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9、落花有意 ...
-
项以荣问丛辛是否要继续去上学,丛辛坚定地点头。
“可如今你一人走那山路,让人无法放心。”项以荣不禁皱眉。
“我可以!”丛辛重重点头保证道。
项以荣思索再三,终于开口:“那你须答应我两件事。”
“好!”丛辛想都没想便答应了。
项以荣拿出一个金环递过去,说:“第一件事,把这个金环戴好,若是遇到危险,就用手摸着它,不论嘴上还是心里喊我,我都会立刻赶去救你。”
这个金环就是符心曾用过的那个通信环,项以荣本不想将它翻出,怕想起符心曾被断掉的手和受过的折辱,可如今,他更怕丛辛出事,于是决定将此环给她。
丛辛接过金环,乖乖戴在手腕上。
“第二件事,”项以荣看着她郑重说道,“没有我的同意,不许离开荣山岛!”
丛辛虽然点头,但却因为好奇问了句:“岛外很危险吗?”
项以荣犹豫再三,决定告诉她部分真相:“你若是离我距离太远,会有生命危险,我没跟你开玩笑。”
丛辛想了想,说:“就像前天晚上,我被那个婆婆带走时一样?”
“没错,”项以荣点点头,“所以,千万不能出岛,若是真想去哪,和我说,我带你去。”
丛辛定定看了他一眼,随即问道:“我想去天上,你能带我去吗?”
“不能。”项以荣毫不迟疑地回答,随后觉得自己答得太快,怕她失望,又补充了一句,“至少现在不能。”
“那我知道了。”丛辛点点头,并垂下眼眸。
项以荣知道她有些失望,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安慰道:“等以后有机会,我一定会带你去天上转转的。”
“嗯。”
“好了,时间不早了,你快去上学吧。”
“好。”
丛辛离开后,白泽推门而入,走到项以荣身旁,轻声问道:“鹭儿的死,真不告诉她吗?”
“她知道后,若因此自责怎么办?”项以荣白他一眼。
“您倒是很在乎她的情绪和反应。”白泽趁机调侃。
“她现在是小孩!”项以荣再次白他一眼。
“是是是,”白泽微微一笑,“她现在不仅是小孩,还是您亲手养大的小孩!”
“你这么闲,是查到鹭儿尸身在哪了?”项以荣板起脸问道。
“呃……”白泽顿时语塞,“只能确定,她是死在大陆那边一个码头附近……”
“那她临死前见过的人呢?”项以荣板着脸又问。
“没查到,”白泽下意识用手搓了搓鼻子,“对方没留下任何痕迹……”
项以荣只是瞪他一眼,没有过于苛责,然后沉声道:“那你去蓬莱查那蓝鸟吧。”
神木消失,也许可以从蓝鸟那查出眉目,毕竟是那蓝鸟想袭击神木,神木才就此消失。
“是!”白泽立即领命。
项以荣见他还在一旁杵着没走,斜睨他一眼,“怎么还不走?”
“不知鹭儿想将消息透露给谁,您不担心吗?”白泽试探着问道。
“既然不好找,那就别费力了,”项以荣淡定说道,“若是对方别有用心,会自己找上门来的。”
“所以,您给了丛辛那个通信环?”
“嗯。”项以荣点点头。
白泽终于放下心来:“那我这就去蓬莱。”
等白泽走后,项以荣立即闭上眼睛,通过金环感应了一下丛辛的方位,见她正走到山腰处,不由多感知了一会儿,待她安全走入学堂,这才收起神识。
现在,丛辛若是遇到危险,主动求救有通信环,被动求救有番椒树,而她又答应不会离开荣山岛,项以荣总算能放下心来。
***
丛辛在这家学堂读了五六年书,却和同窗们不太熟,盖因平时有鹭儿在身旁,而鹭儿又太凶,同窗们都不敢接近她们。
今日见她独自一人来学堂,便有胆大的凑上前问道:“今儿怎么是你一个人来的?鹭儿呢?”
丛辛如实回道:“她走了。”
“去哪了?”有人顺口追问道。
丛辛摇摇头,表示不知。
一个轻浮少年立即信口开河道:“该不会是嫁人了吧?她那年纪也确实该嫁人了!”
一众男弟子哈哈大笑起来。
“笑什么笑?”一个少年站起来大喊一声,“昨天先生留的功课都背熟了吗?”
他这一喊,众人皆不敢再胡闹,立即坐好,掏出书本来看。
此人名为琴玉书,是学堂里人人敬佩的才子。加之,琴家是乡里有名的大户,其他学子自然不敢得罪他。
琴玉书走到丛辛身旁,小声问道:“是家里出了什么事么?”
丛辛摇摇头。
琴玉书见她并未流露哀伤等情绪,终于放下心来,冲她微一颔首,走回自己的座位。
傍晚放学时,琴玉书再次走到丛辛身旁,轻声问道:“丛辛,鹭儿不在,你一个人往回走吗?”
丛辛点点头,不解他为何会这么问。
琴玉书有些羞窘地挠了下脸,说:“我的意思是,你家里人放心让你独自行走啊?”
这么小一个女孩子,又这么漂亮,她家里人难道就不怕她在路上出事吗?之前有鹭儿在还好,毕竟没几个人敢找鹭儿麻烦。
她们刚来学堂那会儿,鹭儿因为比丛辛大了几岁,加之也长相俊俏,曾有男学生上前骚扰过,结果却被她打得跪地求饶,从那以后,便再无人敢惹她们了。
可眼下,鹭儿不在,琴玉书又从没见过丛辛泼辣的一面,只觉她柔柔弱弱的,很容易受欺负的模样。
丛辛听完却道:“没关系,我可以自己走。”
见丛辛往远处走去,琴玉书迟疑一下,还是跟了上去。
丛辛疑惑道:“你家也住这边?”
琴玉书尴尬回道:“那倒不是,我只是从未走过这条路,突然有些好奇,也想走一次试试……”
丛辛没有多想,也没再多问。两人默默同行了一会儿。
见丛辛来到山脚后直奔山坡而去,琴玉书终于开口:“丛辛,天色不早了,你去山上做什么?”
“回家。”丛辛顺口解释道。
“你家住在山上?”琴玉书很是惊讶。
“嗯。”丛辛点头,继续往上走去。
琴玉书四下里看看,还是跟了上去,口中却喋喋不休道:“我看你们吃穿打扮都不差,怎么会住在山上呢?”
言下之意,她们不像猎户之家的女儿,为何要住进山里。
“山里灵气多。”丛辛再次脱口解释了一句。
她听鸥婆说过,家主需要常年闭关,所以没事尽量少去打扰他,且不许在府内喧哗。而她也在书中看到过,凡是修仙之人,必选一处蕴含灵气的山脉或洞府,这样才能好好修炼。
“灵气多?”琴玉书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你家长辈是在此隐居吗?”
他也听说,许多高门大户出身的人,为了修身养性,或参悟得道,常隐居世外,犹以山中隐士最多。
丛辛点点头,觉得家主不问世事,确实和隐居无异。
琴玉书紧紧跟在丛辛后面,虽然爬山让他气喘连连,心里却很是开心。
“鹭儿平时瞧不起人,还爱发脾气,你却和她完全不同,”琴玉书冲丛辛笑道,“你看起来就很温柔善良。”
丛辛不喜欢别人这样说鹭儿,但又明白对方说得没错,鹭儿确实总嫌弃学堂里的人是凡夫俗子,于是闭紧嘴巴,不予置评。
琴玉书见她被夸后并没有开心,反而抿紧了唇线,便识趣地不再乱夸。
越往上走草木越深,几尺宽的山路也逐渐变成了羊肠小道。
“丛辛,”琴玉书气喘吁吁道,“我们歇一会儿再走吧!”
他实在有些坚持不住了,已经汗流浃背,两腿酸软了。
丛辛却回头奇怪道:“我是回家,你是玩耍,既然走不动了,为何还不回去?”
琴玉书尴尬笑笑,只好承认道:“其实,我是怕你一个人走山路有危险……”
“谢谢你!”丛辛认真说道,“不过不用担心,若是出事,家里人会来救我。”
之前她遇到危险,家主都会赶来救她,现在还送了她金环,她怎么可能出事?
琴玉书还欲再说些什么,忽然发现附近草丛有响动,定睛一看,一条带着花纹的小蛇突然钻出。
“啊!”他尖叫一声,想向后躲,却被草根绊倒。
小蛇似受到了挑衅,身子一缩一张,朝他飞射而去。
丛辛眼疾手快,一把就将飞至空中的小蛇攥住,随即狠狠一捏,直接捏碎它七寸处的骨头,让其当场毙命。
琴玉书都吓傻了,半躺在草丛里,望着丛辛和她手上的蛇。
丛辛将死掉的小蛇随手扔到一旁,说:“这种蛇有毒,你要小心。”
有毒?琴玉书更加后怕了。
见他一动不动,没有起来的意思,丛辛只好蹲下来,问道:“你受伤了?”
琴玉书望着她略带关心的眼神,终于心头一暖,回过神来,摇摇头说:“我没事,只是被绊了一跤。”
丛辛听后,放心地站起身,朝他伸出手去。
琴玉书紧张地握住她的手,在她的拉拽下,站起身来。
“那蛇既然有毒,你不怕吗?”琴玉书望着她的眼睛,柔声问道。
她这算不算冒死相救?
“不怕。”丛辛摇摇头。
“你经常遇到这种危险的东西吗?”琴玉书很想多和她聊聊。
丛辛却看了眼西边即将落山的太阳,说:“天快黑了,你回去吧,我要走了。”
说完,她便转身继续朝前走去。
琴玉书犹豫了一下,终是没有再跟上去。
她说得对,快要天黑了,他即便坚持把她送到家,却也不敢一个人下山了。
“丛辛!”他朝着她的背影大喊一声,“那我走了,你路上小心!”
丛辛回头看他一眼,点点头:“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