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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生活多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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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心要种地,种地费体力,不吃饭可不行。
她在院子里用石头垒了个灶坑,上面放一小锅,要么熬粥,要么炖菜,勉强能过下去。
一连几天,她都是清早吃完饭便带着农具出门,到河边翻地。
全是杂草的土地,不先翻土除掉杂草,就什么都别想种。
她心里已经有了计划,这么大片土地,若是等都翻完一遍,那最开始翻过的地方肯定又有杂草长出来了。于是她决定将土地划分成几畦,一畦一畦地种。
考虑到自己一个人也吃不了这么多作物,其他神仙大概也不会买她的东西,她又决定多种粮食,少种菜。粮食好储存,吃不了还可以给少康君酿酒。
心中有了主意后,她倒是干劲满满,一个人在河边挥舞着锄头,卖力耕耘着。
桥上的过往行人在看到她后,不由议论起来。
“那人在干什么?”
“她啊,新来的司农,种地呢。”
“种地?神仙又不用吃五谷杂粮,她为何要种地?”
“我们自是不必吃,可她现在仍是凡人之躯,不吃可是会饿死的。”
“一个凡人,为何会飞升上界?”
“呵,这就要问她喽!也不知道是沾了谁的光……”
“那她费这么大周章图什么?来了天界,不还是和在凡间一样,需要辛苦劳作吗?”
“欸,此言差矣!在天界,有仙气滋养,即便是肉体凡胎,也能延年益寿,强身健体;若是在凡间,她一个女娃恐怕连土地都守不住呢!”
“可她种这么多地,吃得完吗?”
“天后赏赐的土地,她敢让其荒着么?”
提到天后,众人立刻闭了嘴。这其中似乎透着一点不妙的气息,事不关己,还是高高挂起的好。
***
几天下来,符心终于将一块土地翻整好,第二天便带了种子去耕种。
她播种时的身姿,实在无法优雅,惹得过路的女仙纷纷嘲笑。
“欸,她在那撅着屁股干什么呢?”
“种地呗!”
“若是离远了看,还以为是羊在吃草呢!”
“哈哈哈哈!”
肆无忌惮的笑声尽数传入符心的耳中。她手上的动作顿了顿,随即又继续埋头苦干起来。
笑就笑吧,反正在凡间,也有达官老爷笑话泥腿子们。天界这帮神仙,比凡间的达官贵人还自视甚高,想让他们瞧得起,恐怕也只有坐到神君的位置才行。
可她不过是个凡人,即便飞升上来已经几十天了,也不曾有人教她法术,或授她丹药。
她隐隐觉得帝君和项神君可能是故意的,为的就是要让她保持肉体凡胎。
她还记得帝君和项神君无法碰触神木的事。她能碰,他们却不能碰,是不是说明只有凡人才能靠近神木?
由此可见,她的身份其实就是个照看神木的园丁。
虽有些不甘,可眼下也无他法,活着才是首要任务。她不能得罪任何有权有势的神仙,让她种地,那她就先种着吧。
***
项以荣正在书房办公,白泽敲门进来,出声问道:“神君,您知道司农和天后的事吗?”
“嗯。”
“那您不打算帮帮司农吗?”白泽有些不解,“她先是厨房被打烂了,现在还要去河边种地,怎么看都有些可怜!天后这到底是要干什么……”
“慎言!”项以荣抬头瞪他一眼,“天后岂是你能非议的?”
“我这不是见不得别人欺负弱小嘛!”白泽忍不住小声嘟哝一句。
“她没来向我求助,就说明她认为自己可以搞定。你在那里乱发什么同情心?”项以荣白他一眼,又继续忙手头上的事情。
“我只是就事论事而已,”白泽有些倔强,继续阐述着自己的观点,“那么大片土地,她一个凡女要种到什么时候才能种完?哪怕派给她几个帮手,或教她一点法术呢?”
“你以为我没想过吗?”项以荣抬起头,神色严肃道,“她刚飞升上来就由帝君亲自接见,又是帝君亲封的司农神官,官职虽小却直接归帝君管辖,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帝君十分看重她?”白泽试着说道。
“若是乱插手,害了她怎么办?”项以荣反问一句。
白泽被问得无话可说,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
“况且,你我皆知成神不易。她白捡个机缘就能飞升,天下哪有这种好事?”项以荣再次指出其中关窍。
白泽恍然大悟:“所以,她注定要经受一些磨难是吗?”
“我只知道天道是公平的,得到一些就会失去一些,至于如何取舍,全看自己。”
白泽本来还想为符心打抱不平,可现在又觉得神君说得很有道理,于是点头道:“既如此,那我也不擅自插手她的事了。”
项以荣见他终于安分下来,这才低头继续忙自己的事。
***
此时,天后正携飞云在花园里赏花.
“司农那边怎样了?”天后随口问道。
“她正在努力耕种您赏赐的那片土地。”飞云如实回答。
“她一个凡人,独自种那么大一片地,想来不容易吧?”天后唇角不由自主地勾了勾。
“确实,她进展得很慢。”
“没有人帮她?”这才是天后最在意的,她得知道这小丫头都有谁给她撑腰。
飞云摇了摇头:“暂时没有。”
“被你打坏的房子,她修了吗?”
“没有。”飞云再次摇头。
“她竟然没找项以荣帮忙?”天后有些纳闷,不是说天帝吩咐战神照看她吗?
“她没去过战神府,战神府的人也没找过她。”
“她这是独立坚强呢,还是要上演苦肉计?”天后不禁眉头微蹙。
“不管她怎么想,犯了错是要受到惩罚的。”飞云低声说道。
“没错。”天后面色稍霁,“到时,即便有人护她,也得给本宫个说法。”
***
符心种好一畦麦苗后,又努力开垦第二块地、第三块地,每天都忙到脚不沾地,累得回家倒头就睡。
这天,她在第四畦田地里种下南瓜后,天色已经不早了,于是收拾东西往回走。路过第一畦的麦苗时,正好撞见一群鸭子在地里啃食麦苗,且已经啃掉了一大片!
这可是她好不容易种的!符心顿时急了,拿起锄头便冲进去驱赶这些鸭子。
“走开走开!别吃我的麦苗!”符心不停挥舞手里的锄头,“鸭子不是爱吃鱼吗?都给我滚到河里去!”
这些鸭子极为聪明,根本不怕她,见她的锄头打过来,就分散开来,继续快速啃食麦苗。
符心只觉心火怒烧,照着最近的那只鸭子就是狠狠一锄头,鸭子嘎的一声惨叫,被一下打死。
其它鸭子似乎终于意识到危险,这才在头鸭的带领下,嘎嘎叫着飞奔进河里。
符心望着游在河里的那群鸭子,心中明白,只要自己一走,它们就会卷土重来,这片麦苗估计是保不住了。
唉!她不由叹口气,心说,明天开始准备篱笆吧,不然有这群鸭子在,种什么都剩不下。只求它们不会飞,否则篱笆也拦不住。
符心捡起被打死的那只鸭子,往回走去。到家后,她烧了水,给鸭子烫了毛,然后把鸭子炖进锅里。
很快,香味从锅里飘了出来,符心险些流下口水。
天界的鸭子果然比凡间的香,能吃上一只,也不枉费她白种的那些麦苗了。
符心想到此,心情稍稍好了一点。
她转身进屋拿碗筷时,院门却被人拍响,她只好先跑过去开门。
“我们是司刑神府的,特来调查锦绣神鸭失踪一案!”门外站着几个穿着官袍的神官。
符心瞬间傻眼。莫非……他们说的那个鸭子,就是她锅里炖的那只?
“这香味都传出来了,显然铁证如山,还跟她费什么话,带走!”
几个神官冲上来将她双手向后一剪,捆了个结实。随后,她和那锅炖熟的鸭子就被带到了司刑神府。
司刑神君不像其他神仙那样白净,皮肤黝黑得更显得面容严肃,加之他穿一身黑色官袍,光是往上方一坐,就让人觉得他要把人推出去问斩。
符心虽然心里有些害怕,但也记得天界的官场礼仪,虽被捆绑着,却没有吓到双膝跪地。
司刑神君一拍惊堂木,喝道:“下方所站何人?”
“司农神官,符心。”
“你可知自己所犯何罪?”
“还请神君告知。”符心也不傻,知道不能先贸然认罪。
“傍晚,司兽神府的薛神官清点锦绣神鸭时,发现少了一只,他带着神犬搜寻,在天河边一块农田里发现血迹。那田地被划给了你,本君自然是要找你问话,结果搜查的神官又在你家里发现已被炖熟的神鸭,这一切你认是不认?”
果然啊果然,霉运主动找上她的门。明明和凡间的绿头鸭一个样,谁知道却是他们口中的什么神鸭呢?
“神君,冒昧问一下,那鸭子有何来历吗?”符心觉得死也要死个明白,得问清楚了才行。
“你既不知,那本官就讲与你知晓。”
原来,这群鸭子得了上一任战神的庇护。
据传,那位战神想要除掉一处仙潭里作恶的忽律,但奈何怎么引诱,忽律都不肯出来。
潭边一只早已通了人性的野鸭,冲他叫了几声,待他注意到后,又看了看旁边草丛里几只刚孵出没多久的小鸭子,然后噗通一声主动跳入水中。
忽律最爱吃这种鸭子,忍不住探出头来张嘴吞了它,先战神趁机将其一击毙命,终于除了这一祸害。
为了纪念这只死去的鸭子,先战神给它命名锦绣神鸭,并且请来谕旨,将其后代定为神鸟。
先战神陨落后,这群神鸭便交由司兽神府养护。
而不巧的是,今天司兽神府正好把鸭子放到天河里了,这才有了鸭子吃麦苗,符心打鸭子,鸭子死了,符心被缉拿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