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欣欣向荣》薇莱

35、单纯好骗

　　项以荣是荣山岛的守护神，加上荣山节大典是为了纪念他才举办，他自是不会容许妖怪趁机捣乱。

　　所以早在荣山节前一天晚上，他便在海岛周围的海域设下结界，若有妖怪胆敢进出，定会被结界所伤。

　　虽然支撑如此大的结界极耗费法力，而他又因为复活丛辛已损失过半修为，但支撑个一两天还是没问题的。

　　傍晚，丛辛来跟项以荣请假，说要去山下玩时，项以荣认为一切尽在掌握之中，便同意了。

　　丛辛立即拉着鹭儿，直奔山下而去。

　　荣城是海岛上最大的城市，本就人口众多，如今赶上过节和庆典，更是人山人海。

　　丛辛和鹭儿在小摊上买了许多吃食，挤在人群中，边走边看。

　　“也不知道庆典何时开始。”丛辛不禁嘟哝一句。

　　鹭儿因为十年前看过一次庆典，故意满不在乎道：“也不知道有什么看的，你非要来！”

　　正说着，远处突然有烟花燃放。随着一串串尖细的啾鸣声，五颜六色的烟花在空中朵朵绽放。

　　“哇——”丛辛头一次看烟花，惊讶得张大嘴巴，“好美啊！”

　　“没见识！”鹭儿虽然嘴上嘲讽她，却忍不住也盯着看，毕竟烟花确实绚丽无比。

　　街上拥挤的人群，在这一刻都停住了脚步，仰头望着夜空中绚烂的烟花，啧啧称赞。

　　待烟花燃放到尾声时，远处突然有锣声响起。

　　“铜锣开道，巡演开始了！”人们忽然兴奋起来，一边说着，一边自动往两边退去。

　　丛辛和鹭儿一不小心，便被两股人群分别裹挟到街道两边去了。

　　“鹭儿！”丛辛下意识叫了一声。

　　鹭儿却没有回她，觉得暂时分开一会儿也好，免得听她聒噪。

　　铛——铜锣声再次响起，随后是各种乐器鸣奏，巡演队伍从远处走来。

　　丛辛的视线瞬间被巡演队伍吸引。

　　除了乐师外，表演人员都站在巨大的花车上，他们穿着奇形怪状的衣服，明显在扮演海中生物。

　　在各种贝类虾蟹和鱼类之间，还站着一个高大的男子，他脸上画着油彩，身穿一件黑色绣金线花纹的大氅，腰中别一把宝剑，手中持一柄长枪。

　　“家主？”丛辛不由一怔，随即又摇摇头，“气息不对，别人假扮的。”

　　高大男子将长枪一挥，周围的虾兵蟹将和鱼精海怪便纷纷后退，要么痛苦倒地，要么跪地求饶，“打得好！”围观群众顿时爆发出喝彩声。

　　“家主好威风！”丛辛觉得与有荣焉，也跟着鼓起掌来。

　　这只巡演队伍走过之后，紧随其后的队伍，表演的却是荣山君小时候的事——

　　奇形怪状的海妖杀过来，人们一个个倒下，其中两个大人护送一个男孩坐船离开。船行过半，又有海妖来袭，两个大人身死，男孩独自撑到了上岸。

　　男孩翻山越岭，历尽艰险，终于拜入仙师门下，然后开始了漫长又枯燥的修炼。待他学成下山时，已变成高大俊美的男子。男子踏云而行，直奔故乡。

　　丛辛看得心潮澎湃，恨不得也上去跟着一起杀退吃人的海怪。她望着那个象征着荣山君的高大身影，心里想的全都是：我若是也有机会修炼该多好？

　　再后面的表演，讲的是荣山君接到天帝谕旨，飞升成神的故事。

　　当表演荣山君的高大男子被绳索吊起，直奔空中时，丛辛仰着的小脸上，满是敬仰羡慕之意。

　　飞升成神，前往天界，多么令人向往！丛辛痴痴地看着，突然又回想起数年前天界来使走时的情景——他们不过是袍袖往身后一挥，整个身体便向上飞去，然后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空中。

　　丛辛仰头看着夜空，喃喃道：“我也想去天界，看看那里是什么样子。”

　　表演队伍悉数走过，丛辛终于回神，往街对面一看，却不见鹭儿的踪影。

　　“鹭儿！”丛辛不禁大喊一声，可此时人们又重新铺满街面，熙熙攘攘的，很难从中找到鹭儿的身影。

　　她下意识朝前走去，不停四处张望，希望能尽快找到鹭儿。

　　鹭儿因为看过这种巡演，对荣山君的故事也早已耳熟能详，所以没有耐性看下去，便去一旁的摊位转悠。

　　她看了卖首饰的小摊，卖水粉的小摊，又去看卖面具和杂货的小摊，一小心便走远了一些。

　　当巡演队伍完全走过，她便找不到丛辛的身影了。

　　想着丛辛既然看完了表演，也该回去了，于是她便顺着原路往回走，打算在城门那里等她。

　　“姑娘！”她正走着，路边的一个老妪却突然叫住了她。

　　鹭儿停下脚步，回头看向老妪。

　　老妪坐在路边一块石头上，捶着腿，哀声道：“姑娘，我腿疾犯了，可否帮我一把？”

　　鹭儿白她一眼，冷声道：“你这种把戏，十年前本姑娘就见过了！”

　　“姑娘这是何意？”老妪面现不解之色。

　　“哼！”鹭儿冷笑一声，“你们这些人牙子，竟会使手段拐骗小姑娘！你以为姑奶奶我会上当吗？”

　　被当面揭穿，老妪不禁面现尴尬之色。她佯装勉强站起，一瘸一拐地想要离去，为了找回颜面，嘴里还嘟哝着：“不帮就不帮，为何要诋毁我老太婆……”

　　鹭儿本不想理她，继续朝前走去，可又突然转身冲那老妪喊道：“站住！”

　　老妪停下脚步，回身时明显看了下附近躲在暗处的人影。

　　鹭儿知道她有同伙，也不害怕，走近她低声道：“我虽然不会上当，但不代表别人不会啊！”

　　老妪有些惊讶，看着她等待下文。

　　“待会有个姑娘会赶过来，她脑子不大好，你可以试试。”鹭儿冲老妪微微一笑。

　　老妪狐疑地看她一眼，明显有些戒备。

　　“你放心，我若是想对付你，不必这么麻烦。”她说着便在掌中聚起一个风团，老妪见后，脸色大变。

　　“每个人都有不喜欢的人或事，也许这次你能帮我。”鹭儿为了打消她的疑虑，收起风团后，又解释了一句。

　　“你们既然会仙法，我一个老太婆能做得了什么……”老妪有些不安。

　　“放心吧，那姑娘什么都不会，”鹭儿随口编道，“她是给我哥买的童养媳，但我不喜欢，可以送给你们。”

　　老妪再次狐疑地看向她，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鹭儿却背着手认真道：“事成与不成，我都不会找你们麻烦，一切就看她的命数了。”

　　末了，她不忘又补充一句：“切记，若想不被找到，最好带她离岛。”

　　***

　　丛辛找了一路，都没找到鹭儿，想着她回山肯定是要出城门的，便又往回走去。

　　快到城门时，路边一个老妪突然喊住她：“姑娘，能否好心帮个忙？”

　　丛辛脚步一顿，然后朝她走去，口中问道：“老婆婆，您怎么了？”

　　“哎呦，我年纪大了，所以不中用了，”老妪唉声叹气道，“本想趁着还有口气在，也来看看庆典，结果腿疾犯了，动弹不得。”

　　“那您家在哪里，我送您回去吧！”丛辛扶着她说道。

　　“哎呦，那太谢谢你了！”老妪连忙道谢，“我家就住在城外，离这里不算远！”

　　丛辛扶着她走了两步后，见她确实行动不便，便蹲下道：“我背您吧！”

　　“小姑娘，你可真是好人哪！”老妪一边感激着，一边趴到她背上。

　　十一二岁的小姑娘，本应该力气不大，背不动人的，但丛辛不一样，她从小就力气极大，身手灵活。

　　背上老妪后，丛辛立即朝城外走去。她怕鹭儿待会来到城门这里等她等得着急，便想抓紧时间，快去快回。

　　在老妪的指挥下，丛辛背着她终于来到一处破旧的小院前。

　　“姑娘，真是谢谢你了，”老妪拉着她的手感激道，“进来喝口水再走吧！”

　　“不了，我还要去找人。”丛辛朝她微微颔首后，想要离开。

　　“不差这一口水的工夫，”老妪执拗道，“不然老太婆实在是心里过意不去……”

　　“那好！”丛辛也确实有些口渴，便答应下来。

　　她扶着老妪走进屋里后，老妪拿过茶壶和茶碗，边倒水边说：“水来不及烧，有些凉，姑娘莫怪！”

　　“没关系！”丛辛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水有些偏咸，估计是水井离海太近的缘故，也没在意，很快全部饮尽。

　　“那婆婆你好好休息，我走了！”丛辛说着便起身告辞。

　　“哎，好，你慢走！”老妪倚在门框上目送她离去。

　　丛辛刚走出院门口没多远，就感觉有些头晕目眩，又坚持走了两步后，终于双眼一翻，昏倒在地。

　　一个脸上带刀疤的男人从拐角处走出，把丛辛扛到肩上，走回那老妪的住处。

　　“哈哈哈，这次倒是轻松，竟没用我动手！”刀疤男把丛辛放到床上后，很是开心地说道。

　　“是啊，”老妪也挺高兴，“没想到这小姑娘不仅长得俊俏，心眼也好使，没费劲就骗过来了！”

　　“诶，之前那个小姑娘和你说什么了？”刀疤男好奇道。

　　“就是说她，”老妪指着床上的女孩回道，“估计是不喜欢她，所以才希望咱们把她拐走。”

　　刀疤男看着眼前的女孩，眼神有些发直，“估计是嫉妒这姑娘比她还貌美吧！”

　　“嗯，”老妪也盯着女孩看，“这女娃娃是真好看啊！看年纪还没有及笄，一定能卖个好价钱！”

　　刀疤男忍不住搓了搓手，垂涎欲滴道：“我突然有些不想卖了……”

　　“犯什么混？”老妪瞪他一眼，“你若破了她的身，可就卖不上好价钱了！”

　　“钱嘛，再挣呗！”

　　“呸！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儿！”老妪狠狠啐了他一口，“之前那姑娘可说了，若是不想被抓到，赶紧带这女孩离岛！”

　　刀疤男这时终于回神：“离岛？”

　　“少废话，赶紧去找船！”老妪吩咐道，“等这次赚了大钱后，咱也正好换个地方！”

　　刀疤男也谨慎得很，既然有人警告最好离岛，那一切都等离岛后再说。他急忙出去找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