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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咎由自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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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后,丛辛起床出去做早饭。饭好后,她去叫鹭儿吃饭,却没找见人。
于是,她跑去问项以荣:“家主,昨夜鹭儿回来了么?”
项以荣一抬手,在她面前展现出一副影像,说:“你自己看吧!”
影像是刀疤男的记忆,他亲眼看见和听见,鹭儿是怎样对那牙婆说的;等牙婆诱拐丛辛成功后,鹭儿又是如何隐藏在角落里,静静看着这一切的。
“她讨厌我。”丛辛垂下眼睫,脸上尽是失落之情。
“她是心术不正!”项以荣总结道。
丛辛抬起头,小心问道:“那她现在如何了?”
项以荣故意试探:“你希望如何?”
“我答应过鸥婆,会照顾鹭儿,”丛辛认真说道,“自然不希望她有事。”
“她这样对你,你还护着她?”项以荣有些生气,觉得她不该格外关照鹭儿那个妖孽。
“先生说,一言九鼎。我答应过鸥婆,就不能食言。”丛辛抬头望着他,再次认真回道。
“就知道你会这样!”项以荣气得转过头,“所以我没把她怎么样,只是撵走了。”
“啊?”丛辛一惊,“把她赶出去了?那她要怎么过活?遇到危险怎么办?”
“丛辛!”项以荣终于憋不住火,训斥道,“你傻吗?她一个妖族,有法术傍身,你竟然还担心她的安危?!”
丛辛第一次被他发火训斥,顿时呆立当场。
项以荣见她表情凝滞,以为是吓到她了,立即转换语气道:“好了,你别瞎操心了!她这种妖奴,敢出卖同门,只被赶走,已是轻饶了。”
丛辛回过神却惊叹道:“梦里那个人真的是你!你们生气时表情一模一样!”
项以荣:“……”一时间,竟跟不上她的思路!
“家主,我是不是以前就见过你?”丛辛歪着小脑袋认真问道。
“你说呢?”项以荣有想翻白眼的冲动。
“难怪第一次见面,你就问我记不记得以前的事。”丛辛恍然大悟道。
“那你现在想起什么了?”项以荣满是期待地看着她。
丛辛则摇摇头,然后反问道:“家主,那条河还有桥在哪里?也许到了那我会想起什么。”
她总觉得那条河好熟悉,却想不起任何有关的一切。
“……在天上。”项以荣犹豫再三,还是如实相告了。
“天上?”丛辛惊讶不已,“我去过天上?”
见项以荣点头,她急道:“那为何我却不记得了?我是何时去的?”
项以荣故意狠心道:“别问我,若是想知道,就自己去想。”
虽说是人魂掌管记忆和智慧,但其余魂魄感受过的也都会留下痕迹。他决定逼她一下,否则她这里永远也不会有进展。
丛辛见他不让问,只好乖乖闭嘴,然后告辞离开。
她坐在院中石凳上,望着天空,冥思苦想起来。
白泽因为连日奔波,昨夜终于睡了个好觉,直到此时才醒。他刚一出门,就看见丛辛坐在院子里发呆,便走过去招呼道:“小丛辛,发什么呆呢?”
丛辛指着天空说:“我想不起来何时去过天上了。”
“没关系,慢慢想,总有一天会想起来的。”白泽微微一笑,宽慰道。
“家主不是飞升成神了吗?”丛辛忽然又问,“为何会在下界一待数年?”
白泽看着她,很想回一句“你猜”,但念在她确实不知、又问得认真,只好耐心回道:“因为某些原因,他辞官了。”
“那我呢?”丛辛追着又问,“我是为什么下凡的?”
白泽心说:我若是都告诉给你,你就不用自己费劲想了。让主人知道,我定会被骂个狗血喷头!
“是啊,你是怎么下来的?”白泽故意顺着她的话说道,“等你想起来了,就知道全部答案了。”
丛辛见他不肯说,只好望向天空,继续苦思冥想。
***
鹭儿在山下找了棵大树,窝了一宿。待天亮后,料想会有人坐船离岛,便也去码头找了只船。
荣山府不缺钱财,她走时也带了不少。付过钱后,船老板热情地将她请上船。
待人满后,客船缓缓驶离码头,朝大陆方向而去。
鹭儿站在船头,望着大海远处,心里不停地想: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正好本姑娘想去陆地上看看,离开这破岛也好!
眼见身后的海岛越来越小,就快看不见时,鹭儿忽然心中一悸,前方有一股庞大的危险气息正朝她靠近。
她下意识伸手一推,手掌却被瞬间融掉!
她痛呼一声,吓得立即往后退去。她刚才看得分明,前方有一睹隐形的墙,只要碰上,便会泛起一阵光芒,将身体融掉。
结界!鹭儿暗自惊呼,随即便猜到这是谁的手笔。除了荣山君,谁会设置结界保护荣山岛?
眼看船只继续前行,鹭儿只能朝船尾退去,同时大声说道:“不许前行,退回去!”
奈何此时顺风,船夫们又卖力划船,只一瞬工夫便穿过了结界。
鹭儿无处可躲,不得不跳进海里。
好在,此时结界内的海域并无海妖,否则,她的伤口恐会引来灾祸。
项以荣!鹭儿在心中愤愤不平道:你既赶我走,又为何不撤掉结界?害我丢了一只手,是故意惩罚我吗?
她见那艘客船没有掉转头救她的意思,更是气愤难耐,狠狠咒骂了一番。
不知道结界何时解除,她也不能一直泡在水里,于是张开翅膀,费了好大力气,终于飞离海面,折返回去。
上岛后,她不敢离荣山府太近,便在周边乡镇里暂时住下。
第二日,她在街上偶然看见一人。若是没记错,她记得那人叫姝妤,是数年前来过荣山府的散仙。
鹭儿偷偷跟着姝妤走了一会儿,想看看她要做什么。却见她去了码头,然后买了票,直接上船。
散仙若是能离开,就说明周边结界打开了!
鹭儿眼珠一转,掏出面巾将脸一遮,也跟着上了那条船。
这次果然一切顺利,客船安全抵达大陆这边的码头。
鹭儿下船后,一时间不知道该往哪去,别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她还在四处张望。
突然,有东西袭向她的后背,她躲闪不及,被打了个正着。
她转过身,只见姝妤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你偷袭我?”鹭儿又惊又怒,“我与你何怨何仇?”
“何怨何仇?”姝妤冷笑一声,“你以为过了这么多年,我就认不出来么?你是荣山府的那个小妖奴吧?”
当时她在空中和白泽一起对敌时,这小丫头就在下方院子里探头探脑地观望。
鹭儿再次一惊,但很快镇定下来,冷声道:“我如今都已被赶出来了,与荣山府再无瓜葛!”
“哦?”姝妤有些惊讶,随即又笑了,“那正好!本来还担心擒了你,荣山君会动怒,既然你现在无依无靠,我正好拿你这个妖物炼药!”
话音未落,姝妤便动起手来,她瞬间打出数枚枣核钉,直取对方各大要害。
鹭儿忙伸出羽翼护在自己身前,口中慌忙喊道:“我也恨荣山君,我可以帮你对付他!”
姝妤闻言真就停了手,她上下打量鹭儿一眼,说:“怎么帮?”
“只要你放过我,我肯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她此时顾不上什么誓言和道义了,只想活命。
“那好,你说说你都知道什么,”姝妤手中把玩着一枚红色发亮的枣核,状似随意道,“若是有价值,我就放了你。”
鹭儿自知自己绝不是这散仙的对手,为了活命,便想投其所好,于是道:“当年他不借你阵盘,是因为阵盘刚用完,坏了。”
“你说什么?”提起这桩陈年往事,姝妤仍是剧痛不已。她的夫君因为无法聚魂重生,永远地离开她了。
鹭儿突然吐了口鲜血,她以为是背上的伤发作,又怀疑姝妤的暗器上有毒,愈发想要讨好对方,便继续说道:“府上有个女孩叫丛辛,就是用这阵盘……”
话刚说到一半,她忽然哇的一声吐出大量鲜血,随后,她摔倒在地,捂着胸口,抽搐起来。
姝妤见状也是一惊,随即明白过来:“看来,你是禁言咒发作了。这倒是能证明,你说的都是真的。”
禁言咒?鹭儿只觉脑子里嗡的一声。她曾问过鸥婆,家主在她的舌头上做了什么,鸥婆伸出自己的舌头给她看上面的红痣,并告诉她,这颗痣是为了阻止她们提及相关秘事的。
她以为自己能说出来的,就不在此咒发作范围内。可她忘了,项以荣后来又赐了她一咒,只要她敢提丛辛是用阵盘复生一事,就会当场暴毙而亡。
鹭儿惊恐地朝姝妤伸出仅剩的那只手,艰难说了句:“救……我……”
姝妤摇摇头:“我可没那本事,项神君的咒,恐怕只有他自己能解。”
“救、我……”鹭儿浑身抽搐不止,七窍都流出血来,她目光开始涣散,神志也逐渐不清,“鸥、婆,救……”
不过两息,她便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姝妤见她真的死了,暗暗思忖:荣山君为了保密,倒是下得了狠手。如此看来,那个被他复活的女孩,对他极为重要。
见周围无人注意这边情况,姝妤立即将鹭儿的尸身收进乾坤袋里,然后迅速离开。
远在荣山岛上的项以荣,本来正在打坐,此时却忽然睁开眼睛。
禁言咒发作,鹭儿死了?
项以荣不禁微微皱眉,心道:这孽畜,果然身带反骨。如今身死,也是她咎由自取!
他想了想,决定不告诉丛辛此事,以免她因此神伤。
随后,他仿佛无事一般,再次入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