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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同生共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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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已是深夜,刀疤男正用力划船。
荣山岛离大陆约有二三百里,此时又是顺风,即便是个普通的小渔船,天亮后也会到达。
“她怎么样了?”刀疤男惦记女孩的病情,回头大声问道。
船舱内的老妪却有些慌张,她看着女孩,迟疑半晌才说道:“她怕是……快不行了……”
“什么?”刀疤男再次扔掉船桨,跑回船舱。
只见女孩的脸已经不红了,反而惨白一片,双唇更是没有一点血色,就连呼吸也微弱得几不可察了。
“她这是得的什么病?”刀疤男有些手足无措,“怎么发作得这么快?”
“我哪知道?”老妪颤声回道,“费了这么大的劲带出来,若是半道没了,岂不赔死了?”
刀疤男也知道肯定不是这老太婆干的,回想一番后,又道:“会不会是之前那个女的干的?她是想栽赃嫁祸吧?”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刀疤男看着昏迷不醒的女孩,痛惜不已道:“她若是真咽了气,只能丢进海里了。”
他是真舍不得啊!这么好看的女娃娃,他都还没摸上一下,若真的死了,多可惜啊!
这时,突然有烈风刮来,只听嘶啦一声,整个船舱的棚顶裂为两半。
刀疤男和老妪都吓了一跳,不禁朝上望去。
只见一个身着青色衣衫的男子正立于空中,俯视着他们。
“你你你,是人是鬼?”刀疤男惊恐问道。
项以荣没有理他,直接伸手朝下一抓,昏迷的女孩立即向上飞去,被他双手接住,抱在怀里。
“你、你要干什么?”刀疤男大着胆子站起来,“你要抢人吗?”
项以荣见丛辛气若游丝、昏迷不醒,瞪着下方之人怒声道:“你们把她怎么了?”
刀疤男一怔,老妪倒是率先反应过来,跪倒在地:“仙长饶命!我等并没有害她,害她的另有其人啊!”
刀疤男也回过神来,跟着一起跪地说道:“对,没错!是另一个女孩要害她,我们是想救她才离岛的!”
项以荣岂会轻易听信他们的一家之言?他二话不说,直接默念咒语,读取他二人记忆。
二人顿时头痛倒地,口中不停求饶。
当得知所有真相后,项以荣怒不可遏,心念一动,斩魂剑自动出鞘,对着下方渔船就是狠狠一剑。
小船瞬间被切为两半,船上二人统统落水。
“仙长饶命!仙长饶命啊!”二人试图扒住散落的木板,拼命在水中挣扎着。
“敢动我的人,找死!”
项以荣心念再动,斩魂剑对着二人就是一斩。
斩魂剑斩魂剑,斩过之人,魂飞魄散。
千年前,面对项以荣时,海妖之所以退得快,就是因为被他的剑和枪伤过,会魂飞魄散,连转世轮回都别想。
海面终于安静下来。
项以荣看着怀中的女孩,发现她面色已经开始好转,呼吸也不再那么微弱。
他心中一动,取出番椒树查看,果然发现番椒树也在好转,卷起的叶子正慢慢舒展,干枯的枝叶也逐渐恢复水分。
项以荣收起番椒树,抱着丛辛往回飞去。
经此一事,他终于明白,丛辛不仅和番椒树共生,二者之间还不能相距太远。
白泽收到信息后,也赶来汇合,看见他怀里的丛辛后,忍不住开口:“她受伤了?”
项以荣摇摇头。
“那她这是怎么了?”
项以荣叹了口气,如实相告:“她若是离开番椒树太远,一人一木都会死。”
白泽也跟着叹气:“因为魂魄共用吗?”
项以荣不再作声,抱着丛辛直奔荣山府。
回到府中,见鹭儿正在院中踱步,项以荣怒声道:“看在鸥奴的份上,我不杀你,还不速速收拾东西滚出去!”
鹭儿急忙跪倒在地,颤声问道:“家主为何如此动怒?”
“你做过的事,难道还要我一桩桩一件件地讲给你听吗?”项以荣怒目圆睁,“还不快滚!”
鹭儿早在看到丛辛被家主抱回时,便预感不妙,此时见项以荣动了真火,哪还敢再多言,只好重重磕了三个响头,跑回卧房收拾东西去了。
“你盯着她!”项以荣吩咐完白泽后,便抱着丛辛急急赶回寝殿。
他把丛辛放到床上,又把番椒树放在床头小桌上,然后坐在一旁等她醒转。
白泽见鹭儿交出界牌走出荣山府,便关闭府门和结界,也来到寝殿。
见番椒树已经恢复如常,丛辛却还没有醒的迹象,白泽不由说了句:“要不要喂她点水喝?”
项以荣被一语点醒,想到那人牙子给她喂过迷药,立即从袖中翻出一瓶能解百毒的仙露。
他将丛辛扶起,让她的头靠在自己身上后,小心翼翼地给她喂食仙露。
好在她将口中的仙露下意识吞下,在喝完一瓶后,眼睑微动,终于有醒转的迹象。
“丛辛?”项以荣轻声唤道。
丛辛猛然睁开眼睛,喊了一声:“项神君!”
项以荣愣了一下,随即抓住重点:“你叫我什么?”
平日里,她不是一直都叫他家主的吗?
丛辛听见他开口,这才彻底醒转,脱口说了句:“家主?”
项以荣却不想放过她,追问道:“刚才为何喊我项神君?”
丛辛见自己正靠在他身上,推离他自己坐了起来,疑惑道:“您怎么在这?”
项以荣见她还有些搞不清状况,只好简短说道:“你被人牙子迷晕带走了,我刚救你回来。”
丛辛努力回想一番,终于醒悟:“哦,原来那老婆婆是坏人!难怪我喝完她家的水就瞌睡得不行。”
岂止是瞌睡,是险些丧命!项以荣无奈地想翻白眼。
“多谢家主救命之恩!”丛辛没忘礼数,立即朝他拱手施礼。
项以荣按下她的手,继续追问:“你刚才喊谁项神君?”
丛辛想了想,说:“是一个长得和你很像的人。”
“跟我长得很像?”项以荣疑惑道,“具体说说。”
“就是,我做了一个梦,”丛辛一边努力回忆,一边费力解释,“有一条河很长很长,河上还有一座白色石桥。我站在河边往桥上看时,桥上走过一队人马,最前面的那个人突然回头看我,我便下意识喊了一声项神君。”
“那人长得和我一样?”
丛辛点点头。
“是不是穿着银甲,骑着马?”
丛辛再次点头。
“那就是我。”项以荣有些无语,不明白她为何会看作两人。
“不是。”丛辛认真摇头道,“他非常凶,好像要找我算账的样子。”
项以荣不禁抬手扶额。
他对符心最凶的时候,应该就是刚被绑上姻缘线那会儿。可他记得很清楚,他凶她时,是在她家院子里;而他征战归来、路过白玉桥时,她躲进桥下了,怎么可能看见他凶狠地转头?
所以,她这个梦不是回忆,而是内心残存的几点记忆拼凑的。
“你怕我?”项以荣刚说完又改口,“不,我是说,你怕他吗?梦里那个他。”
“我不怕,”丛辛摇摇头,却很快又点点头,“但梦里的我好像是怕的。”
梦里的她害怕,就代表符心当时是怕他的。怕什么?估计是怕他因为姻缘线一事找她算账。
那她的死,会不会和自己逼她解除姻缘线有关?项以荣不禁有些后悔。若是那时,他处理完飞云刺杀她的案子,就和她开诚布公地谈一谈该多好?
即便自己不喜欢她,却也不想她因此被逼上绝路。
项以荣下意识伸手揉了揉丛辛的脑袋,柔声道:“一切都过去了,你好好休息吧!”
“哦。”丛辛点头应了一声,然后便要下床。
项以荣按住她的肩膀,“今晚在这睡。”
“哦。”丛辛听话地点头,然后乖乖躺下。
项以荣和白泽退出寝殿,并将房门带好。
“鹭儿的事,您打算怎么对她说?”白泽小声问道。
项以荣思忖一番,回道:“实话实说。”
“您不怕她伤心难过?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伙伴。”白泽觉得不妥。
项以荣却道:“丛辛过于单纯,若是隐瞒,只怕日后再见,她又会被鹭儿欺骗。早点让她知道人心险恶才好。”
谁能想到,这次差点让两个凡人把她从他眼皮子底下带走?
有那么一瞬间,他都觉得自己这个神君有些名不副实。
“那,您还是给她看影像吧,更真实一点。”白泽建议道。
项以荣点点头,深以为然。
“对了,”白泽又道,“鸥奴死了,鹭儿走了,我肯定会被你派出去执行任务,到时府里只剩你和丛辛了,会不会有些冷清?”
“正好乐得清静。”项以荣不以为然道。
“若是来人拜访,连个跑腿的人都没有,你不会指着丛辛忙乎这一切吧?”白泽提醒道。
丛辛还要上学呢,光伙食和清扫就够她忙活了,确实无法再让她兼顾别的。
项以荣思索再三,手朝山下方向虚虚一抓,被压在山下的一对石狮子忽然飞出,直奔荣山府。
待它们落在府门两边后,项以荣传声警告道:“再看不好大门,就把你们敲碎了扔进海里!”
两个石狮子立即恭声回道:“主人放心,我等定不辱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