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月》老凡人了

8、第 8 章

　　谢芜家里有人在教育厅工作，提前得知自己通过了的消息，毫无负担地飞去首都拿了个小提琴的金奖回来。比赛的地点离A大不远，谢芜回程时特地去逛了逛。男生在A大的银杏路上闲庭信步，略显稚嫩的脸庞在一众大学生中略显违和，谢芜却丝毫不怵，偶尔抬头对偷窥自己的女生彬彬一笑，勾人而不自知。
　　谢芜在A大校园里买了两张纪念书签，少年想，把这当作恭贺考上怀中的贺礼，似乎也合情合理。A市四季分明，气候宜人，谢芜莫名觉得那个少女会喜欢这个城市。他似乎能想到成年后的少女披散着长发，漫步在银杏树下的背影。

　　A市离怀城不远，坐飞机一个半小时就到了。谢芜戴着眼罩坐在飞机上，想着一落地就能把书签送给那个人，嘴角都不自觉勾了起来。甚至在邻座女孩向他询问微信号时，都一反常态的，彬彬有礼地婉拒。
　　“喂，谢芜你怎么不接电话啊？”谢芜一落地便接到窦寒的电话，接起来就是一番咋咋呼呼的问话。
　　“怎么？想恭喜我？这都是正常操作。”谢芜在好友面前从不掩饰自己的臭屁本性。
　　“切，当然不是。哥们儿是要跟你分享一个超级劲爆的大新闻——”，窦寒卖了个关子，眼见谢芜一点都不好奇，他迫不得已的开口，“你怎么不好奇啊？这消息可跟那个经常超了你的姑娘有关。”
　　“温窈——？”
　　“对对，就是她。”
　　“她怎么了？你嘴里还能有什么正儿八经的消息？”以前温窈考试偶尔压他一头的时候，窦寒也时常拿出这副神态来得得瑟瑟的。眼下，谢芜明显不信。
　　“哎——这回绝对稳当，你别不信。”
　　“说不说，不说滚。”谢芜单手拖着行李箱，在人流量巨大的机场被挤的有些恼火。
　　“——温——窈——没保上怀中。”
　　“什么？”谢芜不可置信。
　　“她竞赛没通过，没能保送。就这么回事儿，”窦寒不知道曾经被好友私下看作竞争对手的女生已经在他心里来了个三百六十度的大转变，还在那头咋呼“......喂喂！你怎么不说话？”
　　“挂了。”谢芜摁断通话，一时没想到是这样的结果。少年想来自信，认为成事在人，尚未体验过意外的滋味。只是，这一刻，他隐隐感觉到，那个少女或许会成为他往后生命中的一切不可控。

　　谢芜拖着行李箱赶到学校时，一中刚刚打完最后一遍放学铃。谢芜站在鲲鹏路的路口，看着温窈和好友道完别。
　　温窈回头就看见了他，有点讶异，但还是走过来打招呼。“嗨，听说你去A市参加比赛了，顺利吗？”余光看见他的行李箱，又加了句，“刚回来？”
　　“嗯。”谢芜低低答了句就没再说话，余光扫过女孩的辫子。在学校待了一整天，乱了，一两绺发丝垂她肩上。她似乎越来越文静了，唯有头发还是那么跳脱。
　　温窈察觉到他的视线，略有些不好意思，抬手捋了捋头发，“有点乱了。”
　　谢芜这才回过神，她已经很有大姑娘的模样了，个头在同龄女孩里甚至称得上高，遇见男生也会保持合适的分寸感。
　　谢芜忽然有些沮丧，在她眼里，自己也和这个年纪惯会捣乱的男生一样吗
　　“我听说你落榜了。”
　　“嗯。”女孩反应淡淡的，似乎一天之内已应付过很多次这样的问话。
　　谢芜突然就讨厌起自己的笨嘴拙舌来，这么直白地提出来，不是揭人伤疤吗？
　　女孩却不那么在意，还恭喜了他一句。
　　“怎么了？状态不好？还是不舒服？”
　　女孩摇摇头，只说这次的题型刚好她不擅长。
　　谢芜赶紧说，“那你好好中考，也一定能考上怀中。”
　　温窈扯起嘴角笑了笑，在谢芜看来那是个不太快乐的笑容，谢芜听见她说，“你们凭什么认为我应该考上？我没那么多能耐。”
　　谢芜张了张嘴，有些无措，面前的少女低下头，说了句对不起。
　　谢芜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想，她这次没再说“不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