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悠时与墨》林陌清晏

4、第4章 争斗 只见洲边一

　　只见洲边一处湖水突然沸腾，水中心慢慢浮现一只乌龟，全身都是白色，只有龟壳是蓝色的。

　　“具体情况我也不知道，只记得前些日……大约是花神生日那几天左右，先是来了个女子采了些桑仙叶回去，后来就不断的有人来采桑叶，且越采越多。也不知为何桑仙叶渐渐不复长了？”白龟嗡嗡声应道。

　　百花生日，那确实是段热闹的时节。

　　顾悠又站到桑树枝下，如今已没树荫了。摸着树皮，沉声疑惑:“可是这些树皮怎么回事？”手指摸着这些遍布沟壑纵横的皮表，她有些疑惑，为何原本圆滑无折的树皮变得如今这么褶皱干涩？像被吸干了水似的。

　　桑仙叶终年常绿，生生不息，为何如今也不长了？

　　“这我也不知何故！只知道也是近日的事。”白龟朝顾悠游近了些。

　　她无声踩着脚下的杂草，凝视着，又突然沿着湖边饶了一圈，发些只有沿岸靠水的草丛绿一些，大树底下渐变绿黄。真奇怪!

　　“你知道她们是什么人吗？”顾悠蹲下问到。

　　白龟伸着脖子，语气肯定:“好像是鸣鸟族!她们说话我有听到。”

　　顾悠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着好，她本来是来采桑仙叶犒劳天金蚕的，如今碰到这样的事，肯定不能再犒劳了。她看着北边可怜惜惜的少许桑仙叶，这些可都是织重要物件时才会用到的，以后没了，重要物件该怎么办？

　　只得先回锦绣府把这边的情况告诉空林。

　　她告别白龟，起身预飞上山顶，忽闻一阵浓香袭来。

　　远处来人已到近处，一身蓝衣，此刻已站在东北山顶上。

　　“栖初，我们快下去!”忽而又飞来一女子，锦绣红裳，肤容艳丽。她此时显然也看见了顾悠。

　　北冥海风吹过残叶，山顶洲上一片萧疏寂静。

　　双方都在警惕！

　　顾悠猜想，她们能够御风而上山顶，不受法力束缚，必是特意准备了宝物。

　　她修行五万年，法力虽然比不上大罗金仙，但是远超同辈还是绰绰有余的，平时和静缘讨教切磋剑术也不是白讨教切磋的，天界能打得过静缘的年轻一辈又有几人？她所知厉害的几乎都被静缘缠着斗了一番，顾悠在旁顺便也观赏了一番，却没有见过这两人。

　　只见那两人径直而下，理也不理顾悠，直向北边桑叶树掠去，一人一个竹篮，正伸手要采。

　　顾悠觉得好无语，她并不想无缘无故地和别人起冲突，毕竟大家井水不犯河水。可是想到那点仅存的桑仙叶，不管也不行。怎么偏偏让自己碰到她们？她们在她不在的时候再来，她想管也管不到。

　　那两人刚采下一片桑仙叶，横里就插出一道声音：“敢为二位仙子采摘此桑叶有何用？”

　　红衣女子很没好气:“为何要告诉你？多管闲事!”

　　这说话语气可真冲!

　　顾悠正色道:“想必二位也看到了，这里的桑叶已经被采净的，实在不能再采，还请二位高抬贵手，到别处去采吧！”

　　“你是谁？管的了我们？”红衣女子怒声看着顾悠。

　　“我乃锦绣府顾悠!仙界上下众所周知，这里的桑仙叶是天金蚕的重要必需物，如今却不知为何只剩这么点？锦绣府承接天帝御令，时有所需却未尽职责，天帝到时怪罪，锦绣府承担不起，”顾悠拱手施礼，“还望两位仙子行个方便，顾悠就此感激不尽!”

　　红衣女子气道:“哼！别人摘得我们摘不得？你管的未免太宽!你知道我们是谁吗？”

　　“敢问仙子名讳？”顾悠耐着性子问，尽管心里已有谱了。

　　“我乃鸣鸟族族长之女——香衣，她是我表姐——栖初”香衣姿态傲然道。

　　原来真是鸣鸟族的人，这位可真够刁蛮无理的。鸣鸟生有五彩羽翼，善歌舞，天界若有大宴大典，常由其族人表演歌舞，因其族人长的极美，有许多在天庭担任近侍女官，说的上话，又因与凤凰有几分缘故，所以被高看一等。

　　顾悠再问:“敢问两位为何来此采桑？”若要有逼不得已的原由，倒是可以坐下商量。

　　“我们听闻此处桑仙叶不仅可以去除脸上痤疮及黄褐斑，还可以美肌养发。因蟠桃宴将近，特来此采摘些许备用。”一直不说话的蓝衣女子栖初对顾悠有礼道。

　　原来如此！蟠桃宴是仙界大宴，不仅有歌舞助兴，到时还会有众多年轻仙君仙子。
　　她知道这桑仙叶是仙界之物中的上品，清肺止咳，对头昏眼花有几分用，却不知还有这美肌功效。哼！就是因为这个才不管不顾贪婪不知节制的采摘吗？

　　香衣觉得话已讲清了，所以不再理会顾悠，欢喜的准备继续采，却没想到又横里伸出一双手来!

　　“你这是何意？”她怒视顾悠，压着声音，内心已气愤不已。

　　“恕在下不能认同。”

　　“是吗？”

　　此时天幕已经近了，天色在被黑夜逼退前怒放出大量红霞笼罩西边整片高空，通红的霞光将北冥海水染的漾红漾红，海水逐渐不满起来，急需发泄，翻涌起高高巨浪，怒冲向湖心。巨浪不住拍打着她们脚下这片湖心小洲，须臾击起一个个白浪来，四散的浪花四处飞溅，瞬间溅透那一耀着华光的五彩羽鞭。

　　顾悠与她相顾对视着，既见她亮出武器，自己也不示弱，右掌伸出，掌心凭空化出翘剑来，剑身修长，上有丝丝纹痕，剑柄透明，绿叶为饰。

　　“哼！拿出一把破剑就以为可以对付我吗？没用的!你不如就此向我求饶，我还会考虑放过你!”

　　“有用没用，用了才知道。”

　　香衣见她油盐不进，也泛起真来，飞身迎上，举鞭就狠甩向顾悠。顾悠只觉得眼前一片五彩光束闪来，刺眼夺目，不仅睁不开眼来，浑身也像万针扎般刺痛。这让抽上那还得了，她索性闭上眼，强自镇定，屏息感受鞭子的方位，随即莞尔一笑，运气护住全身。

　　香衣本自得意，这可是自己的翎羽所化，一只鸣鸟终身也只能集齐一次五彩羽。

　　忽然她的嘴角微滞，她感受到自己鞭子尽头压迫力消失了!正狐疑间，却只觉后背一寒，转身却已晚了，只见顾悠不知何时已转到她身后，斩手就要劈下，怔然无措间，斜里忽伸出一把长剑挡上，栖初闪身挡到香衣面前，看着顾悠，执长剑而立。

　　桑叶飘飘零零，随风弧飞打着旋儿，良久良久终于落到草地上。顾悠遥望四周，西映霞光逐渐退散，海水嚣张涨得更高了，白龟也不见踪影，应该早就缩到湖底躲着了。

　　“二对一似乎有些不公平。”顾悠看着面前两人说道。

　　她转而眼眸直盯着香衣的眼睛，凝住不放，一动不动，一字一句傲气道:“就算赢了，我也不会服气!”

　　“你如何服气？”香衣拨开栖初挡着她的手冲到前面怒气冲冲。

　　顾悠眉开眼笑:“这样吧，我们打个赌如何？我们是因为桑仙叶而打，若是这仅剩的叶子被你我威力震没了，岂不得不偿失？我与你一对一，栖初仙子在旁运功守护桑仙叶，不得插手，若是插手，那就算你们输了，立即离开，保证以后不再打天桑叶的主意，若是我输了，天桑叶任凭你们处置，如何？”顾悠看着香衣说道，语气故意张狂。

　　她可不能因为这场架，把那点桑仙叶给毁了。此女脾气直冲，经不得小看与激怒，能简单解决的事何必复杂!

　　她预感不错，香衣此刻火气冲顶，只觉被小瞧了，她现在只想立马打烂顾悠脸上的嚣张。想着她能躲过一次不一定能躲过第二次。不看栖初眼色，斩钉截铁道:“好!”

　　两人分东西站立，栖初守在桑叶树上。

　　此时天色已经全黑了，月光撒上树梢。

　　一袭海浪推来，香衣摔先出手。

　　她这次运足了全部法力，全部灌注于五彩羽鞭上，但见鞭上五彩焕发，从中生出层层白色羽毛，伴着成千上万的鸟鸣声，映的整个湖面亮如白昼。

　　“五彩璇天！”香衣踏空而起，极速旋转羽鞭，带动周身月辉气流，气流如旋风般越卷越大，最后，孤注一掷，猛地向顾悠冲去。

　　顾悠静静站在原地，没有躲，也没有睁眼。

　　她手持翘剑在胸前，剑尖朝上，左手捋上剑身，骤然间，剑身泛出白光，白光光圈越积越多，一波一波向四周扩散，映的湖底景物清晰可见。她再次抚上剑身，只见越加透明的剑身沿着纹痕处逐个断裂分离，最后剑没了，取而代之的是无数剑的碎刃，漂浮的护在顾悠四周。

　　五彩璇天的威力撞到碎刃上，一瞬间湖水击扬，轰隆巨响，栖初赶忙加固结界。

　　顾悠凝神，加持碎刃，待五彩璇天威力息平后，运起法力，操控碎刃袭向对方。

　　香衣大惊，来不及作他想，纵身一跃飞离原地，沿着山崖躲避，可是碎刃的速度比她更快，不一会就要包围住她。

　　顾悠眼见要将她困住，眨眼调出透明剑柄，注入仙气，化为白色匕首，向她刺去。这一次应该躲不过了吧！顾悠抿笑。

　　栖初手持结界，看着香衣被困刃中已是十分着急，再见利刃将至，若不挡住，必会受伤，到时又该怎么交代？遂不再犹豫，瞬间迎上，截挡匕首!

　　她位置在她们两个中间，用尽气力自然比匕首更早赶到香衣身边。这是逼自己出手，这人一开始就设计好了，所以才会分东西站立，真是好打算!栖初想。

　　顾悠微笑，收回剑柄剑身。只见剑身原先十一条纹痕如今又多了一条，可真是越来越破了!

　　目送她们两个相协而去。看着周围山石破碎，残草满地，一片狼藉，顾悠无声叹息。但幸桑叶树依然完好，树上的剩余桑仙叶还在!

　　虽然上山有法力禁束，难以飞行，但下山没有，所以顾悠很快回到锦绣府。
　　她将天桑山的事告诉空林后再到天织阁，在天金蚕期盼的目光下，很遗憾地告诉它犒劳没有了，以后可能也不会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