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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流水无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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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玉书因为送了丛辛一次,发现丛辛确实和外表一样,是个单纯善良的姑娘,于是更愿意也更主动地找她说话。
丛辛虽然说话简单,但只要是能说的,都会做出回应。
这天放学后,琴玉书再次跟着丛辛一起往回走。
丛辛奇怪道:“你又要过来玩?”
“哦,反正现在回去也没事,就想随便走走。”琴玉书清咳一声,随口找了个借口。
丛辛没有怀疑,随他去了。
走了一会儿后,琴玉书故意找话题道:“丛辛,你多大了?”
丛辛想了想,说:“大概十三岁吧。”
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几岁,当年问鸥婆时,鸥婆见她比鹭儿小几岁的样子,便以鹭儿的年纪为基础,减了三岁当做她的年龄。
琴玉书低着头继续说道:“在乡下,十三岁就是大人了。”
“你是说,我算大人了?”丛辛惊讶道。
“嗯。”琴玉书点点头。
在乡下,一般女子十三岁,男子十四岁就可以结婚了。虽然之前朝廷规定女子满十四男子满十五才能婚配,但前些年动乱,人口锐减,加之这里是海岛,即便乡下人早一点结婚,也没人会管。
丛辛听后倒是很开心,点点头说:“大人好,不用被当成小孩了。”
最近,家主好几次摸她的头,明显还把她当小孩呢。
“我今年十四。”琴玉书说完脸便红了。
丛辛随口回了句:“那你去年就是大人了。”
琴玉书犹豫再三,终于试探着开口:“在乡下,好多孩子都定了娃娃亲,你有吗?”
“那是什么?”丛辛扭过头,认真问道。
“就是,”琴玉书见她真的不懂,简单解释了一下,“父母在你还小的时候,就给你定下了婚事。”
丛辛仔细回想了一下,确定自己从未听家主或鸥婆说过这种事,于是道:“我不清楚,等回去问问。”
“我家倒还好,”琴玉书继续吐露自己的情况,“我父母十分宠爱我,我将来要娶的姑娘,一定得是我喜欢的……”
说着,他有些羞赧地看了丛辛一眼。
丛辛并未察觉,而是兀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等她长大了,家主也会将她嫁人吗?
“结婚有什么好?”她不禁嘟哝一句,“女子没自由,还受欺负。”
之前总听同窗们谈论自家母亲或姐姐,如何伺候丈夫公婆,又如何被嫌弃或挨打的。她听后一度觉得,那些女子还不如她这个妖奴自在,至少她没有挨过打骂,也不用一整天都留在家里伺候谁。
“不是这样的!”琴玉书摇头摆手,连忙解释,“有的男子确实对妻子不好,但并不是每个男子都这样!像咱们学堂的先生,他就和妻子鼓瑟和鸣,恩爱有加!”
丛辛并没有听见去,她心里还在担心自己会不会被家主给嫁出去。
不行,回去一定要问一问!
想到这里,她下意识加快了脚步。
琴玉书见她越走越快,不禁喊道:“丛辛,别走那么快,等等我!”
“我有事先走了!”说完,她直接往山上跑去,将琴玉书彻底丢下不管。
琴玉书站在原地,气喘不已,心说:她怎么还不明白我的心意?看来下次得明说了。
“丛辛,你小心一点!”他只能远远地嘱咐一句,然后转身回去了。
丛辛回到荣山府后,项以荣正负手立于院中一株桃树下。如今正值秋季,树上结满了绿色的桃子,看样子再有几日就会成熟。他正在看那些桃子。
“家主,”丛辛走过去,开门见山道,“你会把我嫁出去吗?”
“咳……”项以荣毫无防备,险些被口水呛死,“你说什么?”
丛辛继续追问道:“我有定过亲吗?”
项以荣忽然面色一僵。是否定过亲……这叫他如何回答?
符心飞升之前,父母确实给定了亲,且不说她逃了婚,即便找回去那人也早已化作枯骨;而她飞升之后,和他项以荣绑定过姻缘线,也算是一种订婚吧,但后来她魂飞魄散,姻缘线也因此解除了……
他见她紧紧盯着自己,脑筋飞速旋转下,终于温声回道:“丛辛还小,怎么可能定亲。”
他说的是丛辛,是复生之后的这个人。
“那以后你会把我嫁出去吗?”丛辛再次追问。
“除非你想。”项以荣也认真起来,正色回道。
将来,除非是她非要嫁给某个人,否则他绝不会逼她。
“您的意思是,我可以自己做主?”丛辛眼睛一亮。
项以荣迟疑了一下,却还是点了头。
“如此看来,我也很受宠!”丛辛想起琴玉书说的那番话,忽然觉得自己也不比他差,顿时心情大好。
项以荣见她忽然开心起来,忍不住问道:“你今天怎么了?回来就问这些问题。”
“没什么,和一个同窗闲聊时,知道了一些事情。”丛辛笑着回道。
什么同窗会说这种事情?项以荣狐疑问道:“男的女的?”
“男的。”
“叫什么?”
“好像是叫……”丛辛想了一会儿,“秦,玉树?”
“你和他很熟吗?”
丛辛摇了摇头:“之前都没有说过话。”
项以荣放下心来,叮嘱道:“哪有男子和女孩说这种事情的?以后少和他来往!”
“但是他人很好,”丛辛认真说道,“这几日他还好心送我回家,还差点被蛇咬到。”
项以荣:“?!”
这还叫不熟?
他还想再套些话,丛辛却一扭身朝灶房跑去,嘴里喊道:“我做饭去!”
算了,明天我亲自去看看,是哪家的野小子,敢打我家女娃的主意!项以荣暗暗做了决定。
翌日下午放学时,丛辛刚走出学堂,就看见项以荣正站在不远处等她。
她有些惊讶,刚想过去问他是否有急事找她,却被琴玉书拦住。
“丛辛,我送你回去吧,顺便认认你家的门。”今天他可是做足了准备,一定要坚持到最后,走到她家门前才行。
“不用了,我家里人来接我了。”丛辛伸手指了下项以荣。
琴玉书看见项以荣后明显一怔,然后小声问丛辛:“他是你什么人?”
丛辛不禁皱起眉头。她该如何回答?
鸥婆叮嘱过她和鹭儿,不许暴露荣山君的身份,也不许暴露荣山府的位置,所以,她不能提主仆一事,也不能带人去荣山府;另外,主仆有别,差着辈分,肯定不能说是兄妹……
“他……”丛辛终于有了决断,“他是我叔父。”
远处的项以荣:“?!”
“叔父?”琴玉书惊讶道,“他看起来好年轻啊!”
“嗯,”丛辛也认同地点头,“他不会老。”
同样是活了千年,鸥婆都老态龙钟了,荣山君却还是弱冠之年的模样。
琴玉书见她不像开玩笑的模样,而且两人又都是五官出众之人,便默认他们有亲缘关系,并猜测她这位叔父和兄长年龄差距太大,所以才比她大不了多少岁。
他有些紧张道:“既然是叔父,小生得上前拜见才行!”
丛辛也不懂其中的礼节到底该如何,便和他一同朝项以荣走去。
项以荣不可抑制地黑着脸,直直盯着琴玉书。
琴玉书愈发紧张起来,躬身行礼道:“小生名唤琴玉书,见过丛家叔父!”
“我是她哥哥,”项以荣沉声开口,“你叫我叔父,是认她当姑母了吗?”
琴玉书一怔,随即尴尬地看了丛辛一眼,却见丛辛也正不可思议地看向这位“长辈”。
“走,回家!”项以荣不想再与外人废话,拉起丛辛的手转身离去。
琴玉书见他黑着脸,到底是没敢跟上去。
走到半路时,项以荣质问丛辛:“不是跟你说了,不要和这种人来往?”
“为何?”丛辛不解。
“他没安好心!”
“他想害我?”丛辛微蹙眉头,仔细回想有关这位同窗的一切,却想不起他干了什么坏事。
项以荣看着她懵懂无知的模样,也不知道是该放心,还是该气恼。最后,他怕她受人蛊惑欺骗,还是如实说道:“他是男子,之所以接近你,当然是因为你是漂亮又年轻的女子!”
丛辛似乎终于开了窍:“你是说,他想娶我?”
“你管他怎么想?”项以荣十分不爱听那几个字眼,“总之,以后离他远点!”
“放心吧,”丛辛抬头看着他认真回道,“我还想读书,不想嫁人。”
“你知道就好!”项以荣见她目光坚定,终于暗暗松了口气。
眼见前面就是羊肠小路,无法同时容纳两人,丛辛便松开项以荣的手,主动走到他后面。
项以荣停住脚步,回身看了她一眼。丛辛见他忽然停下,也抬头看向他。
项以荣与她对视了片刻,找了个借口道:“这么走太慢了,把手给我!”
丛辛不知道他想干什么,但还是乖乖把手伸了过去。
项以荣一手牵过她的手,另一手则搂住她的腰身,下一瞬便带着她腾空而起,直奔荣山府而去。
丛辛看着脚下一闪而过的岩石草木,心里再一次羡慕会法术的家主,向往之情溢于言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