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月》老凡人了

9、第 9 章

　　谢芜回到家，把自己扔到床上。
　　他听到客厅里那对老夫妻问，“你儿子怎么了？怎么跟被人甩了一样。”
　　“可能是他娇贵的少男心受到挫败了。”谢芜关上门，不想再听这对夫妻的调侃。他从通讯录里拖出几个兄弟打游戏，屏幕上刀光剑影，耳机里呼声震天，他脑子里却只有一句话，“我没那么多能耐”。

　　温窈回到家，看着空荡荡的房子，开始一个人热饭，一个人吃。她用筷子戳着碗里的米粒，懊悔，她不该那么对谢芜发脾气，毕竟——他们也没有很熟。但是看着他，不知道这么脾气就上来了。“哎，这一天这么问的人也不少了，这么偏偏对他发脾气了？可能因为放学了还有人追着这事儿不放？不过他特意拎着行李箱跑到学校来，就是为了问我这句话？然后嘲笑我？”
　　“——人家哪有嘲笑你，分明还安慰你了。结果你不识好歹，对着人家说那种话？人家有义务受你的气？”另一个声音默默地谴责她。
　　温窈想，下回见面还是道个歉吧。不过谢芜提前被保送，以后也不一定会来学校了。

　　温窈吃完饭，从冰箱里取出一碗樱桃，坐到沙发上。虽然家里没人，但她好像还是能听到，偶尔一家人坐在一起吃完晚饭，妈妈一边在客厅收拾碗筷，一遍咒骂父亲的声音。而爸爸就一直坐在她现在坐的位子，听着电视里的声音，一直摆弄手里的魔方。而妈妈则会从爸爸一天到晚只知道玩魔方，其他什么都不做，一直骂到他的无能。
　　可小温窈想，爸爸的魔方明明玩的那么厉害，整个怀城也没有几个人比得上。而且，爸爸在家里也并不是什么都不做，他还会换灯泡，修空调哩。
　　后来，温窈渐渐长大，也渐渐明白。无论爸爸的地扫的多干净，碗刷的多亮，在妈妈眼里都是不对的。妈妈只是单纯想找个发泄的理由而已。
　　小温窈常常在他们争吵的时候，锁上房间的门，躲在衣橱里，对着怀里的长耳兔的耳朵轻声说，他们为什么吵架是幺幺哪里做得不好吗？

　　可她明明记得，小时候父母房里摆放的爸爸拿过的奖牌，妈妈也时常会仔细擦拭不会，让它们落一点灰。
　　后来，奖牌不见了，爸爸也不会再把她扛在肩上，温窈才明白，过去的一切都不过是她幻想的一场梦。而那些，都只是她渴望拥有却不能拥有的一切。

　　温窈想起同学调侃她和裘安时说，“温窈，让你带着裘安变开朗不是让你直接把自己那份儿给她呀！”她那时只是笑，却连一颗牙都没露出来。
　　她蜷在沙发上默默地想，她成绩降下来了，爸爸妈妈会不会关心她多一点呢？哪怕一句斥责也是好的。