城门前,秦晓飞把赵翊送走,花写意任性的很,在百官无一人出现的情况下,明目张胆地前来送行。
赵翊很感动,一切都在不言中,所有的担忧与希冀,化作了一声“珍重”。
花写意回到府中,宫中宣他进宫。想起也许要见明珠公主,他心中一阵烦闷。
入得宫中,画面和他想象中完全不一样。
要见他的人是皇上。
“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花写意不敢怠慢,赶紧行了大礼。
“花写意你好大的胆子!寡人当初派你监视赵翊,你竟与他勾结在一起,辜负寡人的信任。”
花写意叩首在地面。心中知道皇帝不会无缘无故责问他,一定是听说了什么。
他没有解释,也没有回话,时间变得分外漫长。
“当!”一方印台被砸向花写意。花写意没有闪躲,一道血迹从他的额前流下。
“陛下!”门外一道娇声软语,含着急促不安在门口响起。花贵妃扫过兄长额前的伤,眼泪在眼眶里若隐若现。
“陛下,臣妾的哥哥犯了什么罪,臣妾愿代他受过,请陛下息怒。”
爱妃哭得梨花带雨,皇上无动于衷,神情冷漠。
花贵妃身边的张公公急得汗珠簌簌落下,猛不防看到皇上身边胡公公
不慌不忙,气定神闲。
张公公不知何意,想着难道贵妃平日不慎得罪了他?即便如此,他是皇上的近侍,也该在意皇上的情绪。难道我想错了?
一时间宫殿内只能听得到花贵妃的抽泣。无人说话,气氛竟然缓和了下来。
门外一道明快的声音打破了僵化的空间。
“皇兄,明珠新得了南海的绡纱,送来给皇兄为花娘娘制件衣裳。”
来人人未到,语先至,却无人感到不适。皇上的态度软化下来。
“还不扶贵妃起身?”张公公赶紧上前去扶花贵妃。
花贵妃不敢拿乔,顺从起身。此时明珠公主转过屏风进入宫内。
她看到殿内跪着个人,忙道:“明珠失礼了。拜见皇兄、皇嫂。”紧接着作了礼。
皇上手一抬,失意明珠起身。花贵妃也开口道:“皇妹快快请起。”
明珠见两人神色没有异样,又好奇的询问:“这是谁啊?”
花写意低头不语。花贵妃神色变得哀婉。
皇上道:“外臣罢了。不必理他。”
明珠落落大方,顺势转了话题,她朝后示意,宫女把绡纱奉上。
“皇兄,这是南海进贡的绡纱,内务府的一送上来,我就看中了。名绡配美人,这批绡纱给皇嫂做衣服肯定好看。”
皇上咳嗽了一声,花贵妃心下安定了许多,脸上有了笑容。皇上见此,自暴自弃道:“起来吧!”
花写意在张公公的示意下站起来。
殿内变得和乐融融起来。明珠公主和皇上介绍着绡纱的好处,轻薄柔软,凉滑防水。
花写意仿佛是个摆设,站在一旁聆听。
明珠公主又说道了刺绣,织绣司花样太老,没有新意,这样绣上糟蹋了料子。
花贵妃见此,笑语晏晏,“臣妾的兄长画技尚可,花样不如就让他来画吧。”
明珠公主表情微微停滞,看向花写意。皇上却已经开口,让花写意按公主的要求来画。
“是!”花写意只得答应。
三日后。花写意正在花府的书房看一本花鸟画集,圣旨忽然到了。
“······花写意为明珠公主驸马,开春择日成婚!”
花写意好似晴天霹雳,脸色灰白地接下圣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