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悠时与墨》林陌清晏

6、第6章 蟠桃宴 千年难遇的

　　千年难遇的蟠桃盛宴开始了!
　　凌霄殿，花团锦簇，仙乐鸣鸣，众仙齐聚，欢声笑语一片。殿内站着的你来我往拱手相问好，坐着的交头接耳喜笑颜颜。殿外长阶上，仙姿络绎不绝。
　　“天帝到——”
　　众仙恭迎。
　　天帝端坐宝座，笑道:“众仙家请坐!”
　　他左右仔细观望一番，朗声道:“凝华帝君可来了？”

　　乾渊山。
　　这里的景致与别处不同，青山巍峨雄伟，古老浑厚，如一把苍松古剑，周身是历经岁月的厚重沉浮。
　　山里草木浓郁，既有百万年的古树，也有刚冒头的青草，没有弱肉强食，争高遮低，都一样生机焕发，无畏生长。林木间百花盛开，蜂蝶满山，没有四时之限，纵享长年绽放。
　　行在山间，百鸟鸣啼，纷繁热闹。
　　世间所有的草木精华几乎都可以在这里寻到。仰望山顶，高耸无际，祥云缭绕，彩凤傲鸣。

　　突然，山上灵木齐齐摇曳身姿，花叶招展，像是商量好似的，欢迎远客。山顶祥云涌动着散开，留出一缕夹道，百鸟吟唱飞舞。
　　凝华帝君一袖清风降落到山顶，一身霜衣，洁如雪，水如银，飘逸出尘，盈盈而立。眉若墨，眼似润，质兮玉树世家，泽兮静水君子。他上前一步俯视深潭，潭底微风上浮卷起他腰间墨黑密发。
　　乾渊山顶有一棵古木，屹立在山崖边，高万丈，苍郁隆盛，周身笼罩磅礴金色云气，浑厚而神圣，紧临深渊，深渊底处有水。
　　“是时候了。”凝华帝君看着金色云气道。
　　他向古树方向，临风而立，右手拂起，只见古树四周笼罩的金色云气翻涌，悉数向他手中飘去，继而扩散向深渊，在深渊上空浮动聚散。
　　久久，树周身的金色云气渐渐淡去，但是很奇怪，金色云气并没有止息，仍源源不息的从古树身上出来，像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似的。
　　凝华帝君凝视着空中金色流动的云气，双手抬起，指尖捻着法力，指向金色云气，只见原本没有规则四下浮撞的云气瞬间化为丝丝流线，从四处齐齐流到中心，在其中缠绕旋转不停，丝线越聚越多，金色越来越浓，渐渐浓粹成一个金色气珠，气珠周身金线流转，华光逼人，而珠内水汽缭绕旋聚。
　　慢慢地，金色气珠逐渐透明，微泛起蓝光。

　　忘舒台，顾悠很无奈，她法力是不错，但却没有资格参加蟠桃宴，只能看不能吃，未免有些萧萧瑟瑟。
　　正感叹，忽觉云身震动，她一个不慎，差点跌下去。云彩本来就是动的，这没有什么稀奇，但顾悠却觉得整个天地都在震动。
　　天地摇晃，山崩峰碎。
　　脚下的云团逐渐消失，她不得不使用法力凌空而起。
　　忽而，见天边尽处浮现一方洲，那么远的地方，那么突兀的引人注目。她余光瞥到天门外驻守的天兵急匆匆跑去凌霄殿。

　　蟠桃盛宴正行酣处，众仙忽觉一阵颤动。空中跳舞的仙女忽的摔下来，舞停了，乐也停了。
　　“启禀陛下，北边忽出现一洲!”天兵禀告。
　　天帝急问:“在什么地方？”
　　“在仙魔交接处。”
　　此一言一出，不仅舞停了，乐停了，连天帝众仙的脸色也停了!
　　一时寂静无声。

　　原来，突然出现的一洲，既不是仙洲，也不是魔洲，而是一座不知道在何时、在何地会出现的无名洲。无名洲是一宝洲，其内是什么，有什么玄妙，世人不知晓。只知道进去之后法力大增，甚至超凡物外。
　　据说洲上法宝奇遇众多。要知道有些法宝是仙气，魔界之人不适用，有些法宝是魔气，仙界之人不适用，而无名洲奇就奇在它是一块无名之地，洲上的法宝，天魔两界都可用。因此，一但出现便是欲争之地。
　　曾经也曾出现过一宝洲，可惜是现于魔界境内。两兵相接必会产生伤亡，那洲又现于魔界，天界众仙当时以天地众生安宁为念，没有抢夺。
　　而今无名洲现，却是出现在仙魔交接之地!
　　天帝沉默，既不愿无名洲落于魔界，助长其势，又不愿两界交战，累及无辜众生。

　　此处无尽头，只有黑色白色的云气翻腾，其余什么都没有。
　　忽地，一声道:“你待如何？”
　　须臾，另一声道:“你又待如何？”
　　凌风狂吼。
　　“自是归我所有!”
　　“荒谬!”
　　一刻后。
　　一声道:“……”
　　又一声道:“……”
　　霎时，云散风消。

　　乾渊山，深渊上空，金色的气珠微微泛起蓝光，慢慢地，蓝光越来越多，逐渐将金色覆盖。
　　凝华帝君向蓝色气珠内注入一缕仙气，仙气萦绕，蓝色气珠不断颤动。仙气连绵不绝，颤动的气珠竞凝化为实物，通体冰蓝，如大海般深邃。

　　顾悠怎么也想不到会这样。
　　刚刚凌霄殿上怎么说的:日垂忘舒，尘念未断，干扰历劫，目无秩序。
　　她怎么辩解的:日垂忘舒，意在鉴之克已，修为自心。干扰历劫，皆因有非凡间之人意图不明，遂挽之。
　　可是没有用啊！在外人眼里，她确实常坐在忘舒台看凡间。黑衣人她发现并且交手了，但是没人在场，仅一面之词，那东西也没拿到，不然也有个物证。

　　所以，她就被下凡历劫了。
　　没有人喜欢历劫，除了静缘这样有魄力执念的。
　　顾悠更是不想，她内心甚至有一丝抵触，看着凡间的甜如蜜、哀生怨、利益纠葛，只觉得都是沉浮不定。她宁愿整天坐忘舒台修炼，都不选历劫。
　　在她看来，历劫太复杂难测，有的历劫成功，境界大增，法力大涨；有的历劫失败，尘念未断，往后修为再没有精进，这还算好的，有的回不到天界，在凡间就陨落了。有人照看还好，没人照看，是福是祸，凶险未知。

　　“哎”，她深深地叹息一声。
　　谷雨已得了消息，匆匆赶来，还有空林、玄鸟。
　　“姐姐，你放心!我会偷偷看着。”谷雨对着顾悠的耳朵，小声说。
　　她这意思是准备偷偷帮？她不知道自己因为什么下凡吗？顾悠感念她的真心，遂道:“在凡间你不许插手我任何事，静缘也是，是福是劫，这是我所愿你做的!你若帮我，那我如何历劫，如何涨修为？你要相信我和静缘，在天界好好司职等着，我可不想到时见不到你。”顾悠摸着她的脸，静看片刻，转身。

　　眼前是滚滚虚云，也不知道有多深多长，要多久才达尽头？一旦跳下去，可就一切不知了，前尘皆忘，在曾经认识的人面前，像个傻子一样蹦跳说话，可能会被忽悠，可能会被骗。一个无知的新人，她知道自己吗，她是自己吗，能再是自己吗？

　　顾悠心思沉重，深呼一口气，又想了一会，稳了稳思绪，猛地跳了下去!

　　“姐姐!”谷雨对着下方空喊。

　　乾渊山，深渊上空，冰蓝色珠子仍在源源不断的吸收深渊上空丝丝线流到珠内。
　　凝华帝君拔下发上的簪子，一头青丝如水泻下。
　　簪子朴实无华，蓝纹白线，很是清雅。他拿在手间，掷向空中，簪子刺破冰珠，珠子蓦地化为水珠，落在簪头，如一滴露珠，冰蓝剔透。
　　他莞尔一笑，正要再注入仙力，突然滞住，只见山顶风起云涌，一片黑气隆来……

　　大景，景安十六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