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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该当何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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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心,你可认罪?”司刑神君板着脸喝问。
“敢问神君,打杀神鸭是何处罚?”符心决定先看看结果再说。
“贬下凡间,重入轮回。”
符心不由一惊。贬下凡间倒还好说,在哪做凡人都是做,可重入轮回,不就是要人命吗?这一世还没活够呢,即便可以轮回转世,也不想死这么早。
符心知道此事恐难善了,但还是想给自己争取一番:“神君,您既然掌管刑律,应该知道故意杀人和过失杀人量刑不同。”
“知道又如何?”
“那神鸭虽死于我手,却并非我刻意击杀,是它吃我麦苗在先,我驱赶后它赖着不走,我举起锄头吓唬它时,它一顿乱窜,跑到我挥落的锄头下,不小心送了性命。此事主要责任不在我这。”
司刑神君冷哼一声:“你以为单凭你一面之词,就可以洗脱嫌疑吗?”
他一挥手,旁边立即有个抱着鸭子的人走上前来。
“今天,是司兽神府的薛神官告你,”司刑神君肃容道,“你若不服,可与他当堂对质。”
那个抱着鸭子的人正是薛神官。他看着符心冷冷一笑,道:“你以为神鸭真的和凡间的鸭子一样吗?它们可是会说话的!”
他话音刚落,怀里的那只鸭子便嘎嘎嘎嘎地叫了起来。
符心:“……”还以为是人话,原来是鸭语。
“神君,”薛神官冲司刑神君俯身行礼,“神鸭控诉说,是符心神官挥着锄头追着它们打,跑在最后面那只,被她追上打死了。”
司刑神君立即朝符心喝道:“符心,你还有何话可讲?”
符心垂死挣扎道:“启禀神君,这鸭子一通乱叫,如何证明它是在控诉我?”
“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薛神官低声朝符心瞪了一眼,随即朝司刑神君高声道,“神君大人,您可以查看和展示这神鸭的记忆!”
“本神君正有此意!”
司刑神君说完,便有手下将神鸭抱至他面前。他一手按在神鸭头上,另一手则放出法光,随即有影像在法光中显现。
影像中,符心正挥舞着锄头追着一群神鸭打去,离得最近的那只没来得及逃跑,被打个正着,惨叫一声后便没了气息。
“符心,这次你可心服口服?”司刑神君板着脸看向符心。
符心额头已经微微沁出汗来,语气不免有些焦急:“可它们吃了我辛苦种的麦苗啊!若论责任,也该是司兽神官他们管理不当……”
“笑话!”薛神官看着她轻嗤一声,“你那破麦苗值几个钱?况且,神鸭向来都是在天河中自由自在,想下水就下水,想上岸就上岸!”
“可是……”符心脑袋飞快运转,却再也想不出辩驳之词。
“符心,”司刑神君面沉似水,“你不仅打死神鸭,还私自将神鸭烹煮,实乃罪加一等!来人,让她签字画押!”
一个神官当即拿着写好的认罪书,朝符心走去。符心立即挣扎起来,却被身边两个神官狠狠按住。
“我要找项神君!”符心高喊道,“你们不能随便审判我!我要找项神君!”
“找项神君?”司刑神君双眼一眯,面色阴沉道,“司刑神府我说了算,就算战神来了,也不得干预我司法!”
眼看神官们掰开符心的手,蘸了红色印泥,就要按在认罪书上,一个响亮的声音突然在门外响起:“赵神君好大的官威!”
众人皆是一愣,朝门外看去,只见一个身着白衫之人,看似不紧不慢,实则缩地成寸地走了进来。
“白泽?”司刑神君认出来人,不禁轻唤一声。
白泽没有理他,直接看向符心,微微颔首道:“抱歉,来晚了!”
“白神官。”符心喊出这三个字时,心里的委屈已全部蕴含在声音里。
“白泽,”司刑神君面带不悦,冷声开口,“你来干什么?”
“没我家神君指示,我也不敢随便来此不是?”白泽皮笑肉不笑地回道。
“就算你家神君在此,难道还能影响我判案?”司刑神君说完,心里不禁又补充一句:别的神仙怕项以荣,我可不怕!
“我家神君听说有人敢直接给司农神官定罪,特意让我来提个醒,”白泽将双手拢进袍袖中,声音带着些慵懒,“司农是天帝亲封的神官,也直接归天帝管辖。谁若敢动她一根毫毛,且不说天帝出关后如何问罪,单就答应护她周全的战神府也不答应。”
他说完,眸光一亮,周身法光闪现,瞬间将符心身旁几个神官震飞出去,同时斩断缚住符心的绳索。
符心被松绑后,下意识跑到白泽身后去。
“白泽!”司刑神君拍案而起,“你敢大闹公堂,真当本君不会动手吗?”说着,他抬掌朝白泽隔空拍去。
白泽不敢轻敌,立即抽出手来迎上这一掌。二人法力势均力敌,这一掌竟如同在空中凝滞一般对峙起来。
法力的碰撞,使得巨大的威压向旁边溢出,两旁的神官纷纷向后躲闪。
符心虽躲在白泽身后,但头发和裙摆却被掌风吹得不停飞舞。
周围的桌椅板凳纷纷破裂,二人的比试却仍在僵持,再这样下去,恐怕整个房顶都要被掀翻了。
可高手过招,普通神官哪敢上前劝阻?司刑府的人甚至都不敢在此时偷袭符心或白泽,生怕殃及池鱼,就此陨落。
薛神官见情况不妙,眼珠一转,慌忙跑了出去。没过多久,他带着一个女子回来。
“公堂之上,岂是二位比拼法力的场所?”女子娇叱一声,飞身上前,一掌一个,瞬间将比拼中的二人震开。
白泽知道符心站在自己身后,硬是挺住没有后退半步;司刑神君则向后趔趄了一下,面色不免难看几分。
“原来是飞云仙子,”白泽微一颔首,算是行礼,“仙子怎么有空到这来了?”
“白泽,你无故大闹公堂,我奉天后口谕前来警告与你,若敢再犯,与司农同罪!”飞云昂首挺胸,负手而立,气势不输在场任何男子,眼神中更是透着一股威严,仿佛天后亲临。
“哦,”白泽点点头,“原来是来拉偏架的。”
“白泽,你莫要信口雌黄!”飞云杏眼一瞪,“司农所犯之事,证据确凿,赵神君秉公执法,尔等哪里不服?”
“凡是饲养灵兽灵宠之人皆知一点,”白泽面色一肃,“灵兽灵宠伤人或毁人财物,皆算在主人头上。这次事件明明是司兽神府管理神鸭不当,导致司农神官财物受损,应当由司兽神府赔偿才是。鉴于司兽神府也因此损失一只神鸭,小仙以为,双方正好扯平。”
“呸!”薛神官忍不住朝白泽啐了一口,“麦苗什么时候能和神鸭对等了?”
白泽扬起下巴,看着他沉声开口:“天河旁边的土地是天后赏赐给司农神官的,一来这土地已经归司农个人所有,二来,她是奉旨种地,以提振天界农事。尔等将神鸭放入天河无可厚非,但敢让神鸭闯入私人土地,还损坏天后要提振农事的麦苗,该当何罪?”
他最后一吼,着实让薛神官吓了一跳。薛神官立即朝飞云看去。
飞云接过话道:“神鸭偷吃司农的麦苗不对,但也罪不至死,司农大可将其驱逐或扣押,为何偏要打杀?最后还将其烹煮食用,实在残忍至极!”
“天界向来以强为尊,”白泽继续辩驳,“那神鸭偷吃也就算了,跑得还慢,竟被一凡人神官打死,可见留着也没什么大用。既然已经死了,那司农神官物尽其用,吃了它也没什么大不了!”
飞云冷笑一声:“白神官既然提到以强为尊,那现在天帝不在,我奉的是天后旨意,你可服气?”
说完,不等白泽回答,她便转身对司刑神君道:“天后有旨,赵神君尽管秉公办案,若有人敢扰乱公堂,一并处置!”
司刑神君立即拱手施礼道:“臣,接旨!”
见飞云和赵神君将天后旨意搬出来,白泽不由皱起了眉头,却不好再开口多说什么了。
司刑神君见白泽不敢再闹,重新发号施令道:“来人,让她签字画押!”
符心下意识想抓白泽的衣角,却又生生忍住。她知道此事已无转圜之地,不想再连累白泽了。
几个神官想要上前,白泽却袍袖一挥,直接将符心护在身后。
“白泽,你想造反吗?”司刑神君怒喝一声。
“赵神君,好大的火气。”一道清润又带有磁性的嗓音突然响起。
话音未落,殿中忽然出现一人,众人回过神后皆是一惊。
此人身材极为高大,月青色的袍子玄青色的腰带,更是将他称得肩宽腰细,胯窄腿长。他来时悄无声息,现身时却气场强大,俊美的脸上此时虽带着丝微笑,眸光中却隐隐含着肃杀之气。
“项神君?”飞云最先回过神来,冲他轻施一礼,“见过神君!”
白泽和符心则紧紧看着他,没敢出声。
“项神君来此,有何贵干?”司刑神君与他平级,若是交情好也就罢了,此时闹成这样自是不会对他客气,直接问道。
项以荣淡淡看了飞云一眼,回头对司刑神君道:“飞云仙子走得太快,天后便让我把懿旨送来。”
飞云一怔,朝项以荣看去。
项以荣则不紧不慢地从袖中取出懿旨,用法力一推,便将其送至司刑神君面前。
司刑神君伸手将懿旨接过,打开一看,顿时脸色微变。
“赵神君,宣旨吧。”项以荣不咸不淡地提醒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