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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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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雁城内,这几天人心惶惶。原来是常有人被伍长带走审问,有些人被带走就没有回来。一时之间众人都不知道那些被带走的人去了哪了,各种猜测都冒了出来。但是大家在赵翊杀了二王子后,对他比较信任。所以猜测比较多的是,这些人是不是被秘密训练,组成亲卫军之类了。
秦晓飞听到流言后,去找赵翊。赵翊在营房里摆弄沙盘,连有人进来了都不知道。秦晓飞没有打扰赵翊,站在他身后看他认真的推演。不知过了多久,赵翊终于直起腰,摆了摆手臂。秦晓飞站在他身后笑着看他,赵翊一扭头,眼睛都变大了。
秦晓飞脸上的笑意扩大,笑意盈盈地看着他。赵翊像是被定住了,久久反应不过来。“你怎么来了?”赵翊说。“我听说你在暗中组织亲卫军,全军的人都知道了。”“哦?”赵翊绕过沙盘走到两侧的椅子旁坐下,又用手示意秦晓飞坐。秦晓飞其实是太无聊,他回到军营后,花写意每天都往王府跑,赵翊又忙的每天不在营帐。好不容易知道赵翊今天下午没事,秦晓飞就来找他了。
“报!”一个小兵跑进来。“讲!”“是。前方十里处发现大量营帐,像是匈奴的军队。”
营帐中的两人同时站起来。小兵报告后就出去了。秦晓飞看向赵翊,赵翊拧着眉头,表情却很平静,一言不发地向门外走去。秦晓飞赶紧跟上。
冷风习习,不太明显的月亮已经挂在天上。他们穿过训练的将士,走到长街,向城楼赶去。等到了城楼,秦晓飞气喘吁吁。赵翊停下来看着他,帮他摸背顺气。这下不好了,秦晓飞开始止不住的打嗝。“嗝~”“嗝~”秦晓飞走一步打个嗝,赵翊脸色一黑,往前面自顾自走了。秦晓飞很冤枉,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控制不住,有些心虚地跟在赵翊身后。上了城墙,往下看是由高向低的山坡,再往下就是一望无际的草原。在冷峭的冬天,草原上的草都枯死了,视野无比的好。在穹盖下,顶顶帐篷像一顶顶帽子,被遗落在大地上。
赵翊看着远处的帐篷,估摸着人数。花写意不知何时登上楼来,道:“这次的将帅看来比上次的难对付。”赵翊抬眼一看,秦晓飞已跑到花写意身旁,听到花写意这么说后正扭头看向他。赵翊移开目光,回道:“这次来的是他们的新单于,叫做,厨。”“哦?怎么叫这个名字?”
众多帐篷围绕的最大的帐篷里,厚厚的羊毛毡铺在地上,几个人围着炉子席地而坐。“单于,为什么要带那个汉族女人?”一个白皮肤的年轻人似乎很有些不满,他眼神透出阴狠,像是秃鹫的眼睛,上身前倾看向新首领,躯干有些紧绷。“查干夫,你多虑了。”他们的新单于,原来的六王子这么说道。查干夫低着头,脸上的颌骨因为主人的激烈情绪而变得明显。他显然不服,而且在克制愤怒。色勒莫按住查干夫的小臂。“单于,您说的是。查干夫,你管得太多了。”色勒莫这么说道。他是个高大阴沉的男人,却并没有坏心。查干夫站起来,愤恨地跑出营帐。“单于,请您宽恕查干夫的莽撞,我去带他向您认罪。”色勒莫起身,向厨行礼道。“你去吧。”厨这么说。
如果赵翊在这里,他一定会惊叹厨的变化,不到两年的时间,厨已褪去年少的鲜明的个性,变得稳重而疲惫。他原来的娃娃脸上长出胡须,那双像小太阳一样的眼睛已变得暗沉。这些变化虽然让他看起来更老成,可如果是关心他的人会更想知道,他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查干夫口中的那个汉人女子,名叫韩佩芝,是厨还是六王子的时候,打劫商队抢回来的女人。谁都没想到厨疯狂的迷恋上了她,不仅请求让她做自己的阙氏,甚至连这个女人两次逃跑都依然爱护她。这次出征,厨刚把韩佩芝抓回来,为了防止她再次逃跑,厨把她带到身边,严密看守。
查干夫被色勒莫找到了,他愤恨地踢着一个帐篷。“查干夫,原来你在这里。去跟单于道歉。”色勒莫从一片挨着的帐篷中走出来,干燥的声音说着查干夫不想听的话。查干夫表情扭曲,对面前的帐篷胡乱踢打。“单于他被那个女人用邪术迷住了。他把那个卑劣的女人当成眼珠子一样爱护。也许,那个女人一句话,我们都能被单于抛弃。”查干夫抬头看向色勒莫,走向他身边。“美丽的匈奴女子那么多,为什么单于偏偏被个异族女子迷惑了?我想不明白。一定是那个汉人女子下了邪术!”
“查干夫,你冷静一点。单于不会抛弃我们,不会抛弃匈奴。你想的太多了。”色勒莫这么说道,像是在面对一个叛逆的少年,耐心的纵容他的胡闹。“色勒莫,不是的。我们都被骗了。”查干夫的神情变得伤心,忽然又凶狠犀利“我一定要杀了那个汉族女人!”“查干夫,别胡闹!”色勒莫的耐心告竭。他抓住查干夫的手臂,扯着他向前走,一边说道:“单于还在等着你向他赔罪。你想受刑吗?”听到受刑,查干夫手脚抵抗的力度减弱了。但他的口中仍喊道:“我是为了部落的未来!”色勒莫拖拽着他,慢慢说:“如果是为了部落的未来,那你更应该向单于证明你的勇猛,让他看到你的决心。你的家人都会为你自豪。”查干夫不再说话了。
帐篷里,所有人都散去了。厨独自坐在火炉旁形影相吊。他听出了查干夫语气中的不甘愿,但不认为查干夫能对他的女人做什么。出兵落雁关,韩佩芝是让他最担心的人。她那么抵触自己,明明一开始,她对自己是有好感的。厨揉了揉鬓间,不再去想这些让他彻夜难眠的烦心事。告诉自己赵翊才是目前的敌人。
赵翊杀了他的兄长,让人传信,说报了一箭之仇。也许他想借二王子的死干扰我的情绪,可我并不在意。但赵翊的这种挑衅行为正好可以激起匈奴勇士的愤怒。想到这,厨露出自信的神色。
“匈奴士兵为什么不来直接攻城呢?他们在等什么?”秦晓飞手里玩转着一只小酒杯,锁着眉头看向对面的赵翊和花写意。花写意自从圣上给他赐婚后,举止越发随意了。他翘着二郎腿,瞟了秦晓飞一眼,道:“也许在等月黑风高夜,趁我军不备,搞突袭吧。”“花监军,注意你的举止。”赵翊皱着眉,脸色有些冷,对花写意的轻挑很是看不惯。花写意想了想,放下腿。道:“他还玩酒杯呢?怎么不说他?”秦晓飞放下酒杯,不满地瞪花写意,“我惹你了?拖我下水。”眼看两个人要斗嘴斗个没完。赵翊及时阻拦,“好了,别闹了。我们商讨正事。”
“依我看,厨之所以不攻城,是在等他们的粮草。”听到赵翊这么说,秦晓飞和花写意表情一肃,神色端正起来。“那我们去劫他们的粮草吗?”秦晓飞脑子里想什么直接说了出来。“劫粮草,你绕的开十里外驻扎的匈奴大军?”花写意干脆利落的打断了秦晓飞的异想天开。“王将军有什么看法吗?”赵翊一谈正事就喜欢蹙眉头,他看着花写意说。花写意神色有些微妙,缓缓道:“他说,匈奴骑兵骁勇善战,我们最好避其锋芒。落雁关位置扼要,易守难攻,匈奴人愿意围就让他们围吧。”没想到王琼杉是倾向于守城的。似乎老将们更喜欢稳妥的做法,也更沉得住气。但赵翊恐怕不会这么做。秦晓飞这么想着,抬眼看向赵翊。
赵翊果然拒绝了。他听完后,稍一思索,说:“厨不会坐以待毙,什么都不做。”看着花写意垂眸不语,赵翊又道:“厨是新任单于,他需要胜利让草原上的老家伙认同他,支持他,况且二王子刚被杀,不打胜仗士气不振。所以他不会只是围城,必然会有动作。”原来是这样,秦晓飞频频点头。花写意好像被他说服了,看着赵翊道:“将军有何计划?”赵翊没有回答,他站起身来蹀躞,“落雁关依山而建,恰在两山之间,是为山口。此地势易守难攻,千百年来守关将士无一不是凭此抵御外族。贸然出征,舍我长避敌短,不可。敌攻势必定迅猛,常规守城之策以待,亦不可。”
“那如何是好?”秦晓飞焦急道。赵翊转过身看向秦晓飞,脸上表情玄妙。秦晓飞低头思索。花写意也听得入神。帐中一时陷入安静。
新月皎洁,在蓝色的夜空中如诗如画,炊烟升起,为寒冷的大地增添一份热气。开饭的时间要到了,将士们结束了训练,说说笑笑地往伙房走去。倦鸟已经归巢,在山林里瑟缩着取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